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他从未想过,这份对理想的极致追求,竟会演变成对个体生命的如此轻蔑!同伴的死亡,在他眼中竟然只是一场……有价值的交换?


    “我看你简直是疯了!你已经彻底疯了!”维克多摇着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谬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幻灭后的绝望。


    “接下来我不会再参与你的任何实验了,安诺德。你不是什么科学天才,你就是个冷血的、被执念吞噬的疯子!”他说完,猛地将手腕上的终端扯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脆弱的设备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他不再看任何人,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安诺德冷漠地注视着维克多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光晕中,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依次掠过剩下几人苍白而复杂的脸,语气平静无波地问道:


    “所以,你们怎么想?也想像他一样,被无用的情绪支配,选择退出实验吗?”他稍稍停顿,加重了语气,“别忘了,这是我们深入人鱼族核心领域的唯一机会,可能是人类历史上唯一的一次。”


    “安诺,”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


    “我觉得……我们现在所有人都需要休息一下。大家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连续紧绷了两天了,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冰柜。


    “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情绪失控,也是正常的。”


    大卫的死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固有的认知,他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空间,好好想一想,自己如今跟着安诺德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否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安妮注视着眼前的情形,将原本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之前在安诺德他们传回来的影像中,她注意到一片仿佛被浓雾笼罩的区域。当时丹尼尔和卢卡斯似乎并未察觉画面中的异样,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反复观看后,那片雾气依然固执地停留在那里。


    她本想将此事说出来,但随后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她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此刻,望着安诺德近乎执念地追寻人鱼族栖息地的模样,安妮暗暗下定决心,还是继续隐瞒这个发现为好。她实在不愿再看到有同伴为此牺牲。


    安诺德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同伴们,只能闭眼强压下心头的焦躁。他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后续的探索还需要依靠团队的力量,此刻必须稳住人心。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脸上已换上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歉然,声音也低沉下来:“抱歉,我只是……不忍心让大卫白白牺牲。是我太着急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休整一段时间,好好安排大卫的后事吧。”


    这番话虽说得诚恳,却为时已晚。队员们各自垂下眼帘,心底悄然萌生别样的想法。曾经凝聚的人心,早已不是他一番演讲就能挽回的了。


    就在几人推着载有大卫遗体的冰柜,即将进入空旷实验室的刹那,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毫无征兆地降临。


    窗外,原本高悬的烈日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湛蓝的天空在呼吸之间被泼满了浓稠的墨色。乌云并非飘来,而是如同沸腾的沥青,疯狂地翻滚、堆积,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岛上的建筑。


    紧接着,飓风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棕榈树被拦腰折断,整座基地都似乎在狂风中微微晃动。


    暴雨不再是雨滴,而是化作亿万颗冰冷的子弹,以毁灭一切的势头狂暴地冲击着大地、建筑和每一扇窗户,玻璃在重击下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而大海那片曾经蔚蓝的温柔水域,此刻已彻底化为狂暴的深渊。墨黑色的海水愤怒地翻滚,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不再是拍打,而是如同沉重的山脉,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向海岸线,仿佛要将整个塞纳岛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就在这天地之威中,在那翻涌的、泛着惨白泡沫的浪涛之中,无数身影缓缓浮现。


    安妮站立不稳的扶着门框大声惊呼,“怎么回事?!”


    “像是突然发生海啸了,外面的浪掀的很高,我在基地都看见了!”卢卡斯透过窗户朝外看去。


    “那浪里有东西!”丹尼尔微微眯起眼睛,他好像看到了许多泛着冷光的身影,“人鱼!好多人鱼出现在了周边海域!”终于看清的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的模样。


    安诺德闻言不顾周围的颠簸瞬间冲到窗户前,真的是人鱼!他的双眼亮的如熊熊燃烧的幽火,竟什么也不顾的准备往海滩上跑去。


    霍夫曼瞬间出手拽住了他,脸上充满不可置信,“你疯了?你现在出去会直接被狂风卷走的!”


    约翰呆滞着看着窗外,像是被震撼到一般出声:“这数量,也太多了……”


    就在约翰喃喃自语的瞬间,窗外那如同墨色高墙般的巨浪轰然拍下,却没有像寻常海水那样退去。浪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停滞在海岸线上,将整个塞纳岛围得水泄不通。


    浪涛之中,那些身影变得无比清晰。


    不仅仅是丹尼尔口中的人鱼。在那些有着类人上身、鳞片闪烁、长发海藻般飘荡的人鱼之间,混杂着更为古老、也更具力量感的存在。


    他们的身形更为高大健硕,上肢并非柔软的手臂,而是更接近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利爪,指间连着半透明的蹼。他们的面容带着深海洋流的野性与冷峻,下颌两侧隐约可见闭合的鳃裂,脊背和肘部延伸出如旗帜又如鳍刺般的锋利结构,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是鲛人!


    数以千计,不,或许是万计。人鱼与鲛人,两种源自深海的传奇种族,此刻竟一同现身。他们沉默地立于浪墙之中,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将蔚蓝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涌动的、充满非人生命的异样色调。


    海浪的咆哮似乎在这一刻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而压抑的嗡鸣,仿佛是整个族群共同发出的、某种频率超出人耳接收范围的交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压迫感。


    他们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伫立着,无数双眼睛有的如深海珍珠般圆润,有的则是冷血动物般的竖瞳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座风雨飘摇的孤岛上。那目光中混杂着审视、冰冷,以及一种近乎永恒的漠然。


    “他们……要做什么?”安妮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所有认知。


    第62章 扮猪吃老虎的小人鱼19


    粗壮的闪电如银龙般撕开昏沉的天幕,刹那间的强光映出海上如山峦般翻涌的巨浪。浪峰之巅,两道身影傲然屹立,江晚宁垂眸俯视着塞纳岛上的实验基地,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


    无形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一张细密的大网,将整座岛屿牢牢笼罩。基地内的众人同时听见了那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仿佛说话者就站在他们身后:


    “人类,交出木勒图,我还可以放你们活着离开。否则”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惊雷在天际炸响,震得整座岛屿微微颤动。


    “你们就和这座岛一起,永沉深海吧。”


    基地内,安妮猛地扑到窗前,雨水模糊的玻璃映出她惊恐的面容。“是塞勒涅!”她颤声喊道,手指无意识地抓紧窗框,“我们囚禁了他那么久,现在又抓了他的同族......他一定是来复仇的!”


    她身后的同伴们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就在这时,那个令人胆寒的声音再度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语调:


    “复仇?这个说法,倒很贴切。”


    安妮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竟连这么远的低语都听得一清二楚!控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雷鸣与浪涛的交响,如同末日的序曲。


    “不过,我们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江晚宁的声音从海浪深处传来,带着人鱼特有的空灵蛊惑,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灵魂,“只要你们供出伤害我族人的同伙,我可以考虑不让这巨浪落下。”


    阿忒斯微微侧首,黑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扬。他看向身旁的小人鱼,金色的瞳孔如熔化的黄金般亮了一瞬。随着他情绪的波动,周围的海浪掀得更高,滔天巨浪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海兽。


    “塞勒涅!我们并没有真的伤害你的族人,更何况大卫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难道这还不够吗?”霍夫曼死死拽住安忒德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朝着窗外嘶吼,声音在海浪的轰鸣中显得格外苍白。


    “呵,没有伤害?”江晚宁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声音陡然转冷,“你们朝我的族人开枪,这还不叫伤害?”他话音未落,身后的人鱼群发出愤怒的嘶鸣,那声音如同千万把利刃划破夜空。


    “那是因为他们用长矛指着安诺德他们!开枪只是自卫!”霍夫曼振振有词地反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尽管他未亲眼见到传回的画面,但通讯仪中传来的惨叫与枪声至今萦绕耳畔。


    然而,团队中无人附和他的辩解。霍夫曼环顾四周,看着沉默的众人,不解地追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内回荡,显得格外孤立。


    “他们不说话,自然是因为不认同你。”江晚宁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冰刃刺破空气,“人鱼侍卫告诉我,木勒图他们起初并无伤人之意,是你们趁交谈之际开枪重伤他们,大卫才会遭到反击。”他的话音落下,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映照出他眼中凛冽的寒光,“一切皆因你们的贪婪与自作聪明而起,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霍夫曼如遭重击,求证般地望向约翰,却只得到对方闪避的眼神。他心一沉,又转向安诺德:“真是这样吗?安诺德?”其实他已信了七八分,却仍不甘心地追问,“所以维克多之前才会说那样的话,对吗?”


    “如果不开枪,我们就会被他们抓走,不是吗?”安诺德与他对视,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反抗,又怎么带他们回去研究?”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实验。


    霍夫曼瞬间暴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跳:“所以大卫是因你而死的!而你竟毫无愧疚,还他妈满脑子想着研究?!”他强忍着挥拳的冲动,狠狠将安诺德推开。安诺德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诺德扶墙稳住身形,轻嗤一声:“你们真以为这条人鱼的话可信?他会放你们走?可笑!不过是被抓去洗脑罢了!”他猛地转向安妮,原本英俊的面容因疯狂而扭曲,“洗脑,懂吗?就像你之前昏迷在走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就是塞勒涅用精神力抹去了你的记忆!”


    安妮震惊地睁大双眼,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她望向窗外那道优雅的身影,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那一晚,是塞勒涅救了她......难怪她什么都记不起来,是塞勒涅抹去了那段不堪的记忆。


    安妮低头擦去泪痕,再抬头时眼神已是一片清明:“没想到,我竟成了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塞勒涅将我从汉斯的侵犯中救出,替我洗去那段恶心的记忆,而我却帮你寻找人鱼的栖息地,伤害他的族人......”


    她冷冽的目光如冬日寒冰,直直刺向安诺德:“你让我变得如此无耻。”


    “你们真是……”安忒德荒谬地看着眼前这两人,语气中充满难以置信的讥讽,“现在这些人鱼将我们围困在此,你们这副姿态,是打算站在那些异类一边吗?”


    “异类?”江晚宁的声音如寒潮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深海般的怒意,“难道你们人类就高人一等?这些年来,你们像蝗虫一样掠夺海洋。我记得每一个被油污窒息的海豚,每一只被塑料网缠住的海龟,每一座被炸毁的珊瑚礁。多少生灵因你们失去家园?而你们,甚至不愿停下脚步看一眼你们的罪孽!”


    他的声音随着情绪起伏,周围的浪涛也随之升高。


    “你们在深海四处搜寻我们的踪迹,逼得我们不断往更黑暗、更寒冷的地方躲藏。我们甚至不敢在月光下歌唱,不敢在熟悉的洋流中嬉戏,连捕猎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留下任何痕迹,可换来的,却是你们变本加厉地想要找到我们的巢穴,企图将我们拖进实验室,像解剖青蛙一样切开我们的身体!”


    他的控诉如同海啸前的低鸣,回荡在整个塞纳岛上空,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的心上:“但我没有。因为我始终相信,万物有灵,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即便是对你们这些闯入者,我也不能轻易夺走你们的生命。”


    江晚宁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中只剩下冰冷:“可现在我才明白你们这些自诩文明的人类,连你们口中的‘异类’都不如。”


    “毕竟,我们终究做不出对自己同伴下手的事。”江晚宁眼中淬着冰冷的嘲讽,“安诺德,汉斯的大脑,应该还在你的秘密实验室里吧?”


    话音落下,整片海域陷入死寂。连浪花拍岸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一声接一声,恍若无声的审判节拍。


    “安诺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约翰猛地转向身旁共事多年的同伴,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明明说过汉斯被遣返了……‘大脑在实验室’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汉斯才是第一个被你害死的成员,是吗?”久未作声的丹尼尔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逼问。


    安妮只觉得周身血液冻结。即便汉斯为人卑劣,可听到安诺德竟悄无声息地取出了他的大脑用作研究,一阵源自骨髓的寒意仍窜上她的脊背。


    “那是汉斯唯一能做的贡献了。”安诺德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日常,“不研究他的大脑,怎么找回丢失的记忆?”


    “那是活生生的人!”约翰的声音因愤怒而撕裂,“你竟然敢私自进行人体实验?!”最后一丝对安诺德的信任在此刻彻底蒸发。他感到一阵眩晕,原来自己错得这样离谱,竟从未察觉这张人皮底下,裹藏着彻底湮灭的人性。


    研究团队的其他成员自发地聚在一处,与安诺德之间仿佛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安诺德的脸色逐渐阴沉,声音冰冷地开口:“你们真是无可救药。为了达成我们的目标,必要的牺牲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无可救药的是你!”安妮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我们不会再继续错下去了。”她随即转向窗外,高声喊道:“塞勒涅,我们不奢求你的原谅这是我们欠你的。我们会将那条人鱼放归大海,彻底删除基地中所有的研究成果。如果你不放心,我们也愿意接受记忆清除,永远不会泄露人鱼族的存在!”


    “没错!”约翰第一个响应,他摘下胸前的身份卡,狠狠摔在地上,“我们愿意!”


    “我也愿意!”


    “还有我!”


    其余几人纷纷应和,声音在呼啸的海风中显得格外坚定。


    “哈!看看你们,还像个研究员的样子吗?居然要放弃我们一直以来的研究成果?!”听到他们要删除所有数据,安诺德的情绪终于激烈起来。他觉得这些成员全都被那条人鱼蛊惑了,一个个都变得不正常!


    可下一秒,一阵熟悉的剧痛如钢针般刺入他的大脑。安诺德的身体剧烈摇晃,他试图扶住墙壁,却抓了个空。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呻吟,就重重栽倒在地。


    “看来他还是不明白,决定权从来不在你们手中。而我,也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江晚宁冷漠地俯视着脚下渺小的基地,轻轻挥了挥手。


    安妮、约翰和其他人绝望地看着那道高达数十米的巨浪如城墙般倾泻而下。浪涛中隐约可见无数人鱼的身影,他们的鳞片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海水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扑面而来,仅仅一刹那,咆哮的海浪便将整座岛屿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两日后,晨雾弥漫。


    某处偏僻海岸的渔民像往常一样出海,却在礁石缝隙间发现了令人心惊的景象一架军用规格的飞行器残骸支离破碎地散落在岸边,金属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开来。在残骸不远处,几名研究员昏迷不醒地倒在冰冷的沙滩上,任凭海水冲刷着他们的身体。


    渔民们慌忙将他们救起,送往医院。经过紧急抢救,这支科研团队的成员陆续苏醒,但诡异的是,他们对自己遭遇了什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竟无一人记得。问及此行目的,他们只含糊地说是去某个海岛进行科学考察,可一旦追问具体是哪个岛、考察什么,他们的记忆便如同被彻底洗刷过一般,只剩一片空白,脸上只剩下茫然与痛苦。


    其中,一名金发绿眸的男子伤势最为骇人。他的双臂骨折,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更严重的是他的大脑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医生私下叹息,即便性命能保住,他余生怕是也只会是一个意识全无、需要终生被人照顾的痴傻之人。


    起初,不明真相的公众还为这位“天才研究员”的悲惨下场感到深深惋惜,各大媒体也以“科学界的重大损失”为题进行了报道。然而,几天后,一则爆炸性的新闻席卷了所有媒体头条,彻底扭转了舆论风向。


    调查记者披露,这个名叫安诺德的研究员,多年来竟秘密进行了数十起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实验内容触目惊心,轻则导致受试者精神永久受损,重则直接在手术台或隔离舱中痛苦死去。随着更多内部资料和受害者证词被公之于众,一石激起千层浪,公众的同情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民愤。


    安诺德最终在戒备森严的特殊监狱里迎来了他的终局。尽管因脑损伤导致智力严重退化,意识混沌如幼童,但法律并未因此免除他的罪责。法庭根据确凿的证据,判处他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在阴冷的单人牢房中,这位前天才科学家穿着统一的囚服,终日蜷缩在角落。他无法理解“刑罚”的意义,却无时无刻不活在对周遭环境的原始恐惧中。


    偶尔在深夜里,当月光透过铁窗的栏杆洒入,他会突然安静下来,浑浊的绿眸中闪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恐惧,仿佛潜意识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幽蓝海域仍在翻涌。然而转瞬之间,这点微光便熄灭在空洞之中。


    安诺德就这样在牢狱的禁锢与精神的混沌中度过了数十年无人问津的岁月。直到某个清晨,狱警发现他已无声无息地停止了呼吸。没有亲人哀悼,没有公众关注,如同他曾经漠视的那些生命一样,他的离去同样轻如尘埃。


    随着塞纳岛的沉没,人鱼王索纳林将利莫里亚沉入深海,并用一道永恒的屏障将其与外界彻底隔绝。从此,人类的声呐与探询都被阻挡在外,所有的纷扰与危险都成为遥远的回响。


    在这片宁静的深海国度,人鱼们终于重获安宁。阳光化作温柔的蓝光,照耀着珊瑚街道与珍珠宫殿,悠扬的海螺琴声与孩童的笑声在水中交织,他们在这片与世无争的家园中,过着永恒而快乐的生活。


    阿忒斯修长的黑尾亲昵地缠绕在江晚宁身上,他指尖轻柔地穿梭在小人鱼柔软的发丝间,小心翼翼地将珍珠与贝壳点缀其中。江晚宁则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阿忒斯紧实的腹肌,拖长了调子抱怨:“好无聊啊”


    “腰不酸了?”阿忒斯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精心打扮好的小人鱼,低头对上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手这么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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