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贺府位于帝都西城,并非处在最显赫的权贵区域,府邸门墙看起来也有些年头,透着一种沉稳肃穆的气息。


    然而,当两人来到朱漆大门前,叩响门环后,前来应门的却是一位面带深深疲惫,眼中布满血丝的老管家。


    老管家看着门外两位风尘仆仆,面容陌生的年轻人,声音带着沙哑与疏离。


    “二位找谁?”


    萧衡上前一步,客气道。


    “老人家,我等有要事求见贺明宪贺大人,烦请通传一声。”


    听到贺大人三个字,老管家脸上那抹愁苦之色瞬间更加浓郁,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戚。


    “二位来的不巧……我家老爷他……他身患恶疾,已经在床上昏睡数日,水米难进,眼看着……眼看着就要……唉,实在不便见客,二位请回吧。”


    说着,老管家的眼眶竟然泛起了红意,显然是忧心到了极点。


    萧衡与江晚宁心中同时一凛!恶疾?昏睡数日?水米难进?这症状……与他们在怡红醉密信中看到的、被蛊虫控制的官员初期症状何其相似!


    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瞬间达成了共识。


    江晚宁上前一步,声音清越而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老人家,在下乃缥缈峰弟子,略通医术。贺大人所患之症,听起来颇为蹊跷,或许并非寻常疾病。可否让在下一探?或有一线生机。”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腰牌,递到老管家面前。


    玉牌之上,以古篆体清晰地刻着“缥缈”二字,旁边还有代表首席弟子的特殊云纹,在日光下流转着莹莹光泽,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缥缈峰?!”


    老管家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接过那枚玉牌,指尖甚至有些颤抖。


    他仔细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又抬头看了看江晚宁那清冷出尘的气质,绝望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希望光芒!


    缥缈峰医术冠绝天下,乃是江湖乃至朝野公认的神医圣地!老爷这怪病,连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只说是“邪风入体,药石罔效”,如今竟有缥缈峰的高徒主动上门?!


    这简直是天降救星!


    “原来是缥缈峰的仙师!老奴有眼无珠!快!二位快请进!快请进!”


    朱管家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也顾不得仔细盘问萧衡的身份了,连忙侧身让开大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萧衡和江晚宁迎入了府内。


    贺府内部庭院深深,布局雅致,但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下人们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忧虑。


    朱管家一边引路,一边急切地低声说道:


    “二位仙师,老爷他前几日下朝回府后,便说身体不适,起初只是精神不济,谁知后来便昏睡不醒,气息也越来越弱……”


    “府中请了多少名医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脉象古怪,似有异物……若二位能救回老爷,贺府上下,必当结草衔环以报!”


    萧衡与江晚宁面色凝重,跟着朱管家快步穿过回廊,朝着贺明宪所在的内院卧房走去。


    他们心中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位掌管大熙刑狱最高机构的关键人物,恐怕也已遭了幽冥阁的毒手。


    看来这帝都中的情况,比他们料想的还要糟糕......


    第96章 被未来剑尊赖上了怎么办?20


    朱管家引着萧衡与江晚宁来到贺府深处的主卧房。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病气与药味的沉闷气息便扑面而来。


    房间内陈设古朴雅致,却因主人的病重而显得格外压抑。


    床榻之上,昔日里威严刚毅的大理寺卿贺明宪,此刻面色灰败如纸,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起皮,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呼吸细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不过短短数日,他整个人便已消瘦脱形,若非那微弱的鼻息,几乎与死人无异。


    “老爷……”


    朱管家见状,声音哽咽,眼圈又红了。


    江晚宁神色凝重,快步走到床榻边,伸手搭上贺明宪枯瘦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脉象沉涩而紊乱,隐隐有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在其心脉附近盘踞蚕食着生机。


    他仔细检查了贺明宪的眼睑、舌苔,又在其颈侧、胸腹几处要穴轻轻按压探查,片刻后,收回手,转向萧衡和朱管家,语气沉静地诊断道:


    “贺大人并非患病,而是被人以阴毒手法,植入了一种名为‘蚀心蛊’的蛊虫。”


    “此蛊盘踞心脉,吞噬精血元气,中者会逐渐衰弱昏睡,直至生机耗尽而亡。”


    “所幸,蛊虫植入的时间应该不长,尚未与心脉完全纠缠,还有拔除的希望。”


    朱管家一听,又是惊恐又是庆幸,连忙道:


    “求仙师救救我家老爷!”


    江晚宁微微颔首,走到桌边执笔蘸墨,迅速写下一帖药方,递给朱管家。


    “速去照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务必要快!此药药性霸道,旨在刺激蛊虫,使其活跃,便于后续引出。”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朱管家接过药方,如同捧着救命符,转身便小跑着冲出了房间。


    室内只剩下萧衡与江晚宁。江晚宁看向萧衡,解释道:


    “这蚀心蛊性属极阴,寻常方法难以逼出。待会儿药力发作,蛊虫躁动,需要你以至阳至刚的内力,从贺大人督脉注入,缓缓将蛊虫从其体内逼离心脉,迫使其游走向肢体末端。我会以金针封住它退路,并在合适位置切开伤口,助其排出。”


    萧衡神色肃然:“明白,我定当全力配合。”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朱管家便气喘吁吁地端着煎好的药汁回来了,他的额上满是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跑未曾停歇。


    而此时,江晚宁已然在贺明宪的胸前、手臂几处大穴上,精准地刺入了数枚细长的金针,隐隐构成一个封锁的阵势,暂时护住了心脉要害,也限制了蛊虫的活动范围。


    “快,喂贺大人服下。”江晚宁示意。


    朱管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昏迷的贺明宪,用汤匙一点点将那碗色泽深褐气味辛烈的药汁喂入其口中。


    或许是药力刺激,贺明宪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痛苦地蹙起,喉间发出模糊的呻吟。


    喂完药,三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贺明宪。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贺明宪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皮肤下突然凸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鼓包,并且开始缓慢地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皮下游走!


    “就是现在!”


    江晚宁眼神一凛,手中一枚薄如柳叶的刀片寒光一闪,精准地在贺明宪那只被金针封锁的手臂内侧,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浅口,乌黑的血液瞬间渗了出来。


    “萧衡!”


    无需多言,萧衡早已运功完毕,闻言立刻上前,一掌按在贺明宪背后的灵台穴上。


    精纯磅礴、炽热如烈阳的内力,如同温和却坚定的暖流,缓缓注入贺明宪的督脉,沿着既定路线,朝着那躁动的蛊虫压迫而去。


    那蛊虫似乎极为畏惧这股阳刚之气,在贺明宪皮下游走的速度陡然加快,试图逃窜。


    却被江晚宁事先布下的金针阵势牢牢限制,只能沿着手臂经脉,被迫向着那道新鲜的伤口处移动。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只见那伤口处的血肉一阵翻动,一只通体漆黑、形似蜈蚣却生着无数细足、大小如黄豆的狰狞蛊虫,猛地从伤口中钻出了半个身子!


    就在它探出头颅,试图振翅飞走的瞬间


    “咻!”


    一道金芒破空而至!


    江晚宁指尖的金针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那只蛊虫的头部,将其死死地钉在了贺明宪的皮肤上!


    那蛊虫剧烈地扭动了几下细足,便彻底僵直不动,散发出更浓的阴寒死气。


    江晚宁上前,用银镊将死去的蛊虫连同金针一起取下,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封存。


    随后,他取出一小瓶缥缈峰特制的金疮药,均匀地撒在贺明宪手臂的伤口上。药粉触血即凝,很快便止住了流血。


    “好了,朱管家,可以替贺大人包扎了。”江晚宁声音平稳地说道。


    朱管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取来洁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为贺明宪包扎伤口。


    他一边包扎,一边忍不住看向贺明宪的脸,惊喜地发现,老爷那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死气沉沉,胸口的起伏也变得明显有力了许多!


    “老爷……老爷有好转了!多谢二位仙师!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朱管家喜极而泣,几乎要跪下来磕头,被萧衡抬手扶住。


    萧衡看着朱管家真情流露的模样,又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宽敞却明显缺乏人气、甚至有些冷清的卧房,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朱管家,恕我冒昧,为何这贺府……似乎颇为冷清?贺大人的家眷……”


    提到这个,朱管家刚刚升起的喜悦又化作了沉沉的叹息。他替贺明宪掖好被角,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


    “二位仙师有所不知……”


    朱管家声音低沉,带着追忆的悲凉,


    “自从五年前夫人去世后,这府里……就渐渐变成这样了。”


    他缓缓道出一段贺府的伤心往事:


    “大约五年前,北方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朝廷紧急调拨了十万两白银,送往北地赈灾。”


    “谁知……那批官银在押送途中,竟被一伙胆大包天的土匪给劫了!十万两雪花银,连同数十名押送官兵,无一幸免!”


    朱管家语气沉重:“天子震怒,下令老爷彻查此案。老爷接手后,雷厉风行,追查了一月不到,便发现此事绝非简单的土匪劫掠,其背后……竟隐隐牵扯到朝中的某些官员!”


    “就在老爷准备顺着线索深入追查,要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的时候……祸事发生了。”


    朱管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背后之人,竟派人绑架了夫人!以此要挟老爷停止调查……”


    他顿了顿,眼中涌出泪光:


    “夫人……夫人她与老爷相守多年,情深义重,她深知此案关系重大,牵扯国本,更明白若老爷为此妥协,必将一生良心难安,甚至可能酿成更大的祸患。”


    “她……她为了不让老爷陷入两难境地,竟……竟在被关押之处,寻了短见,自戕殉节了!”


    听到这里,萧衡与江晚宁皆是动容。一位弱质女流,竟有如此刚烈决绝的气节,令人敬佩又心痛。


    “夫人罹难,老爷悲恸欲绝,却也更加坚定了彻查到底的决心。最终,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确实揪出了一名牵扯其中的官员,那人也被依法问斩。”


    “可是……”


    朱管家又是一声长叹,充满了无奈,


    “老爷的独子,知礼少爷,却因此事与老爷产生了难以化解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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