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想到萧衡那般冷峻强势的人,中药后意乱情迷、任他施为的画面,苏云的脸颊不禁一阵发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若能借此机会与萧衡成就好事,以萧衡重情重义的性格,日后定然不会亏待他。这比什么救命之恩、下属之情,都要牢靠得多!


    然而,窃喜之余,一丝冰冷的惶恐也随之钻入心底。


    萧衡……他真的那么好算计吗?他可是未来的武林至尊!若是事后被他察觉……那后果,苏云简直不敢想象。


    前世关于萧衡对付仇敌的那些铁血手段的传闻,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两种情绪在他心中激烈交战,如同冰与火的碰撞。


    一边是一步登天、占据未来剑尊身心的极致诱惑;另一边则是算计败露、万劫不复的深深恐惧。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字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幻不定。


    最终,对权势的渴望,对改变前世卑微命运的执念,以及对江晚宁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与危机感,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彻底压倒了那丝理智的警告。


    贪婪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压下。将字条凑到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小心翼翼地扫净,不留一丝痕迹。


    “五日后……”他在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弧度,“萧衡,你注定是我的!”


    第90章 被未来剑尊赖上了怎么办?14


    今夜,怡红醉举办花魁竞选大会。


    整座楼阁仿佛一头自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张灯结彩,吞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喧嚣与欲望。


    秦淮河的粼粼波光映照着它通明的灯火,丝竹管弦之声穿透夜色,与鼎沸人声交织,将这片区域渲染成云锦城最灼热的心脏。


    朱漆大门前车水马龙,衣着华贵的宾客络绎不绝,龟奴与丫鬟们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将一位位豪客引入楼内。楼内,更是另一番天地。


    大厅中央原本用于歌舞的台子被装点得焕然一新,铺着大红的猩猩毡,四角悬挂着琉璃灯,将台上映照得亮如白昼。


    台下,早已座无虚席,锦衣华服的富商巨贾、风流名士,乃至一些刻意低调但眼神精悍的江湖客,混杂一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酒香以及人群散发的热意,嗡嗡的谈笑声、杯盏碰撞声交织成一片,酝酿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期待。


    萧衡,依旧顶着“王衡”那张带着几分浮夸与倨傲的易容面孔,在苏云低眉顺眼的引领下,穿过喧闹的大堂,沿着铺着厚软地毯的楼梯向上,走向他早已订好的位置绝佳的二楼雅间。


    苏云今日显得格外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不时用余光瞥向身前高大挺拔的背影。


    他心跳得厉害,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袖中那个小巧的瓷瓶,此刻仿佛有千斤重,贴着皮肤,传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王公子,您请。”


    苏云推开雅间的雕花木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衡迈步而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雅间。这里视野极佳,正对楼下舞台,又能将大半厅堂景象收入眼底。


    他看似随意地在临窗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实则全身感官都已提升到极致,留意着楼内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苏云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走到桌边,执起早已备好的青玉茶壶。他倒茶的动作略显僵硬,壶嘴甚至与杯沿轻轻磕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脆响。


    “王……王公子,请用茶。”


    他将那杯碧绿的茶汤推到萧衡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讨好,也藏着心虚。


    “小的打听过了,今晚……今晚除了花魁竞选,听说后院还新进了一批西域来的舞姬,只是不轻易示人……还有,龟奴们私下说,后院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不少,尤其是假山那片……”


    他一边说着无关紧要或半真半假的消息,一边紧紧盯着萧衡的手。


    萧衡的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并未立刻去端。他锐利的目光落在苏云脸上,将对方那闪烁的眼神、微微泛红的耳根,以及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尽数看在眼里。这小子,今日太不自然了。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属于“王衡”的不耐。


    “就这些?”


    说着,他终是端起了那杯茶。动作间,他借着窗外透入的光线和屋内明亮的灯火,仔细审视着茶汤色泽,清澈透亮,毫无杂质。


    他又看似无意地将茶杯凑近鼻端,除了上等茶叶的清香,并未嗅到任何异味。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杯再正常不过的茶水。


    苏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萧衡那敏锐的洞察力发现端倪。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在苏云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萧衡手腕一抬,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茶叶特有的微涩回甘。


    成了!


    苏云心中狂喜,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一股混杂着罪恶与兴奋的热流涌遍全身。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生怕被看出破绽。


    萧衡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楼下。此时,花魁竞选已然开始。


    只听得一阵急促如雨打芭蕉的琵琶声响起,暖场的乐伎退下,一位口齿伶俐、风情万种的美妇人走上台,一番插科打诨,将全场气氛炒得更热。


    随后,参与竞选的男女们,便按照抽签顺序,依次登台。


    首先上场的是一位抱着瑶琴的素衣女子,容颜清丽,指尖流淌出空灵悠远的曲调,如高山流水,试图以清雅动人。


    紧接着是一位身段妖娆的红衣舞姬,随着激昂的胡乐翩然起舞,裙裾翻飞如烈焰,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又有面容精致、气质阴柔的少年,手持玉箫,吹奏一曲婉转缠绵的相思调,眉宇间自带一股惹人怜爱的忧郁。


    一位、两位、三位……登台者无不竭尽全力,或歌或舞,或奏或演,展示着自己最动人的容貌、最曼妙的身段、最精湛的才艺。


    他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或纯真、或妩媚、或高傲,试图抓住台下每一位看客的心。


    然而,看着这些在台上争奇斗艳、宛如精致提线木偶般的男女,萧衡心底却是一片冰冷。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与江晚宁在那间矮房里看到的曼陀罗药渣,是那些废弃的养蛊器具。


    眼前这些鲜活生动的商品,在他们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是否早已被药物或更阴毒的手段所控制,失去了真正的自我?


    怡红醉,或者说其背后的幽冥阁,操纵人心的手段,确实令人脊背发寒。


    楼内的气氛在一位异域舞姬登场时达到了一个小高潮。那女子金发碧眼,身披薄纱,露出的腰肢纤细柔韧,随着充满异域风情的鼓点疯狂舞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野性的诱惑,引得台下欢呼声、口哨声不绝于耳,竞价牌此起彼伏。


    就在这片喧嚣鼎沸之中,萧衡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窗外一个极其细微的闪光那是他与江晚宁约定的信号,来自后院方向,意味着江晚宁已经就位,找到了合适的潜入时机。


    时机到了!


    萧衡霍然起身。他体内气血运行如常,并未感到任何异样,这让他对苏云那杯茶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或许,只是这小子没见过大场面,太过紧张罢了。


    “苏云,”


    萧衡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出去片刻,你守在此处,任何人来,都不得放入,就说本公子歇下了,不喜打扰。明白吗?”


    苏云正沉浸在药效何时发作的焦虑与期待中,闻言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王公子,您要去哪?楼下正精彩……”


    他下意识地想阻止,想要亲眼见证药效发作的时刻。


    然而萧衡根本不容他多言,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威压让苏云瞬间噤声。


    下一刻,萧衡身形一闪,已如一只敏捷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推开雅间内侧一扇虚掩的窗户,足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融入了窗外浓稠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微微晃动的窗扇。


    苏云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只来得及看到那道墨色的身影在楼下屋脊上一闪而逝,迅速朝着后院假山的方向掠去。他徒劳地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缕带着脂粉气的夜风。


    “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云扶着窗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又是懊恼又是沮丧,仿佛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空处。


    “怡红醉的独门秘药,难道是骗人的不成?还是……剂量不够?”


    他愤愤地跺了跺脚,看着楼下依旧如火如荼的竞拍,看着那些为台上美人疯狂竞价的人们,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就似乎已经偏离了轨道。而萧衡此刻前往后院,与那个江晚宁汇合,他们究竟要去做什么?


    ---


    后院,江晚宁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几乎与假山投下的暗影融为一体。他气息内敛,宛如一座冰冷的玉雕,唯有那双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警惕地逡巡。


    忽然,他耳廓微动,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极轻微、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他并未回头,只压低了声音,清冷的声线在寂静中荡开一丝涟漪。


    “来了。”


    萧衡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侧,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风。


    “情况如何?”


    “巡逻队见今夜热闹,管事的应接不暇,都寻了由头躲懒喝酒去了。”


    江晚宁言简意赅,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此刻正是时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再多言语。萧衡熟门熟路地移动到那块异样的假山石前,指尖灌注内力,按照上次发现的韵律与力道,向内按压并顺时针旋转。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假山底座再次滑开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阴冷、陈腐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味,从洞口深处汹涌而出。


    萧衡率先侧身而入,动作轻盈如狸猫,落地无声。江晚宁紧随其后,在他完全进入后,反手在内部机括上一按,缝隙悄然合拢,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


    真正的黑暗降临了。


    但这黑暗对于他们这等境界的高手而言,并非完全不可视物。


    内力运转至双目,周遭的景物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墙壁粗糙,带着湿漉漉的寒意,脚下是凿刻不平的石阶,空气滞重而沉闷。


    两人都将呼吸放得极轻,凝神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甬道内死寂一片,只有他们自己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心跳声。


    正如江晚宁所料,怡红醉今夜的重心全在楼前的花魁盛典,这隐秘之地反而疏于防范。


    甬道不长,尽头处豁然开朗,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厅。石厅连接着数个洞口,通向不同的方向,宛如一个地下迷宫。空气中那股腥甜气味在这里变得明显了一些。


    “分头?”


    萧衡以传音入密问道,目光扫过那几个黑黢黢的洞口。


    江晚宁略一沉吟,摇头,同样传音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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