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昼
    第56章 我不能永远依赖他


    顾曲终于安稳了下来,猫似的窝在梁恪行怀里,眼睛湿漉漉的,脸颊泛着红晕。


    梁恪行轻声叹息:“说什么你都信……没人把你当狐狸精。”


    “在长辈家睡懒觉,没有礼貌。”


    “是我色胆包天,我缠着你胡闹,又不是你故意睡懒觉。”


    顾曲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梁恪行握着顾曲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亲吻顾曲的手指:“你就记住,咱们俩之间,是我厚颜无耻、纠缠不放,有什么事儿你都推给我,天塌下来我顶着呢。”


    这回顾曲听明白了。


    梁汉章和张世瑜对他态度友善,想必也是梁恪行提前打了预防针,抹去了他几番勾引的那部分,将他的形象编造成一朵无辜可怜的小白花。


    二人相差十岁,这确实是一种更令人信服的说法。


    “你不能这么惯我。”顾曲垂下眼帘,低声说,“我很容易得寸进尺。”


    梁恪行笑了:“你都骑在我头上了,还能往哪儿进啊?”


    “我什么时候骑在你头上……”


    “嗯……不是头上,是脸上。”


    顾曲不说话了,不想让梁恪行看出他脸热,干脆像只鸵鸟埋进梁恪行怀里。


    他希望梁恪行对他好一点,但不是这么好。


    这么好的话,他会难过。


    二人在梁恪行家度过了安逸的一天,梁汉章不在,顾曲轻松很多。中午起床一起吃了饭,午后在院子里晒太阳,顾曲挨着梁恪行坐在一张摇椅上,脑袋靠在梁恪行的肩膀,晃着晃着,不知不觉阖上眼帘。


    室内,张世瑜陪老爷子在客厅喝茶,从落地窗望出去,刚好能看见两个人的背影。


    张世瑜问:“您觉得顾曲这孩子怎么样?”


    老头笑:“你儿子看上的人,你还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张世瑜叹了口气,“总归是个男孩儿,又这么年轻,我怕他们不能长久。”


    “人和人在一起,又不都是奔着长久去的。”


    “我知道……可毕竟,恪行第一次这么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当妈的都害怕孩子受伤。”


    “他都三十多了,就你还把他当孩子。”


    “您说,给小顾一笔钱,他能愿意留在恪行身边么?不不,不能一次给那么多,得按年给。”


    老头哭笑不得,站起身戳张世瑜的脑袋:“你还没老怎么就糊涂了?净出些馊主意。他梁恪行精得很,他的法子比你多,你快别操心了。”


    ……


    太阳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只有初冬会有这样的好天气,天高云阔,空气是冷的,阳光是热的。


    在梁恪行身边时,顾曲总是生出时间静止的愿望。


    静止在哪一刻都好。


    他拍戏时梁恪行站在片场外温柔注视他的那一刻。


    深夜见面,梁恪行把他裹进自己的羊绒大衣,紧紧拥抱他的那一刻。


    早上醒来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梁恪行,梁恪行的吻落在他额头的那一刻。


    或者此时此刻。


    二人盖着同一张薄毯,毯子下面梁恪行握着他的手。他闭上眼睛,耳畔是熟悉的心跳,沉稳有力,让他在惶惶不安中获得片刻的安宁。


    他约了心理医生明天见面,没有告诉梁恪行。


    在涿州的四十天,他的惊恐障碍复发了三次。


    一次梁恪行在片场拍戏,他走在路上突然发作,还好佟言在身边,及时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喂他吃了两片药。


    一次深夜惊醒,恐惧毫无预兆袭来,他强忍着摸到枕头下面的药盒,胡乱吞了两粒,等到缓过劲来,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还有一次他在浴室洗澡,梁恪行在客厅看剧本,依旧突如其来,他不敢出去拿药,蜷缩在浴室角落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了血,拼命地用凉水浇自己,才遏制住自杀的冲动。


    三次都与周敬逍无关,三次都没有让梁恪行知道。


    他的演技瞒天过海,在梁恪行面前扮演一个接近健康的正常人。只是他对梁恪行的依赖和占有欲几乎快要无法遏制,像黑暗中疯长的藤蔓,将他的心缠绕得密不透风。


    倘若梁恪行再敏锐一些,就会发现他凝望自己的眼神近乎病态,那是一种将全部生命交托在另一个人手上的决绝,没有人能承受得住如此扭曲和沉重的感情,所以他不敢让梁恪行知道。


    他病入膏肓,他必须在因为和梁恪行的分开而崩溃坍塌之前,让自己找到死里逃生的办法。


    “你在发病前后,都没有想起那个人吗?”


    “没有,我确定与他无关。”


    宽敞明亮的诊室,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桌上的绿萝看起来生机勃勃。


    心理医生问完这句话后便沉默了,良久,轻声叹了口气:“你的情况更严重了,我建议你尝试mect治疗。”


    顾曲露出不解的神情,轻轻蹙眉:“为什么……反而更严重了?不想起他,不是更好吗?”


    “你的病症完全发展到了生理层面,也就是说,心理治疗对你的用处不大了。”


    顾曲垂下眼帘,思考很久:“那,还能治好吗?”


    心理医生抿了抿唇。


    “我想知道。我承受得住。”


    “完全治愈的概率不大。就好比过敏一样,接触到过敏原,随时有可能复发。”


    “可我不知道什么是过敏原。”


    “……对。”


    “我要和它纠缠一辈子吗?”


    “不用这么悲观,现代医学对精神疾病的治疗有一套完整成熟的手段,只要你愿意配合,维持正常生活是没问题的。”


    顾曲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医生点头:“虽然说过很多遍了,还是想再叮嘱你,尽量保持心情放松,不要劳累,每天出门走走,做一些肌肉放松练习。如果可以的话,离开让你不舒服的环境,多去接触新的事物。”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离开医院,佟言的电话打过来:“哥,一会儿有空吗,我托人问到两套不错的房子,咱们一起去看看?”


    医生最后说的那句话回荡在耳畔,顾曲想了想,点头:“嗯,你来接我吧。”


    二十分钟后,佟言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店接到顾曲。


    佟言到的时候,顾曲坐在便利店窗前的吧台椅上,捧着一杯热咖啡发呆。他不应该喝咖啡,咖啡因会刺激他的神经,但他需要一些暖和的东西让自己放松下来,热咖啡的香气刚好合适。


    便利店唯一的店员大概认出了顾曲,不好意思上前打扰,一直站在收银台后面悄悄观察这位奇怪而美丽的客人,心里感慨男明星的身材管理竟也如此严格,连拿铁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热量都不肯摄入。


    叮铃,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佟言推门进来,左右张望,找到顾曲。


    店员连忙收回目光,佯装整理物品。佟言走过去,打断顾曲的走神:“哥?”


    顾曲慢半拍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你来了。走吧。”


    “你怎么一个人来看医生,没让梁老师陪你。”


    “不想让他知道。”顾曲站起身,说完顿了顿,“不要告诉他。”


    上次佟言在身边的时候惊恐症发作,顾曲也说,“不要告诉梁老师。”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佟言最大的优点就是听顾曲的话,顾曲不让他说,他就老老实实没有说。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便利店,佟言帮顾曲拉开玻璃门,门关上的时候,小心翼翼道:“可是,瞒着梁老师不好吧,他那么关心你……”


    顾曲没有说话,回头淡淡看一眼佟言。


    佟言识趣地闭上嘴巴。


    车停在路边,走出去很远,顾曲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很轻:“我不能永远依赖他。”


    第57章 我怎么又讨厌了?


    离开过去不舒服环境的第一步,换一套新的房子。


    佟言做事还算靠谱,短时间内找到两套完全符合顾曲要求的房子:300平米以内,安静,私密性强,采光好,窗前有树景。顾曲自己没有察觉,他挑选房子的标准完全对照着梁恪行家。


    他不想再住在高处不胜寒的地方面对cbd冰冷的夜景了,也不想独自一人在家时说话听到自己的回声,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像“家”一样的地方。


    佟言说:“买房这事不急,咱们多看几套对比对比。”


    顾曲摇头:“尽快定下来吧。我觉得这套就很好。”


    顾曲看中的房子是一对教授夫妻给儿子准备的婚房,去年刚装修好,家具全都是崭新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儿子与未婚妻要定居海外,老夫妻只好把房子拿出来卖掉。跟另一套比起来,这套贵一些,但离梁恪行家更近,装修风格也更像梁恪行家。


    任何事都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包括习惯梁恪行不在。顾曲这样为自己开脱。


    佟言问:“那、我再去谈谈价格?”


    顾曲点头:“嗯。合适的话就定下来吧,这周日之前我想搬家。”


    “这套挂牌价是五千六百万,套内三百二十平,单价17.5,我听中介的意思,应该还有商量的空间。”


    顾曲想了想,说:“尽量谈到五千内吧,超出一点也没关系。”


    “好。”


    顾曲又在房子里转了转,整套房子布置得温馨明亮,客厅和主卧都有两面墙的落地窗,窗外的树在冬天掉光了叶子,想必夏日应该是一副郁郁葱葱的景象。


    所在的小区面积不大,安静舒适,紧邻着一个公园,在卧室能够望见公园的人工湖,如果养一只狗的话,每天都可以去公园里遛狗。


    一切都很好,顾曲很喜欢。


    今天梁恪行一整天都在学校,处理积压的工作、开会、准备下周的课。看完房子后,佟言送顾曲去接梁恪行下班。


    冬天了,校园里清一色的黑色长款羽绒服,顾曲也是差不多的打扮,戴着口罩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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