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把这个吃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言简意赅。
“此丹可模拟噬心蛊在体内的一切迹象,足以骗过任何探查,包括母蛊感应。”
萧衡看着他递过来的丹药,没有丝毫怀疑,甚至连问都没多问一句,直接接过,仰头便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微凉的气流迅速融入四肢百骸。
见他服下,江晚宁心中稍安,这才将系统预警以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并顺势提出了他思索良久的计划:
“方才早朝,我以灵觉探查,朝中过半大臣皆已中蛊,只是目前尚被压制,看似正常。一旦幕后之人催动母蛊,他们顷刻间便会化为傀儡,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在引出幽冥阁首领的同时,设法让这些被控大臣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因此,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将所有朝臣,尤其是那些被控制者,合理聚集在一处,并且能让幽冥阁认为这是对皇帝下手、或者大规模催动蛊虫的绝佳机会。”
萧衡闻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立刻明白了江晚宁的意图。
“此计可行,既能引蛇出洞,又能控制潜在风险。但具体如何操作,还需与陛下商议。”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通过密道,前往皇帝李承昊与唐玉琪藏身的密室。
推开密室的门,里面的景象让萧衡和江晚宁微微一愣。
只见真正的皇帝李承昊,正一脸惬意地半靠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手里捧着一本民间话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手边的小几上还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茗。
而唐玉琪则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面前摆着好几碟精致的宫廷点心,正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不亦乐乎。
李承昊在位二十多年,夙兴夜寐,勤于政事,每日天不亮就要准备早朝,批阅奏章直到深夜,何曾有过如此悠闲自在的时光?
这一觉睡到自然醒,不用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不用理会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他竟觉得……让萧衡暂时扮演自己,似乎也挺不错。
见萧衡和江晚宁进来,李承昊放下手中的书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问道:
“如何?今日早朝可还顺利?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江晚宁再次将早朝探查到的情况,以及自己那个聚集朝臣、引君入瓮的计划,向李承昊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李承昊听完,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
“想法很好。但要无故聚集所有大臣,必然引人怀疑。除非是有什么关乎国本的大事,或是宫中庆典。可近日……并无需要如此兴师动众的庆典,年节也还早。”
就在这时,江晚宁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看向李承昊,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陛下,听闻太子殿下……至今尚未婚配?”
李承昊是何等精明之人,瞬间就明白了江晚宁在打什么主意!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利用太子的婚事做局,这确实是个能合理聚集所有重臣、甚至后宫眷属的绝佳理由,而且不会引起幽冥阁的过度警惕。
毕竟,为储君选妃,乃是国之常典。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也罢,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崇光的婚事,也确实该提上日程了。以此为名,召集群臣及家眷入宫,合情合理。”
聚集大臣的理由有了,但李承昊又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人选呢?谁来做这个‘太子妃’的人选?此人必须能确保自身安全,能得到太子的绝对信任,并且……必须知晓蛊虫一事,才能在关键时刻配合行动,甚至可能需要在宴会上,直面幽冥阁的试探或发难。”
萧衡立刻接口,思路清晰。
“此人需机敏过人,有一定自保之力,且需太子殿下全然信任,方能配合无间……”
他的话音未落,密室中,包括刚刚提出计划的江晚宁在内,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转向了正埋头与一块荷花酥奋战,吃得一脸满足完全没留意谈话内容的唐玉琪身上。
密室内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唐玉琪正要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察觉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他茫然地抬起头,鼓着腮帮子,眨巴着一双清澈又带着点无辜的大眼睛,看向注视着他的三人。
“唔?”他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俊秀的脸上写满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看着我?”的纯然疑惑,嘴角还沾着一点酥皮碎屑。
第100章 被未来剑尊赖上了怎么办?24
密室内,唐玉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咽下嘴里的点心,茫然地眨着眼。
“你们……干嘛都这样看着我?”
萧衡、江晚宁与李承昊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都没有立刻向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师弟解释那惊天重任。
李承昊放下茶杯,沉吟道:“此事关乎崇光,细节还需与他当面商议,确保万无一失。”他看向萧衡,“还得劳烦萧少侠你,宣太子前来御书房议事。”
萧衡会意,点了点头。他迅速调整好状态,重新披上那属于帝王的威仪外壳,独自一人离开了密室,回到御书房。
他端坐于龙案之后,声音平稳地对外面候着的内侍吩咐道:
“传太子李崇光,即刻前来御书房见朕。”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御书房外便传来了通传声。紧接着,一位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迈步而入。
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皇家的尊贵气度,又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沉稳,正是当朝太子李崇光。
“儿臣参见父皇。”
李崇光依礼躬身下拜,声音清越。
然而,龙椅上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动作猛地一顿。
“太子不必多礼。”
那声音低沉悦耳,却绝非他父皇李承昊平日那带着威严与些许疲惫的嗓音!这声音更年轻,更……充满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李崇光瞬间抬头,目光如电,警惕地射向龙椅上的皇帝,右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
“你是何人?!”
萧衡见他反应如此迅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不多作伪装,压低声音快速解释道:
“太子殿下勿惊,我乃陛下所托,暂行权宜之计。详情请随我来。”
他起身,示意李崇光跟上,再次开启了密室的机关。
李崇光将信将疑,但见对方似乎并无恶意,且对宫中密道如此熟悉,便按下心中惊疑,紧随其后。
当密道的门在身后合拢,李崇光看到密室内,自己那位真正的父皇正悠闲地品着茶,旁边还坐着易容成内侍的江晚宁以及正努力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的唐玉琪时,他心中的疑虑才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
“父皇!您……”
李崇光快步上前,再次向李承昊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萧衡,暗叹此人模仿之功竟如此了得,连他这亲生儿子在早朝时都未察觉丝毫异样!
“崇光,不必多礼。情况特殊。”
李承昊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由萧衡和江晚宁将前因后果,包括幽冥阁的阴谋、朝臣被控的严峻形势,以及引蛇出洞的计划,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李崇光。
江晚宁也在叙述中,正式向李崇光亮明了自己缥缈峰首席弟子的身份。
在交谈过程中,江晚宁敏锐地注意到,这位太子殿下的眼神,在掠过一旁因为听到惊人内幕而目瞪口呆的唐玉琪时,总会不自觉地多停留一瞬,那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与……纵容?
江晚宁心中微动,有了猜测。看来,这位太子殿下对他那位心思单纯的师弟,似乎并非仅仅是好友之情。
果然,当萧衡最终将计划的关键部分就是需要一位太子妃人选,在选妃宴上配合行动,并暗示此人选需是唐玉琪时,李崇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允。
“此计甚好!玉琪他……机敏过人,儿臣信他!”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而此刻,终于听明白自己要被安排上什么的唐玉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毯上跳了起来,俊脸涨得通红,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什、什么?!让我假扮太子妃?!不行!绝对不行!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怎么能嫁人呢?!这像什么话!”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的抗拒。
江晚宁见他反应激烈,试图宽慰,语气依旧平淡。
“师弟,只是权宜之计,演戏而已,并非真让你……”
“演戏也不行!”
唐玉琪打断江晚宁的话,瞪大了眼睛,用一种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师兄的眼神看着江晚宁,痛心疾首地喊道:
“江师兄!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跟着他们一起坑你亲师弟啊!”
江晚宁:“……”
见来软的不行,江晚宁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那属于首席大师兄的威严气场瞬间弥漫开来。
他不再劝慰,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唐玉琪,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冰碴子。
“哦?不答应?”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我即刻飞鸽传书回缥缈峰,让药童们将你藏在床底下、柜子顶、还有后山第三个树洞里的那些‘稀罕玩意’,包括那几罐你偷偷培育的毒虫、还有你从西域商人那里换来的奇奇怪怪的矿石,全部清理出来,由门下小弟子们瓜分了。”
他顿了顿,看着唐玉琪瞬间煞白的小脸,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另外,回去之后,《千金方》、《伤寒杂病论》、《医典》各抄十遍。少一遍,后山面壁一月。”
唐玉琪听着江晚宁如数家珍般报出他那些命根子的藏匿地点,以及那恐怖的抄书惩罚,整个人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瞬间蔫了。
他垮着脸,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家师兄那没有丝毫动摇的冷峻侧脸,最终还是屈服在了“邪恶势力”之下。
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嘟囔道:“……行,行吧……我扮,我扮还不行吗……”他小声抱怨着,“江师兄你还是那个冷心冷情的江师兄,收拾起我来真是毫不手软……”
一旁的李崇光看着唐玉琪这副委屈巴巴却又不得不从的模样,眼中忍不住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那笑意深处,还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宠溺。
人选既定,密室内的五人便开始仔细商讨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从如何放出太子选妃的风声,到宴会的流程安排,如何布置守卫,如何识别被蛊虫控制的官员,以及最关键的时刻如何配合行动,确保能引出并擒获幽冥阁首领……
五人各抒己见,查漏补缺,密室内时而低声争论,时而陷入沉思。
时间在紧张的商议中悄然流逝。足足一个半时辰后,密道的门才再次打开。
守候在御书房外的内侍们,只见太子殿下李崇光从御书房缓步走出,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只是若细心观察,或许能发现他唇角似乎比来时多了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萧衡顶着李承昊的面容,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面前堆叠着如小山般的奏折。
他虽有过目不忘之能,模仿李承昊的笔迹与批阅习惯也学了个八九分,但真正处理起这繁杂的政务,才深切体会到身为帝王的不易。
各地灾情、边防军报、官员任免、赋税钱粮……每一本奏折都关系着万千生民,需要仔细斟酌,慎重批复。
江晚宁易容成的内侍,则安静地侍立在一旁角落的阴影里,低眉顺眼,气息收敛得如同不存在。
整个下午,除了几个按惯例前来更换茶水、呈送点心的普通太监外,并未出现任何形迹可疑之人。
御书房内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带着疲惫的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