第132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宋惊澜厉声喝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事情败露,奚时月看着宋惊澜,这个他其实也已心生好感的男人,索性不再隐瞒。
他将自己无法开阴阳眼的痛苦、古籍的记载、多年寻觅的艰辛,以及认定江晚宁是唯一希望的原因,全都和盘托出。
他恳求宋惊澜的理解,甚至隐隐希望他能帮助自己。
宋惊澜内心挣扎万分。一方面,他理解奚时月的执念与痛苦,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另一方面,取同道心头血的行为,实在有违他的原则。
最终,对奚时月的感情压过了理智与公义,他沉默地转过头,选择了默许和纵容。
然而,那一滴珍贵的灵狐心头血,涂抹在奚时月眼上,却如同清水般,没有激起任何波澜。阴阳眼,并未开启。
奚时月愣住了,随即一股被命运戏弄的狂躁涌上心头。
陷入偏执的他,不再顾及手法是否温和,再次举起玉匕,朝着江晚宁心口尚未愈合的伤口,近乎粗暴地攫取更多的血液。
一滴滴金红色的血珠被强行引出,奚时月不顾一切地将它们涂抹在自己眼上,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极致的痛苦将江晚宁从昏迷中硬生生拽醒。
他虚弱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奚时月那双沾染着他的鲜血,充满了疯狂与渴望,却依旧无法看见真实的眼睛,以及旁边沉默而立眼神复杂的宋惊澜。
一瞬间,所有的关切、友谊、信任……全部崩塌粉碎。
江晚宁看着他,因为鬼气侵蚀和大量失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他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致悲伤又充满嘲讽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气若游丝地说道:
“古籍……记载得……不全……至纯至善之妖的心头血……需得那妖……心甘情愿……对取血者……怀有真挚情意……方能起效……”
他每说一个字,奚时月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像你这般……道貌岸然……虚情假意之人……永远……永远也别想……得到……”
话语未尽,江晚宁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头一歪,再无声息。
……
庞大的信息流终于缓缓退去,沙发上,白色的小狐狸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浅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初醒时的茫然与懵懂,而是充满了后怕。
现在的任务清晰无比,就是隐藏好自己灵狐的身份与秘密,不惜一切代价,改写原主被信任之人欺骗、利用,最终被强行取尽心头血而凄惨死去的结局。
沙发上的小狐狸抬起一只前爪,看着那粉嫩柔软的肉垫,眼神复杂。
系统369感知到宿主情绪的巨大波动,默默地将“心理疏导”和“幼崽应激反应应对预案”提上了日程安排。
第133章 本狐才不听鬼话!2
消化完庞大的剧情信息,江晚宁趴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
那些关于欺骗、背叛和死亡的记忆碎片,如同冰冷的雪花,一片片落在他空茫的心湖上,激起阵阵刺骨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些令人窒息的未来图景。
然而,与这份寒意一同涌入的,还有这具身体本能所携带的一些基本知识,比如……如何化形。
心念微动,一股温和的暖流自丹田处升起,流经四肢百骸。
沙发上,柔和纯净的白色光芒一闪而过,如同月华流淌,短暂地照亮了这温馨的一角。
光芒散去,原本蜷缩着小狐狸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青年。
他身穿一套质地极其柔软舒适的白色棉质睡衣,款式宽松,上衣的下摆长得盖过了大腿根,只留下一双白皙修长、线条优美的腿交叠着蜷在沙发上。
那双腿的肌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膝盖和脚踝处的关节却透着淡淡的粉色,平添了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江晚宁有些陌生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那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又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温热,皮肤光滑,是人类的样子。
他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四足行走的毛茸茸生物,骤然变回两足直立的人形,平衡感和视角的切换让他微微有些眩晕。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赤着脚,踏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踏踏踏”地小跑着冲进了卧室旁的衣帽间,站定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出了一个青年的身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出色的脸。
那不是单纯的英俊或漂亮,而是一种糅合了清澈与艳丽的矛盾美感。
五官精致得如同古画中精心描绘的人物,眉眼间无意中流淌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妖异的勾人韵味,仿佛是镌刻在灵狐血脉深处的魅惑本能。
然而,偏偏他拥有一双极其干净的眼眸,瞳仁是清浅的琉璃色。
此刻因为刚刚接收完庞大的信息,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初生般的懵懂与迷茫。
如同山间未被污染的清泉,瞬间冲淡了那丝天然的媚意,反而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纯粹与无辜。
清艳与纯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令人过目难忘的吸引力。
江晚宁看着镜中的自己,怔忡了片刻。
这就是那个在原本剧情中,被这份纯净所累,最终被残忍剥夺一切的可怜妖。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用力地握了握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知道了结局,就绝不能再走上老路!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原主的悲剧,始于遇到了奚时月,被他伪善的外表所迷惑,真心错付。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
躲着!
不知道,不认识,不结交。
从源头上切断与奚时月产生任何交集的可能。
只要不相遇,就不会有所谓的结交,更不会有后续的欺骗、取血和死亡。
他只需要安安分分地伪装成普通人,隐藏好自己灵狐的身份,远离所有与超自然事务管理局、天师、鬼怪相关的麻烦,就能保住自己这条珍贵的小狐命!
想到这里,江晚宁感觉心头的沉重感减轻了不少。目标明确,方法简单,只要他足够谨慎,一定能避开那既定的命运。
正当他对着镜子,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准备好好规划一下隐居生活时,放在外面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江晚宁愣了一下,循声跑出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定时提醒:
[私人古画展,下午两点,城西栖山别墅区陈公馆。]
对了,画展!
江晚宁想起来了,这是他之前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门票的一场私人古画展。
原主江晚宁的本职工作,与古物鉴定和修复有些关联,在一家颇有名气的艺术机构挂职做顾问,因此对这些古旧的艺术品有着天然的兴趣。
而他个人,尤其对历史上那个短暂却璀璨的大晏王朝的文物,抱有极大的热情。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距离画展开始只剩下不到两小时了。从市区赶到城西的栖山别墅区,还需要不少时间。
江晚宁瞬间将刚才关于隐居的念头暂时压下。
看画展应该不算招惹是非吧?这只是正常的个人爱好和生活。
他匆匆跑回卧室,打开衣帽间。原主的品味很好,衣橱里多是剪裁得体、质地精良的衣物。
他快速挑选了一件浅灰色的柔软羊绒衫,搭配一条修身的深色水洗牛仔裤,外面套上一件米白色的休闲风衣。
这一身打扮,既不会过于正式,又显得清爽得体,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清隽的气质,同时也将他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魅惑感淡化了不少,更像一个气质干净、热爱艺术的年轻学者。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长的额前碎发,江晚宁拿起手机、钥匙和那张设计精美的邀请函,便出了门。
根据邀请函上的地址和之前的了解,这场画展的举办地点确实比较偏僻,位于城西的栖山别墅区。
那是一处依山傍水、环境清幽的高档私人社区,而画展的场地,正是社区里一栋占地颇广的独立别墅,主人是一位姓陈的富豪。
这位陈富豪,本名陈顺德,在京都商界是数得着的人物,产业遍布地产、金融等多个领域,是名副其实的顶级富豪。
他这人没什么别的特殊嗜好,就是痴迷于收集各种古玩字画、奇珍异宝,那栋栖山脚下的别墅,也是他特意买下来,专门用来存放和展示他那些心肝宝贝的私人藏馆,平时极少对外开放。
而这次之所以破例举办这场私人画展,据圈内小道消息流传,是因为前阵子陈顺德花了令人咋舌的天价,从海外拍卖行收回了一幅古画。
这幅画来历非凡,据说是出自历史上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玄墨年间,大晏王朝的摄政王晏临渊之手,并且已经经过多位权威专家联合鉴定,确认为真迹无疑。
这可是大晏摄政王晏临渊的亲笔画作!
但凡对那段历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晏临渊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他不仅仅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更是一位被后世传颂、近乎神化的文武全才,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其传世的诗词墨宝极少,每一件都是国宝级的存在。
尤其是他的画作,几乎只存在于史料记载中,实物从未现世。
如今竟然有一幅真迹横空出世,也难怪陈顺德要如此高调地举办画展,这简直是收藏家生涯中最值得炫耀的巅峰时刻,他怎么可能忍住不向圈内好友和同好们秀一秀这镇宅之宝?
而江晚宁,在接收了原主记忆和兴趣的同时,也继承了他对那幅画的强烈渴望。
当他在工作渠道听说陈顺德收到了这幅晏临渊的真迹时,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熟悉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他一定要去!一定要亲眼看看那幅画!
这种冲动,甚至暂时压倒了他刚刚确立的苟命方针。他下意识地觉得,这场画展,他非去不可。
叫的网约车已经到了楼下。江晚宁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栖山别墅区的地址后,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心中对那幅即将见到的、来自数百年前大晏摄政王手中的古画,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期待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宿命般的牵引。
江晚宁乘坐的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越靠近栖山别墅区,周围的景致越发清幽,茂密的林木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只余下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和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他降下车窗,微凉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涌入,稍稍平复了他内心那莫名翻涌的期待与紧张。
车辆最终在一扇气派的融合了现代工艺与古典元素的黑铁大门前停下,门禁处有穿着得体的安保人员礼貌地上前核对身份。
江晚宁递出那张材质特殊印有暗纹的邀请函,安保人员通过手持设备扫描确认后,大门才无声地向内滑开。
车子驶入别墅区内,沿途是精心修剪的草坪、错落有致的园林景观以及一栋栋风格各异但都极尽奢华的独立别墅。
最终,车停在了位于半山腰一处视野极佳,规模尤为宏大的中式别墅前。
这栋别墅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充满了浓郁的传统中式韵味。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整体布局并非随意为之,而是隐隐契合着某种规律。
江晚宁推门下车,站在别墅院门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前方的照壁、两侧的石兽,以及院内隐约可见的假山流水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