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今
    又往嘴里扔了俩坚果,他把滑下的白发往后一拨,慢慢再往后翻了页。


    果然书本上的知识是无限的。他视线从书页上扫过,之后在某段平平无奇的文字上停下,没有丝毫变化的眉头终于稍稍扬起。


    ——龙族重欲。


    觉得自己看错了,他返回去再看了一眼,不自觉直起身拉远了和书的距离。


    假的。过往的记忆在脑子里过了遍,他觉得这书像六洲版营销号,净整些虚假消息。


    “……”好像不一定。突然回想起什么,他一手支桌上,眉头间逐渐涌上凝重感。


    之前好像发生过什么,话说他好像还答应过什么事。


    最近无事一身轻,玩得太愉快,所有的事跟上辈子一样遥远了。一手摩挲着下巴,他低头思索,勉强转动了下大脑。


    刚好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推门的动作带起细微的气流,屋内灯火微摇,烛光落在泛着暗银底纹的玄色衣摆上,玄峙带上门后向这边看来,道声:“醒了?”


    许知秋浅浅摆手当做打招呼,说:“刚醒。”


    这位新任魔君有的是事忙,忙到天黑才有时间回来,他刚好晚上才醒,作息意外的合适。


    玄峙进来后将其他未点的灯都点上了,屋里瞬间明亮不少,对眼睛更好。


    许知秋扔了个东西过来,他接住了,接住后一低头,发现是粒坚果。略微抬头看过去,他道:“嗯?”


    “礼物。”


    许知秋一点不亏待自己,扔出粒坚果后往自己嘴里放了俩,边嚼边说:“之前不是说要给你吗。”


    礼物是粒坚果。一点没提出质疑,玄峙将其收进丝绸袋子里,然后稳妥地收起了,还好好地道声谢。


    看上去没觉得礼物是一个坚果有任何不妥,甚至将其当个宝。许知秋将所看的书页折了下后把书放一边,一手支在桌上撑着脸侧,掀起眼皮难言地道:“……幸好你遇到的是我。”


    这个人浓眉大眼的看上去脑子挺好的模样,原来好的是恋爱脑。这要是换一个坏心眼子的,这魔界都早该被骗走了。


    他招招手,说:“过来,给你真礼物。”


    他想起来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了,之前好像是承诺过送礼物来着,加起来还承诺了两次。


    玄峙过来了,高挺鼻梁随随光影变化,在脸侧映出道阴影,低头看过来。许知秋让他闭眼。


    类似的事在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且结局是被戏耍了,但他还是闭上了眼。


    这人骨相着实优越,眉骨突出,眉峰冷锐,顺着话闭眼的时候的顺从感稍微冲淡了这分冷感,显得温柔不少。


    许知秋欣赏着,顺带再从盘子里拿了粒坚果。


    玄峙闭着眼,在短暂安静后察觉到唇上微凉,还有点坚果的香味,之后嘴里被塞了样东西。


    毫无疑问塞进来的又是个坚果。他睁开眼,对上的就是坐在面前抬头笑看着他的脸。


    又被戏耍了。与其说是无奈,不如说已经习以为常,他低眉跟着笑了下,道:“谢……”


    话未说完,脖颈后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他被带着弯下腰,唇上传来温热触感,坚果的味道里混合着扑面而来的浅淡冷香。


    “……”眼尾一动,他霎时垂眼看去,对上一双正不偏不倚看着他的浅淡瞳孔。


    ……


    许知秋从他嘴里取回了刚送出的坚果。


    取回后毫不留情地松开手,重新坐回原位,许知秋“咯啦”一下将坚果咬碎,瞥眼瞅着还弯腰站面前的人。


    好像还行,不难接受。主要是被吓到的人不是自己,这样来一下还挺有意思。


    将坚果独吞,他拢了下搭在肩上的刚才差点顺着动作掉下去的绛蓝外袍,支着脸道:“这应该算礼物吧。你什么东西都有,我没什么可送的。不能抱怨,抱怨无效,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


    玄峙没有任何抱怨,但也不仅满足于此,并会自己争取权益。只在原地愣了片刻,他下一瞬就弯腰倾身,一手捧过白发的人的脸,唇齿相贴的间隙逸出极低的一声:“不够。”


    第84章 终摘少年明月入怀


    滚烫的灼热气息充斥整片狭小空间,在被打乱的呼吸声里,许知秋和桌面的距离逐渐被压缩,直到背脊抵上桌沿时,身体被带着抬起放到桌上。


    外袍本就只是松松披在身上,稍微动一下后就直接往下掉,层层堆积在桌面上,绛蓝色缎面在昏黄灯光里泛着些微的光,又被垂下的白发遮掩。


    耍人终害己,多吃一个坚果的后果是他已经喘不上来气,搭在人脖子上的手抓紧了后衣领,用力得手指关节略微泛红,冷白肤色和玄色衣领对比格外明显。


    他原本有一只手支撑在桌面上,勉强保持坐立的姿势,只是没有力气来维持,缺氧时脑子一发懵,手也跟着缓缓脱力,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往下倒在桌面上,这下是真没有再往后退的空间,他还被垫在脑后的手掌带着仰起头,齿关完全失守。


    一只手刚抬起,然后在下一瞬被人压下,手指钻进指缝间,十指稳稳扣住。


    他这方面的学习能力并不好,即使已经经历过一次,但至今没能学会怎么换气,在背过气前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身上人暂时从他唇上移开,沿着脖颈一路向下。灼热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带起一阵痒意。


    有点受不了痒,他被压住的手不自觉动了下。这次动作比之前更明显不少,身上的人注意到了。


    突然清醒过来,玄峙抬起视线,看到身下人铺散在桌面上的白色长发和凌乱的衣衫领口,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动作微顿后霎时起身,拉开距离的同时低头哑声道:“抱歉。”


    今晚显然不适宜再待在这里,他呼出口气,倾身带着躺在桌面上的人坐起,弯腰将人滑下的外袍重新搭在肩上,嘱咐道:“今晚记得不要玩到太晚,门外有宫人候着,有任何想要的就与他们说。”


    “你可以继续没关系。”


    回应他的是坐在桌上的人和平常一样的声音,只是还没完全缓过劲来,中间间杂着用来喘气的些微的停顿。


    “……”握着外袍的手一动,玄峙一时间没有动作,保持着这个姿势抬起头,对上一双低垂下看着他的眼。


    “刚好还有个礼物不知道送你什么,你要继续也可以,就当再送你个礼物。”


    过长睫毛在泛黄灯光下投出丝丝细长剪影,落进浅淡瞳孔里,将眼底碎光切割开,许知秋在思考片刻后又道:“不要也行,我到时候再送你点什么,只是不要有什么期待,我没什么好东西。”


    他觉得这是早晚的事,迟早会发生,提早点顺带还能把礼物的事解决了。


    现在住的地方是这人的寝宫,这个人每晚来这都睡床对面的软榻上,他早晚有一天会让人来大床上睡,早晚底线会一步步后移。


    当然换个礼物也行,或者说这样是最好,他正好还可以再看会儿书。毕竟后面还排着几本书,档期有点吃紧。


    话说完后已经单方面认定换个礼物,他一只手已经拿起了放在桌边的书。


    然后视线在下一刻就被挡个完全,身体也骤然腾空。低头埋进他温热肩颈,玄峙深吸一口气,闷声道:“我只要你。”


    床帐深深,放下后只能看到隐约人影。许知秋被带着在床上时手上还拿着自己的宝贝书,但已经完全无瑕顾及了。


    没有对比不清楚,有了对比后他才知道,面前这位之前居然算是收敛了。


    鼻间尽是浅淡冷香味道,玄峙掠夺着身下人口中最后一点坚果的香,突出的手指关节屈起,单手解开腰间腰束。


    视线已然模糊,许知秋在光影朦胧里略微移过视线,两只手不自觉地抬起。


    然后帮人把解开的腰束又重新系上,还系得歪歪扭扭,近乎打死结。


    玄峙解开,他跟着很快系上,如此反复,一双眼睛模糊不清,动作倒是很快。


    “……”


    玄峙低头看着他,最终眉头一松,笑了下道:“若是还未想好,那便等以后再说,我可以等。”


    “倒不是没想好。”


    许知秋偏过头,一双手系上束带后无事可做,皆若空游无所依,转而去挠了一下头发,说:“我这不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你做你的,我忙我的。”


    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去解别人衣带这种事他做不出,所以只能帮忙穿好衣服这样。


    玄峙低头看他:“我做什么都可以?”


    许知秋点头,但并不将话说死:“应该是。”


    然后他看到人倾身伸出手,从他头顶上经过,用柔软衣料将床头雕花栏杆裹了几圈,再一手握住他双手手腕,最终解开腰间束带。


    他看着人进行一系列动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思考着这是在干什么,然后在结束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


    他手被绑起来了。


    束带绑得不太紧,手背也只能感受到衣料柔软的触感,只在动一下时才能感受到些微的束缚感。


    虽然是做什么都可以,但他没想到会这样。双手无法行动,莫名有种事情超脱掌控的错乱感,他警觉地抬起头,说:“你……”


    剩下的话全都被堵回了喉咙,他也没了说话的功夫。


    ……


    夜深人静,月华静移。守在殿外的宫人打着呵欠,寝殿里的人咬紧了牙关,忍着不发出声音。


    天生用来握剑的手此刻抓紧了床上栏杆,指节用力得泛红,即使手腕间的束缚已经解开也毫无察觉。


    一手握住人手腕顺着上滑,玄峙手指深深嵌进其指缝,另一只手帮忙擦去人额角冒出的细汗,轻轻将贴在脸上的白发别到耳后,低声道:“别再丢下我了,栖云,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之后又道:“也不要再将我封印起来了。”


    “……”


    栖云本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稍微一张嘴就会有不能发出的声音出现,只能稍稍睁开眼,对上面前人视线后又闭上。


    这个人果然很记仇。之前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居然等到这种时候来说这事。


    寝宫的光一直亮到天明,直到破晓时分才终于熄下。


    被单柔软被窝温暖,许知秋严格遵循独有的生物钟,直到天色黑下后才终于转醒,转醒后又睡,睡到月上三杆才终于睁开眼,面对这个绝望得要死的世界。


    他两次睁眼时身边人都在,这次察觉到他没有继续睡的意思后才终于支着手侧身探过来,放低声音小声问:“你不睡了?可要吃点什么。”


    并不回他的话,许知秋略微侧过眼看了眼床上的被单,想掀起被子看一眼身上的衣服,想一下后又算了,将头板板正正地放了回去。


    床上的被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新换过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就算不用看,也能猜到换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现在不想多动一下。身体酸酸胀胀,一下梦回刚拜师清玄,第一次被压着练了一整天剑的痛苦岁月。


    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动弹的力气没有,但算账除外。他终于舍得看边上人一眼,伸出手拍拍人的脸,说:“你是变态吗。”


    知道他说这句话不是为了得到回复,玄峙没说话,识趣地把脸递来,让他拍得顺手些。


    单手不得劲,许知秋改成双手拍,掀起疲惫的眼皮说:“你知道我躺了十几天,整整十几天都没有运动过了吗。”


    他在床上废了整整十几天,最大的运动量是前天去花园里晒了下太阳避免发霉,其余时间都待在这寝宫里看书,桌子和床两点一线。


    但是这个人是龙族和魔族的混血,天生的体魄强健,使不完的牛劲。偏偏他昨天晚上又不敢发声,说不出话来。


    以及他要向昨天的书道歉,上面写的居然都是真的,没有夸张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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