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鸡炖薯条
很好,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一定会死得很干净。
祝衍点醒了他,原身的戏份在给顾既清下完药之后就没有了,既然没有戏份,且这个世界的剧情早就乱七八糟了,居然让他这个炮灰角色和小白花主角滚到了一起去。
那么他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世界意志已经没有什么任何理由来复活他这个炮灰。
没有。
就算是有谁在背后操控,复活任何一个人都要付出巨大心力,这没有必要。
况且他从来就没想过要活,他早该在夜总会睁眼第一秒时就去死了。
谢不尘沉痛地想,这段时间是他耽于享乐了,差点忘记自己下完药之后是要拥抱美丽死亡的。
冷风吹乱了谢不尘的头发,他随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梳,紧接着三两下矫健地跳上天台边缘。
由于吸取了上次看不见背后导致被中途打断的教训,谢不尘转了个方向,他背对着天空,紧接着张开双臂,死亡啊
“咔哒”一声。
天台门被打开,谢不尘一抬眸,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是顾既清。
“祝衍已经安排送去医院了。”
顾既清好似不知道站在天台边缘上的人要做什么,缓慢地往前走,“谢不尘,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祝衍吧,好吗?”
谢不尘“唔”了一声:“不好。”
“那我们去吃咖喱炒蟹肉,”顾既清温声又说,“吃完就去逛珠宝店,上次不是说要一起去拍卖会吗?这周末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谢不尘慢吞吞摇头。
他站在天台边缘上,红发被风刮得凌乱,衣摆猎猎作响,衬得身形愈发清减,看起来实在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随刻要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顾既清看着他,一时之间有太多的话不知该如何去述说。
对谢不尘来说,死亡是解脱,是一了百了,这或许是摆脱从前千千万万痛苦而获得安乐的唯一方式。
可生与死的界限太过明了了,顾既清不能跨越,顾既清无法跨越。
但至少谢不尘为他停留了,谢不尘没有在他来了之后立刻一跃而下。
顾既清掩去眼中的痛苦,垂着眼尾看那人,低声问:“你不是嫌我买的消食片是苦的吗?我们一起去买有蔗糖版本的,好不好?”
“不好。”谢不尘说。
谢不尘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小白花再怎么装可怜他也不会动摇。
“我不是嫌你买的消食片。”谢不尘说。
他回望进顾既清的眼底,语气一点点带上讥诮,“你以为我嫌的是消食片?”
“我嫌弃的是你啊,顾既清。”
顾既清面不改色:“宝宝,你嫌弃我哪里,我都可以改。”
谢不尘顿了一下。
“……其实你买的宝石都很丑,一点都不亮,我根本就不喜欢。”谢不尘说,“你的车也特别烂,还没有祝衍的坐起来舒服。”
想了想,他又补充:“其实你的活也很烂,我都是装的,一点都不喜欢。”
顾既清闻言,一句一句地认真回答着谢不尘:“那我现在就定机票,我们一起去南非挑。你喜欢什么车,我明天让助理去提,我们买比祝衍更好的车。”
最后他说:“因为我是第一次,你陪我多练练,练好了你会喜欢的,好不好?”
谢不尘险些被气笑了:“顾既清,你没有听明白吗,其实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个人!”
顾既清却只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你能不能稍微喜欢我一点点?再稍微为我多停留一些时间?”
这人脸上的表情太过难看了,谢不尘缓缓抿起唇,他发觉似乎自己怎么说,顾既清都不会死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了,这个冬天特别冷,冷得仅凭身上的衣服都不能御寒,刺骨的风穿过各种缝隙,钻进人的身体里、心里。
特别特别冷,就像好多年前谢不尘和老瞎子在街上流浪路过朱门时,那些贵人肆意将他们踩在脚下。
一直到他后来占据了苍朝王宫,踏着赤龙一族尸骨的苍朝王室上下没有一条性命是无辜,于是那些皇族的血将王宫朱墙染得愈加艳红了。
而偌大的王宫里只有他一只赤龙,他盘旋在无边的稀世珍宝之上,却还是冷。
刻骨的冷。
他只是累了,需要冬眠。
龙也是需要冬眠的。
谢不尘弯了下眼,看着不远处的顾既清。
“再见。”他说。
谢不尘微微笑着,面朝着顾既清,将身体后仰
“再见咯,顾小鸡。”
狂风掀起,将枯黄的落叶卷走。
顾既清瞳孔倏然一缩,恐惧与惊慌止不住地外溢,他竭尽全力跨向谢不尘,然而却只触碰到一片衣尾。
“谢不尘!”
往下看,只能看到谢不尘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那抹红色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变成了一个点,顾既清再也看不清了。
“谢不尘……”他呢喃着喊。
脑子里纷乱的思绪骤然之间全部消失了,他忽然觉得德国的那位心理专家并不专业,让谢不尘写小日记好像一点儿用也没有。
恍惚间他又觉得是自己没用,是自己只从医生那里学到了皮毛,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让谢不尘每天都坚持写小日记,没有让谢不尘能过得再好一点。
他不该让谢不尘偷懒的。
顾既清突然又恨自己为什么名字里带着清,却根本不是谢不尘那柄名为小青的本命剑,如果是小青,谢不尘那样爱他的本命剑,是不是就会愿意留下来了?
他双手颤抖,按着天台边缘上的栏杆要站上去。
跟着谢不尘一起下去,是不是就能解开所有的真相?
解开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他是不是就能把谢不尘找回来了?
“老板!”
身后却忽然传来助理的呼唤,猛然将顾既清的思绪拉了回来。
“老板!祝总醒了,他在找谢先生!说是很重要的事!”
第145章 这样啊
狂风从谢不尘的耳边呼啸而过。
他闭着眼,任由自己的身体不断下坠,强烈的失重感撕扯着他,他却由衷感到欣喜。
所有人都离开了,唯独他的命明明又臭又长,腐朽的腐烂的腐败的像被蛀虫啃咬着啃噬着一直到只剩下副空荡荡的皮囊。
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
简直就是这腐朽世界上最盛大绽放的鲜艳花朵!
因此终于迎来死亡,怎么能叫谢不尘不欣喜?
谢不尘弯着唇,他自己把自己这个祸害解决掉了,所有人都应该感谢他。
直到意识愈来愈模糊之际,他莫名的想,顾既清这朵小白花会不会变成小死花了……
意识彻底沦入黑暗时,谢不尘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叹息
“这样啊……”
*
谢不尘的尸体离奇消失了。
按理来说,就算是跳楼跳得血肉模糊了,又不是从喜马拉雅山上面跳下来,再怎么着地上也该有点痕迹的。
然而事实就是没有,谢不尘仿佛是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毫无痕迹。
顾既清起初还心存侥幸,将整座小区的监控调了出来,可监控画面里确实显示了谢不尘不断往下坠的身体。
只是谢不尘不见了。
从谢不尘跳下去后再到顾既清赶下楼的这段时间,其实很短,就是有不法分子收敛尸体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
那么谢不尘究竟去哪里了?
顾既清自虐般地一遍又一遍看着手机里的监控回放,直到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水渍,他用指尖轻轻擦去,可是很快,上面又出现了水渍。
“够了!”祝衍说。
祝衍用力抽走了顾既清的手机,声音嘶哑难听,连带着那张俊美的脸更加刻薄:“你那时不是上了天台吗?为什么没有拦下他!”
顾既清只觉得自己心脏重重跳着,他抬头去看祝衍的脸,问:“你那时记忆不清,又为什么要在那种情况下质问谢不尘?”
明明那几天里,谢不尘都好好的,还会笑,会耍赖,不想笑的时候也不会再扯出那样的笑容来。
顾既清站起身,扯开领带,他这几天连胡茬都没刮,脸上的冷意混杂着疲惫与痛苦。
“你知道那天谢不尘还在小日记里写什么吗?”顾既清无力地扯起嘴角,“他说他在等你来接他。谢不尘说他在等你来接他回去!”
“可是你又做了什么?”顾既清问。
祝衍怔住:“……我不知道。我那时记忆才刚恢复,那些事情我才想起来,太乱了,我抓着谢不尘的手,我那时候是想要问清楚的。”
他这会儿也来不及问顾既清为什么会知道师姐,他同样痛苦。
他不该在那时候问的,应该等他把事情理顺了,再找谢不尘好好地谈一谈。
小师弟是祝衍亲眼看着长大的,秉性如何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是他太着急才会让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尸体没有找到,说不准谢不尘只是躲起来了。”
顾既清抽回自己的手机,没有再对祝衍说什么,这个时候争执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谢不尘在来到这里之前,又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机缘巧合才会来到这里,我知道你们那里有很多阵法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