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猫儿这般肥美
    安诺德轻轻闭上双眼,让自己从那片舒适的余韵中挣脱出来,这份过度的舒畅在他心中敲响了警钟。


    多年的科研经历让他习惯于审视每一个异常现象,而此刻,他最需要审视的,是自己这具一反常态的身体。


    昨夜的沉睡并非普通的酣眠,更像是一种被精心设计过的沉沦没有梦的干扰,没有中途的转醒,意识仿佛被温柔地浸入一片无波的静寂之海,直至天明。这太不寻常了。


    他迅速整理好自己,随即动身前往实验室。试验基地的走廊依旧弥漫着金属材质特有的冰冷气息,可刚转过一个拐角,他便赫然发现安妮和汉斯双双倒在地上。只一眼,他就断定昨晚的试验基地,一定发生了什么。


    安妮歪倒在墙边,昏迷不醒。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平日一丝不苟的白大褂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虽然看似被粗略整理过,但领口依旧歪斜。而汉斯更是脸朝下瘫在墙角,姿势狼狈,不省人事。


    安诺德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摇了摇安妮的肩膀,声音严肃而急促:“安妮?安妮!”


    安妮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湛蓝的眸子在看清安诺德时浮起一片茫然,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微微收缩。


    “安诺德,你怎么……”她话音未落,就因靠坐一夜的身体僵硬而蹙起眉,下意识地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几段零碎的记忆闪过脑海是汉斯递来的那杯水,在实验室的荧光灯下泛着可疑的涟漪……之后的一切,都成了空白。


    一股直觉让她下意识低头检查衣物。上衣遍布褶皱,凌乱不堪,但身体并没有被侵犯的感觉。即便如此,一阵后怕仍迅速涌上心头,她眼眶一热,猛地抬头看向安诺德:


    “是汉斯!他给我喝了下了药的水!”她双手紧紧抓住安诺德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发颤,“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知道了,安妮,你先冷静。”安诺德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镇定,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他并不关心这些,只想弄清楚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你还记得是谁救了你吗?”


    安妮渐渐止住颤抖,努力回想,记忆却依然停留在那个被下药的瞬间。她摇了摇头,几缕红发随之晃动,在灯光下泛着脆弱的光泽。“抱歉……我、我想不起来。”


    看她一脸茫然,安诺德知道再问也无果,便故作温和地安抚道:“想不起来也没事。你在走廊昏迷了一整晚,今天先回房间休息吧,汉斯的事交给我处理。”他扶起安妮,目送她步履不稳地离开,随后将目光转向仍瘫软在地的汉斯。


    对待汉斯,安诺德可没有半分对待安妮的耐心。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鞋尖踢了踢汉斯的侧腹,力道不轻,眉头紧蹙地低喝道:“汉斯,醒醒!”


    汉斯在混沌中被惊醒,后颈处传来的炸裂般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龇牙咧嘴地用胳膊撑起趴伏的身体,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shit!是哪个混蛋偷袭我?!”


    混乱的记忆开始回笼他明明记得自己给安妮下了药,正准备将她带回房间,怎么此刻还躺在冰冷的走廊上?


    “汉斯,我向来知道你是个废物,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废物到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安诺德在汉斯面前懒得做任何伪装,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目光和话语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汉斯的怒火。他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安诺德,“是你?!昨天是你打晕的我?”


    安诺德看着他这副愚蠢又愤怒的样子,心下立刻断定,汉斯对昨晚后续发生的事情同样一无所知。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滑进白大褂口袋,指尖触碰到一管冰凉的便携式麻醉剂。


    他继续用言语刺激着汉斯,如同在引导一个猎物步入陷阱:“像你这样的蠢货,根本轮不到我亲自出手收拾。做实验一败涂地,连用龌龊手段求爱都能失败,汉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悲剧。”


    “f*ck!你这个伪君子……” 被彻底激怒的汉斯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挣扎着起身,挥起拳头就朝安诺德那张冷漠的脸砸去。


    然而,咒骂声还未落尽,他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尖锐的刺痛一支麻醉剂已经精准地扎进了他的颈侧。他甚至没能看清安诺德是如何出手的,强烈的晕眩感便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一黑,再次重重地瘫倒在地,陷入昏迷。


    安诺德冷漠地垂眸,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汉斯,如同审视一件无用的物品。他心中漠然盘算:既然这个人已经毫无价值,不如就用他的身体,来调查一下昨晚两人记忆同时空白之谜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趁着基地尚在沉寂,空无一人,安诺德利落地将昏迷的汉斯转移至自己专属的秘密实验室。他用合金拘束带将汉斯牢牢固定在实验台上,确认其绝无可能挣脱后,便不再耽搁,转身决定先去查看塞勒涅今日的状况。


    等来到塞勒涅的观察室,安诺德却没像往常那样,看见人鱼游到玻璃后方迎接自己。他微微蹙眉,目光在澄澈的水体中搜寻,最终落在礁石后方一抹尾鳍的反光自暗处隐约浮现。


    还在睡?安诺德心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打消了唤醒对方的念头,转而走向控制台,调取前一晚的监控记录。


    他半倚在控制台前,将画面快进至自己离开的那一刻,随后以四倍速逐帧检视。影像显示,塞勒涅在他离去后独自游弋片刻,便回到礁石背后,整夜未曾再度现身,仅偶尔在翻身时搅动水流,直至此刻仍未苏醒。安诺德又仔细复查了一遍监控日志,确认没有任何被篡改或干扰的痕迹。


    忙活了一整晚的江晚宁,此刻正沉沉酣睡,对安诺德是否会察觉自己的异样丝毫不以为意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只待他一觉醒来,便可顺理成章地,一步步“虚弱”下去。


    当安诺德凝视着观测缸陷入沉思时,实验室的合金门再次无声滑开。维克多提着一个冒着寒气的保温箱走了进来,箱子里整齐摆放着今早刚捕获的扇贝、蛤蜊和鲍鱼这些都是他为塞勒涅精心准备的早餐。


    他一眼就看见安诺德高大的身影如雕塑般伫立在操作台前,银白色的实验室灯光在他肩头投下冷峻的轮廓。


    “安诺德,怎么了?”维克多轻声问道,声音在静谧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什么。”安诺德从观测缸收回视线,转身时注意到他手中的保温箱,“这是给塞勒涅的?他还没醒。”


    “还没醒?”维克多立刻放下保温箱,快步走到玻璃幕墙前。他俯身仔细察看,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玻璃。人鱼塞勒涅正蜷缩在黑色的礁石从后面,墨色的长发如水草般在循环水流中缓缓飘动,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


    片刻后,维克多面带忧色地转向安诺德:“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他昨晚的晚餐就吃得很少。”


    “吃得少是怎么回事?”安诺德立即追问,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维克多迅速调出电子记录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塞勒涅近期的进食数据。


    “按照往常的食量,塞勒涅能轻松吃完一整条大型深海鱼,有时还会再加些贝类。但昨天他只吃了半条三文鱼就停下了,而且进食时动作迟缓,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


    安诺德看完后快步走到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调出塞勒涅的生命体征监测界面。


    “心率比平时慢了12%,腮部活动频率也下降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紧抿的嘴角泄露了内心的担忧。


    怎么回事?明明昨天下午塞勒涅还好好的,还为他唱了歌,怎么只过了一晚上,情况就急转直下?


    就在安诺德打算更仔细地查看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时,观测缸中突然冒起一连串急促的气泡。塞勒涅修长的尾鳍猛地一摆,搅乱了原本平静的水流。


    礁石背后,人鱼缓缓睁开了眼睛。江晚宁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忍不住在心里哀嚎:**,饿死了,早知道昨晚回这破缸之前,先顺路捕个猎再说。


    第52章 扮猪吃老虎的小人鱼9


    “塞勒涅!”维克多一瞧见人鱼已经醒来,立刻激动地将双手贴在玻璃墙上,轻轻拍打,试图吸引它的注意。


    塞勒涅看起来却有些没精打采,游动的姿态也不似往日那般流畅利落。维克多赶忙提起带来的保温箱,朝它展示,“饿了吗?今天捞到了不少新鲜的贝类,要不要尝尝?”


    塞勒涅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保温箱,尾巴在水中无力地摆了摆,便转身沉向池底,对维克多带来的食物毫无兴趣。


    “它今天的状态还是不太对。”安诺德站在观测缸边,眉头微蹙,眯起的翡翠眼眸中翻涌的思虑。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维克多,我需要为它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他利落地吩咐对方去准备检查器械,自己则脱鞋踏上了通往水池中央的观测平台。金属网格地面带着冰凉的湿气,他蹲下身,向着荡漾的碧波柔声呼唤:“塞勒涅……”


    水声轻响,人鱼的身影破水而出,墨色的发丝贴着苍白的肌肤,不断滴落晶莹的水珠。他修长而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粗糙的平台边缘,仰头望着安诺德。


    “是哪里不舒服吗?”安诺德放缓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捕捉对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你的状态让我非常不安,请允许我为你检查,好吗?”


    塞勒涅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水润的灰蓝色眼眸在长睫下忽闪着,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海。他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鸣叫,宛如叹息,仿佛在安抚对方过度的担忧。


    “可我……真的很担心你,塞勒涅。”安诺德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深切的、几乎令人心碎的忧虑。他单膝跪了下来,让视线与对方齐平,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到那微凉湿润的脸颊这是自初次遭遇后,他第二次在塞勒涅清醒时如此靠近。


    与记忆中那充满戒备与抗拒的反应截然不同,此刻的人鱼异常温顺。他甚至微微偏头,主动将脸颊更深入地贴入安诺德的掌心,像一只寻求慰藉的小兽,轻轻蹭了蹭。那细腻鳞片带来的独特触感,与皮肤传来的温热,交织成一种奇异的亲昵。


    “我无法不担心你,”安诺德用更低沉、近乎耳语的声音重复,仿佛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想我会难受得活不下去。”


    他紧密地观察着,看到塞勒涅那半透明的耳鳍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急剧地高频颤动起来,如同受惊的蝶翼。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迅速掠过了一丝真实的慌乱。安诺德知道,他的目的即将达成了。


    下一刻,一只更为冰凉、指间带着蹼膜的手,轻柔地覆盖在了安诺德的手背上。塞勒涅凝视着他,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随后,一句清晰而带着奇异韵律的话语,如同幽谷冷泉滴落玉石,首次清晰地响起在安诺德的耳边:


    “你可以对我做检查,安诺德。”


    那空灵而陌生的嗓音,让安诺德精心维持的表演姿态出现了一瞬的凝滞。一股战栗般的狂喜随即冲上他的心头,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面具。


    人鱼,终于向他开口了。


    安诺德的心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起来。这简直是意料之外的狂喜他原本只想借着检查的机会,顺理成章地采集一点塞勒涅的血液用于实验,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才那番刻意夸大、近乎表演的担忧,竟让对方首次愿意开口交流!


    与这相比,区区几毫升血液的获取,瞬间显得微不足道。这才是真正远超预期的、巨大的收获。毕竟,冰冷的数据只能推测出概率性的结果,而唯有塞勒涅亲口吐露的言语,才能真正揭晓人鱼族的秘密。


    安诺德嘴唇微启,那些盘旋在舌尖的问题即将脱口而出,却被金属门滑开的轻响与维克多沉稳的脚步声打断,他只得将所有的探究强行咽回。


    “安诺德?”维克多一手握着手持终端,另一只手提着装有各类拭子与采血管的冷藏盒。


    “我们先扫描基础生理参数吧。”他边说边踏上平台的扶梯,合金梯级在他脚下发出承重时细微的吱呀声。“然后你再尝试采集塞勒涅的血液样本。”


    “嗯,开始吧。”


    安诺德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脸上脸上迅速恢复了惯常的严谨与淡漠。他不动声色地将被塞勒涅触碰过的右手背到身后,指尖下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凉的滑腻感。


    看来,只能等待下一个独处的机会了。 他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完美地掩盖了眸中所有深沉的光。


    他利落地取出一副崭新的无菌手套,橡胶薄膜与皮肤紧密贴合时发出轻微的声。维克多则已退至平台靠后的位置,打开了电子日志,准备记录数据与提供必要的协助。


    安诺德的动作专业、迅捷而精准。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橡胶手套,熟练地游走在塞勒涅的身体上测量着颈部与尾鳍根部鳞片的密度与硬度,用微型扩张器观察鳃裂在水雾中的开合频率,测试着核心肌群在微弱电流刺激下的张力反应。他清晰而平稳地向维克多报出每一个数据。


    整个过程中,塞勒涅都表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顺从。他安静地悬浮在浅水中,那双薄雾似的眸子,始终追随着安诺德的每一个动作,那目光纯净、专注,甚至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赖。


    当安诺德偶尔抬起视线与他交汇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声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人之间寂静地蔓延。


    江晚宁要是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动,估计会在心里直接“呵呵”两声,吐槽安诺德内心戏真多,自我感觉未免太过良好。


    他之所以紧紧盯着安诺德,纯粹是为了精准捕捉其每一个指令和动作,以便随时调动意念,微妙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收缩某处肌肉、轻微改变鳃裂开合度、调整局部血液循环,好让测出来的各项数据呈现出他想要的“不正常”效果。


    不过这些表层的生理参数他尚能自主干预,但接下来的血液成分分析,估计就得依靠系统来动手伪造了,毕竟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现场给自己瞬间换血。


    检查接近尾声,终于到了采集血液样本的关键步骤。当安诺德的指尖接触到塞勒涅臂侧那片颜色稍浅、质地似乎更为柔软的皮肤时,他的动作有了一瞬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凝滞。那冰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手套,依旧清晰地传递过来。


    冰冷的钢制针头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那片浅色皮肤之下。鲜红得刺目的血液,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缓缓地、仿佛带着自身的生命力,流入透明的真空采血管中。


    看着那抹鲜艳的色彩在管壁内攀升,安诺德心中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复杂情绪这血液,本是他此阶段研究的核心目标,但在经历了刚才那场短暂却如同惊雷般的语言交流后,此刻这单纯的物理样本,竟显得如此贫瘠,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采够四毫升后,他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无菌棉签按压住微小的创口。将那支采血管妥善放入维克多递来的冷藏盒中时,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接下来的实验计划与优先级。


    安妮受了惊今天可能不会来实验室,血液分析只能由他和维克多来完成,还有藏在他秘密实验室的汉斯。他准备检查对方的脑域,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对方失去了昨晚的记忆,这件事可以在晚上暗中进行。


    “维克多,你先将血液带去a-03实验室做准备工作,我稍后就来。”


    维克多明白他是要先安顿好塞勒涅,便没多言,拿着样本径直前往a-03。冷藏盒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里面的采血管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一时间,平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安诺德走到一旁的水槽边,从维克多带上来的保鲜盒中拣出几个外壳带着海水咸湿气息的贝类,摊在掌心,递到人鱼面前。


    “塞勒涅,吃点东西吗?”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缓。


    塞勒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贝类,然后伸出苍白而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接过。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指尖短暂地擦过安诺德的掌心,留下一抹微凉的触感。


    安诺德收回手,温声道:“我工作完就来陪你,好吗?”


    塞勒涅抬起头,再次看向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薄雾般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安诺德不再停留,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平台,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空旷的平台上,只剩下水流声和人鱼细微的呼吸声。


    确认平台已空无一人后,江晚宁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他尾巴一甩,矫捷地潜入水底,躲藏在巨大的礁石阴影之后。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再也顾不上风度,抓起那几个扇贝,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鲜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暂时抚慰了抗议的肠胃。


    一边囫囵吞下,他一边忍不住在脑海里对系统大声吐槽:


    【这个安诺德也太抠门了!我分明看见维克多提了满满一保温箱的海鲜,个个都又大又肥,结果就分给我这么几个!够塞牙缝吗?】


    光球形态的369正在悠闲地浏览商城新上架的系列外观,闻言懒洋洋地回应:


    【那还不是你自己要立‘思乡抑郁’的人设。按照设定,你能吃下这几个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江晚宁顿时语塞,只能愤愤地嚼着嘴里最后的贝肉。想到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今天的午餐和晚餐依旧只能吃个“寂寞”,他就感到一阵绝望。看来,只能指望夜深人静时,再偷偷溜出去觅食加餐了。


    安诺德推开a-03实验室厚重的气密门,进入的脚步微顿,他的目光穿过几台低鸣的仪器,意外地定格在中央无菌操作台旁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安妮。


    她已换上了白大褂,透明防护镜与口罩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低垂着的、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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