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今
“他告诉我的。”芙枝道,“他最后一次参加宗门大比那次,我知道等到秘境结束各自回宗后我就没机会了,临走那晚去了他房间。”
那天晚上的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唐。从来没有自己拿不下的人,她那晚是抱着必拿下的心去的,还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早早在房间埋伏。
结果人回房间发现她后反手就抖出件厚重衣服让她裹了个严严实实,理由为觉得她穿这样冷得慌。然后对方就在这样严严实实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与她畅聊了一夜戒明的爱好和小习惯,还给建议说如果想要送礼物可以送点剑穗之类的小东西等。
向来奉行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栖云君难得话多了些,但却聊了一整晚这些。芙枝扶额:“我至今不知他那晚为何要说这些。”
如果说是隐晦的拒绝,那也实在太隐晦了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一整晚,结果只单纯说得嘴发干,以及身上暖得发汗。
并且由于当时的记忆太过深刻,她真的至今还记得那晚上聊的所有内容。
“……”
那个木头。戒明听着,同样没忍住抹了把脸,点了下脑子闭眼道:“你不必想太多,他只是单纯脑子有问题。”
他们两人聊得双双沉默,不远处已经生好火堆两人叫他们过去。
他们过去了,也就换了个地方坐下。坐下后戒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陈景山:“听说你昨夜未归,今早从隔壁客栈过来的?”
陈景山诚实地道:“我昨日去了知秋那。”
戒明瞥了眼他又瞥了眼芙枝,之后问道:“他今早情况如何,之前的风寒可好了?”
陈景山说:“我醒来时他已经不在,说是和朋友去玩了。”
……
许知秋和三位刚认识的朋友一起在林中狂奔,和后面追着的几只妖兽玩快乐的捉迷藏。
秘境凶险不是说假的,连点休息时间也不给,他们在山洞里待了两柱香不到的时间,附近的妖兽就找来了,还不止一只。
这些妖兽倒不是不能解决,只是耗费时间,收获和耗费的精力不成正比,跑更来得实在。
这些东西也好摆脱,只是抛出几个阵法再死命跑会儿就行了。
就是一时间跑太远,回过神来时已经跑出了树林范畴,闯入了一片废弃古迹。
漆黑的地面,血红的天空,雕刻着繁复纹路的巨石裂成几块,中间石台上的阵法已经失去原本颜色,处处是裂纹。
野草疯长,绿植绕着柱子不断向上攀爬,榨取每一丝可能的光亮。
这地方怎么看怎么诡异,萧师兄环顾一周,最终稍稍抬起手,谨慎地道:“这地方不对劲,注意不要走散。”
三个同门师兄妹刚吵了一番,但在这种时候不会使小性子,尤其是李师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紧贴着萧师兄,杜绝自己任何发生意外的可能。
许知秋低头踏了踏黑色地面。有点软,像是什么东西的混合物,还有股说不出的血腥味。
跟之前去过的魔界禁地有些类似,连天空都很一致地还原了。另外三个人已经逐渐走远,他不多留,跟着跟上。
“不要走。”
刚踏出一步,手上突然传来微凉触感,后面同时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刚好对上一双垂下的血红瞳孔。
一个应该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对方和几天前离开时的模样没差,只是身上添了什么伤口,有暗红血液顺着手臂流下,蜿蜒钻进指缝,渗透到他衣服上。
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口,只当其不存在,对方握着他手腕带他几步走到旁边倒塌了过半的连廊内,之后这才泄了气一般往前一倒,一张脸埋在他的肩上。
稳稳戴在头上的帷帽被压得一倾,顺着滑下来,搭在身上一侧。
不在意帽子掉了,被带着往后一倾,背脊抵在后背墙上,许知秋略微侧过眼,问:“你怎么了,怎么在这里?”
“我回来了,你没在房间。”身上的人在肩上埋了会儿,终于缓慢直起腰,低头抵上他额头,低声道,“你答应过我不回丢下我。”
距离太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许知秋表情依旧没变,一手随意搭在剑柄上,稍稍点头道:“我是这么说过。”
“不要再离开我了。”
头顶上传来低哑声音,额头上的冰凉触感消失了瞬,许知秋再抬起眼时,距离已经无限拉近,近到甚至能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己。
再没脑子也能看得出这是想干什么。温热的气息打在唇瓣上,微微有些发痒,他眼睛略微睁大,之后紧急闭上。
“……”
过长的睫毛翕动不止,看到他闭眼,身上的人稍稍一笑,低头靠近的同时一只手略微抬起,碰上冷白的脆弱脖颈。
“哗——”
然后在碰到唇瓣,手指掐上脖颈的前一瞬间,背后如水剑光一闪。
原本还在靠近的人就这么止住动作,向下倒去,丝毫没有任何征兆,很快化为一滩灰黑的雾气。
随手抹去剑上血迹,许知秋短暂闭上的眼已经重新睁开,把帽子戴回头顶,嫌弃地皱眉道:“什么完蛋玩意也敢亲我。”
踢了下脚下明明是木板,踩上去却是泥土触感的地面,他一张脸更加嫌弃:“好粗糙的梦境,也不知道走点心。你们梦妖一族最好以后害人前整个岗前培训,不然迟早完蛋。”
第49章 朋友变男同了
从踏进这地方开始许知秋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早在倒在面前的这假玩意握上他手的时候就确定这是梦境。
玄三四的手不会那么冰,其次对方很爱干净,不会让血流到他衣服上。
梦妖可以捕捉进入到自己领域的人脑海里的记忆,从而在编码解码后迅速构造梦境,这个假东西就是对方构造出来的产物。
许知秋轻易不评价妖,但还是想说这梦妖的业务水平实在不达水准,好好一个朋友给解读成了男同,谁来都得骂一声。
他原本配合着演一下想看看能翻出什么花,早知道不配合了,平白起一身鸡皮疙瘩。
剑没收进剑鞘,冰凉剑柄在手里转了一圈,他扫向四周,最终对准其他三人在的方向,抬脚靠近。
“你刚才去哪里了?这地方危险,不要一个人行动。”
三个人一起探索着周围的情况,听到脚步声后一转头,看到是他后稍微松了口气,说:“这里除了我们好像没有其他东西。”
长剑在手里转了下,许知秋应声:“嗯。”
“你怎么了,好像有些奇怪……”
敏锐地注意到些许异常,肖师兄藏在袖里的短刀悄悄滑出。看到冒出的刀尖,后面的余师妹和李师弟稍稍后退半步,握紧武器。
注意到了异常,但于事无补。萧师兄剩下的话没能说完,甚至来不及有丝毫反应,三人眼前霎时一白,一泓雪白剑光闪过间,身体滞后地传来痛意。
一跃至半空,眨眼间从三人身前到了身后,许知秋轻巧落地,水蓝衣摆从疯长的杂草上拂过,随意甩去剑上的血迹。
长剑入鞘,他转头略微垂眼,看向倒地的三人。
其他两个弟子他之前没见过也没交过手可以暂时不提,没想到合欢宗这位萧大师兄这么多年有点长进,但还是长进不多,依旧撑不过一剑。
梦妖最难缠的一点就在于梦境里出现的人和物都和现实一般,包括实力也是。好在玄三四现实里不会对他出手,梦境遵循了这个原则,剩下三个会动手的都是不用怎么费劲的。
倒在地上的几人脸上的表情逐渐淡去,身影也化成飞灰,烟雾一样散开。
人影消失后地面摇动,远处的巨石碎裂成了几块,血红的天空也逐渐破碎,像玻璃一样呈网状碎开,发出一阵尖锐声响。
梦境破碎了。
光线随着碎片的消失而消失,四周陷入死寂一样的黑暗。等到视线逐渐适应黑暗后,一点山体的微弱轮廓从周围浮现。
迎面有冷冽的风吹,吹得衣摆不断飞动。这里应该是个什么高处,袖口灌风,许知秋略微掀起白纱,眯着眼向远处看去。
出了梦境并不代表就离开梦妖的领域,这里还在梦妖的领域内。
并且这个领域相当的大。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黑暗一片,丝毫不见天光。虽然刚才锐评了一番这梦妖不够水准,但实际上这东西似乎比它的同类们都要来得有出息。
“嘶……这又是哪里?”
身后传来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放下白纱转过头,看到后方阴影里出现个人影。
在之后又渐渐有两道人影冒出,从身形上来看,是他的另外三个小伙伴。
萧师兄是最先出现的,之后是余师妹两人,三个人都受了点伤,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探索四周,终于注意到已经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他。
萧师兄向着这边走近,道:“你居然这么快就识破梦境出来了。”
梦境进入得突然,连意识到所处的地方是梦境都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打破秘境又是另外件事,他以为自己出来已经算快的,还担心其他人意识不到自己在梦境里。
“因为我那梦境比较简单,”选择性地隐瞒了亲手刀了三个伙伴的事实,许知秋点头道,“嗯,很简单。”
就是其他人看上去不是那么简单的样子,梦境是虚假的,他们受的伤却是实打实的,忍着痛处理伤口的时候往嘴里塞了一把疗愈的药。苦涩药味弥漫开时,许知秋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
星星点点的光亮从周遭亮起。
就这么一个交流的时间,周围的景象慢慢变化,微光里有树叶的影开始伸出。
不清楚这又是怎么了,李师弟刚吞下草药,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光亮吓得差点跌倒。
“只要还未离开梦妖的领域,它就会把我们拉进其他梦境。”
长袖里的短刀滑出,萧师兄看着周遭戒不断变得清晰的轮廓,道:“现在应该是拉进哪个人的梦境了。”
这个梦妖的领域实在太过广阔,踏进其中的显然不止他们,其他应该也有不少人中招。
凛冽山风变微凉夜风,原本的乱石堆出现一条不宽不窄的道路,漆黑上空出现点点星光,低垂的弯月照亮小路。
弯曲的小路通向远方,一座城池的轮廓隐隐出现,城墙上连排的火光彰显城池的存在。
眼睛一闭一睁间,原本的漆黑领域已经被彻底替换,他们来到了一个不知是谁的新梦境。
虽然不知是谁的,但只要想出去,就得先突破了再说。
四周黯淡无光,只有亮着的城池彰显存在感。萧师兄收刀抬脚,道:“去看看。”
还不知这是何地又会发生什么事,谨慎起见,他们没用阵法直接移动过去,而是选择步行靠近。
走了小半炷香的时间,离城门越近,他们越发现这地方实则大得厉害,城墙威严,城楼之上有守卫不断来回走动,城门口的卫兵从他们出现时就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冷冷的视线投来。
“荻城是什么地方?”
城门顶上刻着“荻城”二字,抬头就能看到,觉得这名字有些熟,但总是想不起来,余师妹皱眉道:“怎么会出现这种地方。”
“荻城是文化之城,地处偏远灵气稀薄,四周不邻宗派,你们不认识也正常。”
迎着城门卫兵一直投来的冰冷的视线,许知秋说完话后迈步向前,从衣服里掏出块金红令牌,道:“天上白玉京,来此商谈合作。”
他声音低哑,但咬字尚算清晰,卫兵听懂了,短暂怔愣之后一惊,仔细观察令牌后一弯腰,转头命他人打开城门。
就这么轻松地进城了。
今天城里像是有什么庆典,沿街张灯结彩,各式灯笼高高挂起,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都向着城中心走去。
好热闹的场景,嘈杂中又带着让人安心的烟火气,一时间竟让人分不出现实与梦境。
空气中像有什么真实的味道在传播,一个恍神间竟真融入了这欢庆的氛围里,余师妹三人视线落到行人脸上后又掠过,猛地回神后暗自提醒自己这些都是虚假的,试图通过讲话转移注意力,说:“这里看着也没什么异常,怎么会有人梦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