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今
    温酒热身体,房间里的气氛也过于热闹,他扯了扯领口,仰头把酒一饮而尽,之后放下酒杯后倒吸了口气:“手气怎么这么差。”


    旁边的人给他递了块小方糕压压惊,安慰地拍拍肩:“说不定再玩两把就好起来了。”


    这些人已经醉了,拍肩都拍不利索,胡乱地拍了一阵,许知秋无声地把手扒拉开。


    他这边刚把酒喝下,下一轮发牌又开始了,紧锣密鼓十分之紧张刺激,一群人玩得小脸通红。


    房间门就是在这个时候响的。


    敲门声间杂在纸牌拍桌上的声音中,轻易被淹没,醉醺醺的一群人更是注意不到这点动静,还是许知秋察觉到了,起身去开门。


    “抱歉啊我们声音大了点……”


    以为是太吵被住边上的同门找上门来了,他门一开道歉的话就顺溜地滑了出来,结果一抬眼对上一张意外的脸。


    是刚还在戒明房间里看到过的陈景山,不知道怎么的来了这。


    第一时间转头看了一眼床铺的方向,他伸手往门框上一支,不着痕迹地将进门的空间挡住了大半,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的事,”陈景山低头看向他的手,道,“只是看你身上多了点伤,想问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伤?许知秋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添了道浅色的疤痕,伤口已经好了,只有一点浅浅的痕迹。这个人眼力还挺好。


    “哦这个,没事,这是出门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转头示意人看向围了一桌的众弟子,他说,“今天这里人有点多,下次改天再聊。”


    意思是没事的话可以走人了。


    “老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他久久没有回来,还等着看他牌的点数,坐桌边的一群人探过头往这边看过来,发出疑问的声音。


    之前的角度看不到,他们一探头后才发现门口站着个人,反应两秒认出对方是谁后一惊,在行礼和迅速躲藏中选择热情地招招手:“陈师兄也来玩的吗?”


    说完后已经单方面认定对方是来玩的了,还快速腾出了一个位置。


    他们已经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酒壮怂人胆,平时遇见了话都不敢多说一声,这时候却敢大声邀请。


    许知秋:“……”


    想堵嘴却又不知道应该先堵谁的嘴,他假笑的嘴角一抽,僵硬地转过头,虚假地顺着话问边上的人道:“要留下来玩一下吗?你不想玩也不勉强。”


    陈景山留下来了,看起来并不勉强。


    行。


    重新回到座位,只是身边一侧的人换了个,许知秋边低头看牌边喝了口酒,看到自己手里的牌后不忍直视地把头一转,刚好看到放角落的两个蒲团,扯了下嘴角说:“挺好,再来两个人也装得下。”


    他或许就不该说这个话。


    旁边陈景山屁股还没坐热,杯子里的酒也刚倒上没多久,一桌的人还在比着手里的牌的点数大小,外边又传来一声响动。


    这次不是从门口,而是从窗口传来的。一群弟子依旧是玩得仿佛聋掉,只有他和陈景山转过头,刚好对上出现在窗口的戒明的脸。


    许知秋:“……”


    戒明:“……”


    和自己以为的只有一个人在不一样,房间里意外的热闹,像装了八百个人。手里拎着袋东西,迎着白发的人无声投来的视线,戒明最终选择将视线转向坐人旁边的陈景山,用果然如此的语气开口道:“你果然在这里。”


    没想到这位为人刚正不阿的师兄也会翻窗,陈景山稍显意外地转过身来,问:“师兄找我有何事?”


    居然翻窗过来,应当是有什么急事。


    “……我找你有什么事呢,是什么事来着呢。”


    戒明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投向对方旁边的许知秋。


    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许知秋笑得眼睛弯弯:“是什么事呢。”


    “……”


    回旋镖刚飞了一会儿就精准地扎向了自己,之前说的话这么快就被还了回来。戒明眼皮一抖,最终边进房间边思考着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到刚才你进我房间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说,看起来挺急的样子,想问你是否有何事。”


    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事特意跑来这,陈景山先是一愣,之后道:“多谢师兄关心,我并无大事。”


    来都来了,秉持着人越多越热闹的理念,其他弟子又往边上稍稍,再腾出了一个位置。


    和两个内门亲传师兄同一桌饮酒,这一桌人平时指定得安静如鸡屁都不放一个,甚至喝酒还得避开这位不苟言笑的大师兄,现在却完全放开了,还敢主动给面无表情的大师兄斟酒。


    戒明面无表情满是大师兄威严,和他中间隔着个陈景山的白毛嗤笑一声,自顾自嗑着瓜子。


    瓜子是这位威严的大师兄带来的,刚拎手上的就是这东西,坐下后贡献给了这场酒席。


    捕捉到了这声笑,旁边的陈景山低头问怎么了。


    “没事,”许知秋边啃瓜子边笑着一摆手,说,“运气最差的来了。”


    陈景山原本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看到被拉入酒局的戒明轻松拿到了全场最低的点数,本就没有表情的脸彻底没了表情。


    一手抵住嘴角,许知秋不语,只加快了啃瓜子的速度。


    在对方接连三场拿下最低点数后,陈景山终于转头低声问:“你怎么知道师兄运气差?”


    终于不再是自己垫底,许知秋心情挺好,边嗑瓜子边笑道:“听说的。”


    他一天到晚看各种乱七八糟的书和听各种莫名的八卦,从旁人嘴里听说这事并非没有可能,陈景山不再多问,只一边喝酒一边侧眼看过去。


    大概是有人来代替自己垫底的缘故,这人看起来比刚才开心了不少,笑得眉眼舒展开,睫毛在光下投出一片影。


    之前见面的时间太短他没能注意到,这次距离拉近,他这才发现人的气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和唇上有了些血色,只是嘴唇不知道怎么了,略有些肿胀。


    他不作声地看着,一时间没有移开视线,直到之前才被戒明踩过的窗台又发出“咔”的一声响,这才意识到什么,瞬间移开视线。


    第58章 咬痕


    小小一个窗口比正门还忙,注意到动静的时候许知秋和戒明同时转头,和出现在窗口的花正满对上视线,陈景山慢一步地看过去。


    许知秋:“……”


    戒明:“……”


    来人一身灼眼红袍跃跃浮金,被浅黄灯火隐隐映亮的桃花眼微眯,支着脚半蹲在窗沿,像翻得十分熟练。是与这里毫无关联的白玉京城主,陈景山略微皱眉。


    原本应该只有一个人在的房间热闹得好像误进了楼下大堂,没料到这个时间房间里会有其他人,花正满表情难得看着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这身衣服颜色显眼,方桌边的其他弟子也转头看过来了,半醉不醉的滞后地一惊。迎着一群人的视线,花正满最终将眼睛定在了戒明身上,道:“你果然在这。”


    这句话有什么人也说过,就在前不久,就在他这个位置。


    许知秋抹脸,戒明难绷,最终还是配合着道:“城主找我有何要事?”


    扫了眼在场的其他人,花正满翻进室内,略微颔首看向门口的方向,道:“出去细说。”


    这位确实不太熟,这次弟子们没再招呼着接纳新伙伴,看着他们两人惺惺作态地笑着出去。


    将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净,在两人走后许知秋也跟着起身,转头对辫子兄道:“你们继续,我去楼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边上的陈景山打算陪他一起去,他婉拒了,摆摆手就独自出了房间。


    出房间后压根没往楼下去,他往旁边一拐进了无人的走廊,戒明和花正满已经在那等着,两个人搁一起相顾无言。


    见到后没说话,他上前就是给两人一人一脚,说:“一个两个都不知道进来前先看看房间里有没有人!”


    身体想躲但脑子没让,花正满硬生生挨了这一脚,“嘶”了声。


    这个人动手都是一阵一阵的,现在挨了踢,继续留在这等会儿说不定还会再挨一脚,戒明先往前走几步望风去了,嘱咐道:“尽量长话短说。”


    虽然口头上说是来找他,但花正满真正要找的对象是谁很明显。


    就算他不提醒许知秋也是这个打算,没有寒暄的意思,从衣服里掏出白玉京的玉佩和一块晶石抛过,道:“多的那个是谢礼,是梦妖的晶核,品质算稀有,和你白玉京还挺搭。”


    两者都是造梦的东西,这是一个造的梦是虚假的,一个造的是真实的纸醉金迷。


    这样就算是钱货两清,互不相欠了。


    抬手接过抛来的东西,花正满反手收了起来,同样递出样东西,道:“有个合欢宗的弟子来找过,让我把这东西转交给你。”


    是一个信封,许知秋拆开了,往角落有灯的地方走了两步,低头从上到下扫了眼。


    花正满也想上前看,但深知靠近了又会被踹一脚,所以没有上前,在他看了两秒后颇有些在意地问道:“信里写的什么?”


    把信纸随意两下折好放回信封里,许知秋说:“没什么,一封感谢信。”


    余师妹给的,简单来说就是她当时被冲击吓傻了,忘了和他道谢,现在补上。


    是感谢信就好,只要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信。花正满往墙上一靠,还记得在房间里扫到过一眼的陈景山,道:“你什么时候和那陈景山退婚。退婚了一定要记得最先考虑我,我把我所有钱都给你,城主府也给你。”


    “你给了当天你爹就得从地里爬出来带着你一起下去。”


    虽然身上没钱但确实从没缺过钱,许知秋对这东西没有特别的欲望,边往回走边说:“你想要的这位置已经有人预定了,别整天在想这些没指望的事。就这样,自己早点回去吧。”


    往回走时顺带捞过前边的戒明,他道:“走了。”


    他这一套动作完全不给丝毫的反应的机会,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回到走廊走到房门前。


    戒明琢磨过味来了,终于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边走边低声问:“预定了是什么意思?”


    一把推开房间门,许知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字面意思咯。”


    两手空空地出去,又两手空空地回来,他回到房间后一边往自己位置上坐,一边道:“店里没什么好吃的,还是你们带的东西更好些。”


    被侧面夸奖了,购入了绝大部分东西的辫子兄骄傲仰头。


    继续玩牌只会让戒师兄不断喝酒,许知秋两人回来后酒桌上就换了个玩法,变成了划拳,考验运气又考验实力技术。


    许知秋觉得有点意思,稍微来劲了。


    其他人起初还不知道他这来劲意味着什么,在后来一杯杯酒不断灌下后终于领悟了,大彻大悟。


    这是来到他的舒适区了,舒适到很恐怖的那种。


    没有运气全是技术,虽然他们不知道人是怎么做到的,但对方确实是把把比划把把赢,跟守擂一样连续打趴他们所有人。


    酒桌之上无亲朋,谁到了他这都得输了倒杯酒走,包括戒明和陈景山,且陈景山最惨,接连几把都遇到他,几把都输。


    侧过身斜斜支在酒桌上,许知秋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的手指随意摆摆,顺带把垂下的白发别到耳后,笑道:“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可怜的道明君才第一次玩这种酒桌游戏就遇到老手。能感觉出他的酒量不大,许知秋划拳没放水,但完事后帮他把酒喝了,仰头一饮而尽。


    之前赢了那么多次都没帮别人喝过一次酒,他这下开了先例,其他人指责他偏心,说他偏心未婚夫,都不帮他们这些朋友。他笑了笑,说没有的事。


    已经提起了这件事,旁边的辫子兄突然想到什么,朝边上打了个嗝,之后转过头来问:“老大你们婚期是什么时候?”


    未婚夫未婚夫的听了太久,他们却好像一直没听说过真正完婚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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