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昼
刚放下叉子,助理来敲门,在外面说:“梁老师,准备下一场戏了。”
“好,知道了。”
起身之前,梁恪行习惯性地捧起顾曲的脸颊,又想到什么,顿了顿,稍稍抬头,原本打算印在唇上的吻落到了额头。
“在车上等我一会儿,这场很快。”
顾曲乖乖点头:“好。”
梁恪行下车去拍戏了,车门关上,小小的密闭空间安静下来,所有声音都被阻隔在外。
顾曲窝回座椅里,脸上的强颜欢笑一点一点消退,变成窗外落叶一样轻的低落和难过。
原来根本不存在一刀两断的关系,过往种种,都会变成无法抹去的痕迹,永远烙印在人的身体里。
何况那是整整四年,他六分之一的人生。
一种莫名的茫然和无力裹挟着顾曲,他不知道如何斩断那些缠绕着他、拖拽他下沉的藤蔓,或者如何带着沉疴旧病开始新的生活,他好像不会再有勇气了。
可他才二十三岁,他就要被那些莫须有的、根本不值一提的恐惧拖垮吗?
梁恪行回来的时候,顾曲已经在疲倦和迷茫中睡着了,开门声也没有将他吵醒。
沉睡中的人终于舒展了眉头,仿佛那块甜蜜的蛋糕发挥了作用,暂时驱赶走了血液中的苦涩。
梁恪行接下来还有一场戏要拍,只是放心不下顾曲,两场中间短暂的调度时间回来看一眼。见人安安静静地睡着,梁恪行松一口气,从后排座位拿来一张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顾曲身上。
天黑了,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太阳一落,空气立马变凉,寒意渗透进车里。
顾曲在睡梦中没有感觉到冷,只觉得温暖舒适,像被梁恪行的怀抱包裹。一开始是那条毯子,后来是真的梁恪行的怀抱。
梁恪行收工回来,顾曲还没有醒。难得一觉能睡这么久,梁恪行不忍心叫醒他,就这样轻手轻脚地坐下来,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顾曲迷迷糊糊地呢喃:“梁老师……”
“是我。”一整天的疲倦都在这软软的三个字中得到消解,梁恪行的目光流露出不自知的温柔,轻轻摸了摸顾曲的头发,“睡吧,宝贝。”
顾曲在梁恪行的剧组度过了一段平静安宁的时光。
这是一座古老陈旧的小城,距离京市很近,却像在两个世界,没有光怪陆离的钢铁森林,没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让顾曲能够脱离“顾曲”的身份,像从未进入娱乐圈一样平静地生活。
头几天他一直待在酒店,偶尔去剧组探班,后来梁恪行怕他在酒店闷坏,便让佟言每天陪他出去走走,买点吃的喝的,散散步、逛逛菜市场。
顾曲走在街上,戴着口罩或围巾,一次都没有被认出来过。
每天梁恪行收工回来,他会和梁恪行分享自己今天买的食物,梁恪行不吃荤的,顾曲每天出门的主线任务,就是寻找一些美味的素食。
无论收工多晚,顾曲都等梁恪行回来,两个人边吃东西边聊天,有时能聊一两个小时。困了就一起去洗澡,顾曲的伤口不能沾水,梁恪行帮他洗头发、擦身体,洗完后上床睡觉,什么都不做。
顾曲偶尔会想,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很好。在梁恪行身边,平平淡淡的也很好。
一个多月恍如一瞬,梁恪行杀青了。
冬天也来了。
顾曲穿上了温暖的羊绒大衣,梁恪行杀青这天,他专门剪了头发,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参加梁恪行的杀青宴。
剧组发布的大合照里,顾曲站在梁恪行身旁,对着镜头微笑。
距离他参加完那场慈善晚宴消失在大众视野,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天。
同样的,他消失在周敬逍的生活里,也已经四十天了。
万象顶楼总裁办公室,周敬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视线尽头是那面很久没有亮起过的窗户。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剧组发布的那张上面。
照片里顾曲笑得腼腆,不是最完美的笑容,却开心而满足。
周敬逍第一次意识到,这回,顾曲可能真的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
梁恪行的生日愿望是,希望顾曲幸福。
顾曲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梁老师的愿望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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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了一个歌单,qq音乐搜“与他同谋”,选择歌单,应该就可以找到~
第51章 他不要“最”,他要唯一
沉重的玻璃门从外面推开,不敲门进周敬逍办公室的,左右也就那两个人。
“周敬逍!”
一个年轻清脆的声音,怒气冲冲,细听却有几分虚张声势的委屈,想必要不是被逼急了,也不敢冲进来直呼周敬逍的大名。
周敬逍拧了下眉头,顺手按掉手机屏幕,转回身,看向门口闯进来的人。
视线交汇,池溪所剩无几的勇气在周敬逍冷漠的注视中烟消云散。
“有事么?”周敬逍问。
“你好几天不回家了……也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池溪的语气软了下去,委屈更加明显,“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
周敬逍皱了皱眉头,问:“家?”
“那么大的房子,每天就我一个人,我晚上躺在床上都觉得害怕。”
周敬逍反应过来了,池溪说的是檀山那套别墅。
“那只是我其中一处房产,不是我家。”他独身一人,父母不在身边,又没成家,何来“家”这一说。虽然从世俗意义上讲,那套房子最符合“家”的标准,昂贵、老旧、存放许多属于他的东西,但周敬逍从没把那里,或者把任何一套房子,当成是自己的家过。
池溪愣在原地。
周敬逍大概知道池溪心里想什么,但懒得应付:“回去吧,不想住那儿的话,我让李琪给你在市区找一套房子。”
“不是房子的事情!”池溪急了,“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你知道吗?”
难得面对床伴的大吵大闹,周敬逍没发火,又或者是心力交瘁,看起来反而显得有耐心。他笑笑,问:“让你清闲点儿不好么?”
池溪哽住,想到什么,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周敬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过来,不紧不慢地说:“我床上的人,除了顾曲,没有能超过三个月的。如果不是刚认识你那段时间,顾曲和我闹脾气、冷战,后来又因为你跟我三天一吵五天一闹,我早就懒得见你了。”
他停在池溪面前,脸上笑意冷却:“你能在我身边留到现在,应该感谢小曲。我跟他置气,你才有了机会。明白吗?”
池溪红了眼眶:“只是因为他吗,没有一点是因为我吗?”
“我早就对你说过,你或者其他人,对我来说都一样,没有谁特别。”
“顾曲呢……也一样吗?”
周敬逍眸光暗了暗:“不要和顾曲比。”
池溪知道,他今天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周敬逍声名在外,那些来来去去的床伴,池溪早有耳闻。但他在周敬逍身边已经快要一年了,最近几个月更是一步登天,拿了很多他想也不敢想的资源。
这份“特别”让他生出赌一把的勇气,赌赢了,他就彻底取代顾曲,输了也无所谓,周敬逍最近的冷淡摆明就是一种腻了的信号,他今天不来,再过一段时间,周敬逍自然而然会忘了他,身边出现新的人。
池溪不想把路走得太绝,轻轻抽噎了一下,放低姿态说:“我知道了,对不起,今天是我太冲动。”
周敬逍手背冲外摆摆手,耐心耗尽,连敷衍都懒得再敷衍:“回去吧。”
池溪离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很轻地关上。
换做顾曲,一定不会这样平和收场,顾曲要闹就闹个不死不休,他的字典里,从没有迂回、委婉、各退一步之类的字眼,他要什么都要全部。
周敬逍低下头,无声地笑了。在一起四年,他竟然迟钝到现在才看明白顾曲。
顾曲就是那样一个人,他要全部的偏爱,他不要“最”,他要唯一。
可是成年人的世界,计较、衡量、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常态,谁能给他那个唯一?
回京市的路上,顾曲坐在车里,靠着梁恪行的肩膀玩手机。
那张合照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照片是梁恪行同意发的,顾曲某天探班时,心血来潮客串了一个几秒钟的小角色,也算是参与了这部电影。
作为近两年班底最豪华、最受瞩目的武侠片,电影从立项筹备那天起就备受关注,今天终于杀青,相关的路透和讨论井喷式爆发,躺了一个多月的顾曲的粉丝们,骤然发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了别人家的合照上。
顾曲翻着广场,忍不住想笑。
梁恪行余光瞥见他上翘的唇角,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顾曲抬起头,回答:“要回家了,开心。”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顾曲脸颊上多了二两肉,到底是年轻,之前亏损的气血也慢慢补回来了,每天早睡早起,气色好得令人惊喜。
梁恪行没忍住,上手捏了捏顾曲的脸。
顾曲扔下手机,翻身环抱住梁恪行,熟练地埋进梁恪行的胸膛,说:“我要睡一会儿。”
“睡吧。”梁恪行忍俊不禁,“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快成小猪了。”
顾曲随口答:“小猪多好啊,有人养,不用上班。”
梁恪行笑笑,没说什么。
回到京市天色已晚,司机先送顾曲回家。
梁恪行提过让顾曲搬去一起住,顾曲想了想,拒绝了。
愿望和现实是两码事,有些事只能是想想,顾曲知道自己不能躲在梁恪行身边一辈子。
在一起越久,最后越割舍不开。
在顾曲家楼下分别,佟言帮顾曲提行李上楼,顾曲轻快地对梁恪行摇摇手,说:“明天见。”
梁恪行坐在车里,问:“明天什么时候见?”
顾曲回答:“你想我的时候。”
梁恪行笑了:“好。”
在电梯里,顾曲想到什么,对佟言说:“最近有空的话,帮我留意一下房子吧,我想买一套新的。”
“?”佟言疑惑,“那这套呢?”
“一个人住太大了,我不喜欢。”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