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今
    玩够了,许知秋摆摆手,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深藏功与名。


    “……”


    他一张嘴实在很能说,虽然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但看他居然连段明嘉这类人都敢嘴,坐篝火边的几个人还是震惊了下,刷新对他的认知。


    以及有种莫名的庆幸。庆幸自己和对方待了这么久,暂时还没被对方嘴过,竟有种微妙的骄傲感。


    段明嘉被陈景山拉走了。原本说是暂时休息一下,但许知秋和段明嘉这么一友好交流,其他人都悄悄注意着他俩的动静,完全没有心思休息。


    等了一会儿,发现两个人被陈景山在中间死死隔开,没有再友好交流的迹象,几个跑了一天的队友终于被困意打倒,倒头睡下。


    陈景山和段明嘉耐力更强,晚上不用睡觉也可以,许知秋也熬,忙着看自己的书,结果最终被强制关机。


    所有人都睡下,坐在不远处的段明嘉向着这边看过来,说:“我有些事想问问。”


    ……


    早睡早起,被强制关机得太早,许知秋第二天早上破天荒的早醒了。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有时候早睡早起并不见得是好事。他醒来的时候其他几个队友还没醒,只有段明嘉在戳着篝火,看到他像是想冷哼一声,但最终憋住了,移开视线。同时旁边冒出一把药。


    一觉醒来面对的就是浓烈的药味,他身体后倾,嫌弃地退避三舍。


    “你身体本就不好,上次还受了伤,我听同子说,你最近也根本没在吃药。”


    守在旁边的陈景山把药再往前递递,没打扰其他人睡觉,小声道:“把药吃了吧,这样对身体好。”


    许知秋觉得在大早上吃了这药才是对自己不好,身体持续后退,婉拒了。


    他这段时间吃药明显比以往困难了不少,陈景山手里多出个枣泥糕,道:“吃了药再吃这个,就不会有苦味,你在荻城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个。”


    枣泥糕许知秋笑纳了,单独把药留下。为了避免再被追着吃药,他拿过枣泥糕就直接塞进嘴里,同时拍拍手站起身。


    站起来后才发现肩头的重量不太对,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身上多披了件外袍。月白的长袍,来自谁很明显。


    随手把外袍取下,他折吧折吧递过,啃着枣泥糕道了声:“谢了。”


    他看上去是一点药也不想吃,已经溜达着前往篝火边,陈景山只能拿过衣服,把药暂时收起,呼出口气。


    另一边的段明嘉看着,眼尾稍稍扬起,之后移回视线。


    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休息,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起来了,收拾好后继续往附近探索。


    这附近近期确实像是没有大妖镇守,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后其他妖兽多了不少,陈景山手上的剑一直没收回剑鞘过。


    这一趟最赚的是按理来说正在历练的几个弟子,他在前面动手,几个弟子在后面挖妖兽晶核,任务莫名其妙的就完成了,还是超额完成。


    对完成任务这种事并不上心,拿低分也不在意,许知秋全程只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打两个呵欠。


    这浓密到不见天日的森林里别有洞天,越往前走,甚至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隐隐有除了照明珠外的光线透进。


    陈景山在前带路,段明嘉在后殿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走进前方的光亮里。


    穿过浓密树丛,眼前光亮乍现。


    是许久没见过的太阳光,现在正好是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亮黄的光亮落在还带着雾气凝结的水滴的叶片上,从树林中穿过的流水水面折射着刺目的光。


    浓郁的灵气几乎凝为实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古朴的生机感,溪流边甚至还有鲜花盛开,和他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割裂得不像是一个地方的产物。


    一个甚至算得上宜居的地方,陈景山两人却比之前更警戒,原本准备收起的长剑继续握在手中,看向溪流后的爬满青苔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处巨大洞口,幽深曲折,看不清通往何处。


    妖兽修炼同样靠灵气,这么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必然栖息着大妖,还是实力上等的大妖。


    并且妖兽的感知灵敏异常,早在他们踏上这片地的那时起,就该有妖兽前来驱赶。现在还没有异状,无非就是出问题了。


    “已经走了半日,现在先稍作休息,”段明嘉道转头和几个人道,“休息片刻后我们进石洞探探。”


    其他几个人很快应声说好。


    但没人真休息。走近之后发现沿着溪流生长的都是珍稀草药,经过权威的小同哥认证后,几个队友开始搜刮草药。


    平日里接触不到这些东西,现在有机会免费拿,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吃药已经吃得够够的了,许知秋没有去摘草药,甚至嫌弃地远离了些,在溪流边找了个石子地坐下。


    这边没有草药,全是一片花丛。火红的花,花瓣在阳光下有种奇异的丝绒质感。


    盯着花看了半天,他低头瞅了一眼挂在腰间上的红色玉佩,拿起来对比了下,发现颜色意外的相近。


    悄悄掀起衣袖看了眼缠在手腕上没有任何动静的黑蛇,他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最终轻扶衣袖,低头摘了朵小花。


    “你摘这个做什么?”


    花刚摘下,旁边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看过去,看到向着这边走来的陈景山。


    “打算送给朋友当礼物的。”


    随意盘腿坐地上,许知秋低头晃了下别在腰间的红色玉佩,深红穗子跟着动作在空中晃了圈,说:“这是朋友送我的,颜色是不是很像?”


    “朋友?”丝丝缕缕的有风起,陈景山半蹲下,低头看了眼陌生玉佩,道,“是很像。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我居然没说过吗。”


    许知秋稍稍有些惊讶地抬起眼,之后笑了下,弯起眼说:“他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来着,只是不经常见。”


    他平时笑的时候不多,也就在像昨天挑衅段明嘉的时候笑一下,或者是礼貌性的微笑,敷衍得毫不遮掩,很少像这样。


    眉眼舒展,眼睛笑得弯起,清透眼底尽是满得溢出的笑意,风吹得雪白长发微动,额角碎发稍显凌乱,长发末梢从赤红花瓣上轻轻拂过,整个视线范围都一亮。


    “……”


    说完后没有得到回应,许知秋笑也就笑那一下,很快收敛了,看到面前人还在盯着他看,于是直接出声问道:“怎么了?”


    他声音的语调一下子降了下去,重新回到平时波澜不惊的状态,陈景山回过神了,很快移开视线,说:“没事。”


    他跟着笑了下,只是笑得并不那么灿烂:“看得出来是很重要的朋友了。有机会的话还挺想见见。”


    严格来说他俩已经见过了,就在前不久,就在白玉京。


    “……啊,有机会再说吧。”许知秋随手挠了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点头道,“嗯有机会再说。”


    他觉得这两个人不出意外是不会再见面了,如果出了意外,那就可能是在婚宴上见。


    后者是他最不想发生的情况,这两个人还是互不认识比较好。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刚好陈景山也没再提起,好像很忙碌地起身,转身向段明嘉走去。


    他们两个交谈没有避着其他人,段明嘉在边上已经看到他俩说话,等到陈景山走近后随口问:“你们刚在聊什么?”


    陈景山走近后站定:“在说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似乎很早就认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对方原来有只是提起就笑得这么开心的朋友。


    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能遇到,原来这个人居然也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段明嘉先是意外地“咦”了声,之后略微思考,说:“要不我帮你去打听打听那朋友是谁,靠不靠谱。”


    “你和他订婚不就是因为担心没了你就没人照顾他,”他敲敲手上的银镯,说,“要是朋友靠谱,你大可以取消婚约把他交给朋友照顾。你们互不耽误,你可以和南寻公子多接触,他也不用待在宗门里,还被扔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历练,和朋友在一起说不定更合适。”


    第31章 不后悔


    从昨天遇到来历练的这几个弟子时起,段明嘉就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他觉得并不般配,但他这朋友确实和许知秋是未婚夫的关系,这无可否认。两个人说是这样的关系,通过他看到的情况来看,却又和一般的未婚夫的感觉不同。


    说简单粗糙点就是这两人不像一对。许知秋可以和其他几个队友肘来肘去,却不怎么和陈景山有肢体接触,休息的时候都是主动选择一个人待在角落。


    这两个人里更主动的居然是陈景山,会关心身体状况,也会想办法让对方吃点药,晚上会在人身边守夜,但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没有越过那条线。


    他觉得似乎不太对,所以在昨天晚上问了。


    他的猜想是对的,这两个人会订婚并不是因为感情好到能对抗世俗,而只是单纯因为这样可以让许知秋更好地修养身体。


    许知秋身体不行,灵气养人,而放眼六洲,玄山宗是灵气最充沛之地,最适合休养身体。


    作为六洲一等的大宗,玄山宗不轻易接纳闲人,只有长老管事以及陈景山这种已有封号地位的弟子可以带家属长住。


    未婚夫也属于家属的一种。皇宫那地方会吃人,身体顶顶好的人进去也不见得能活下去,陈景山去过一次皇宫后就决意不让对方住宫里,一定要带在身边才能放心。


    修道之人和普通人有别,就算是人皇赐婚,陈景山在被玄山宗发掘邀请进宗时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提出解决婚约,但因为以上考量,对方非但没提出解除婚约,反倒结了道侣契,彻底反悔不能。


    道侣契一结,许知秋进宗门了,因为身体不行所以不能工作,反倒还需要跟着个侍童照顾,干脆就被放到了外门当个弟子。也不求上进,只混个日子就好。


    虽然这么说对许知秋不太好,就段明嘉看来,这每一步都精准地走在了错路上。往边上挪了两步,他侧过头低声说:“你真值得这么做吗,就因为他在荻城陪你待了段时间?”


    “就因为他在荻城陪我待了段时间。”陈景山收起了手里的剑,道,“没有他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上去明显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并且完全自动忽略了刚才说过的让朋友照顾的话。两手一揣,段明嘉问:“那万一他有喜欢的人了呢?”


    “不会。”


    陈景山下意识的先反驳,之后迎着段明嘉投来的视线,短暂停顿后补充道:“若是真有,解除婚姻也可以。”


    段明嘉瞥他:“你不会后悔?”


    陈景山:“不会。”


    轻巧的两个字,落在地上时却有如千钧,没有收回的可能。


    他自己做的决定,段明嘉作为朋友该说的已经说完,不再多干涉,只道:“你自己……”


    话没能说完,察觉到什么微妙的气息变化,他迅速住嘴,看向不远处高耸突起的山壁。


    有什么东西。


    刚收起的长剑滑出,陈景山握住剑柄,转头让还在采草药的其他人聚拢过来,低声道:“好了,准备走了。”


    许知秋同样感受到了异状,抬眼看向山壁方向,准备起身时想起什么,只略微思考一秒不到,很快背过身咬破指尖。


    鲜血从指尖挤出,在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划过,繁复纹路连结,汇聚成两个拳头大小的阵法。他把缠在手腕上的黑蛇取下,安静地放在阵法中央。


    最后一滴血滴在黑蛇头顶,阵法血红光亮一闪而过,周围灵气缓缓汇聚。


    比起跟着进到里面去,还是待在这更加安全。已经有人在叫自己名字,许知秋起身拿起手帕随手擦了一下泛出血丝的嘴角,转头说:“来了。”


    从刚才某一瞬间开始,空气里的气息变得十分混乱,隐隐有种压迫感传来,在外面时这种压迫感还很微弱,进到山壁内的岩洞后压迫感骤然加强,还有一股铁锈味。


    分不清是一种还是两种过于强烈的威压,小队几个修为尚低的弟子心跳都不自觉加快,腿像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岩洞内幽深曲折不见光,在前方一手拿着剑,陈景山另一只手伸出,转头问道:“你还好吗,还可以忍受吗?”


    走在后面没有感到任何压力的许知秋稍稍侧身避开伸来的手,随手握过旁边的被压得已经不自觉弯了腰的张灵的手腕,将其放到面前伸来的手上,说:“你们要不多关心下他吧,他看上去快死了。”


    张灵原本只是活动得比较困难,突然被抓着碰上道明君的手,这下是真快死了,吓得心脏急速一跳,整个人触电一样缩回手,差点从地上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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