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鸡炖薯条
他又喊了一声:“哥......”
病房里无人回应。
直到谢阮星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前,才听见那人说:
“我不是你哥。”
谢阮星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
医生护士来得很快,看清病房里的情形后差点没把魂儿吓飞,但救人要紧也来不及多问,担架抬着谢阮星就送进手术室里抢救了。
几个领导已经下令封锁消息,连滚带爬地进了谢不尘的病房,先不提他们这私人医院大股东之一就是祝衍,人特意吩咐了要好好照顾,就说这位还是谢家的少爷,要是出点什么事天都要塌。
好在谢不尘人就完好无损地站在病房里,但几个领导也不敢松口气,毕竟手术室里还躺着一位。
“您放心,我们已经报警了,伤者”
“出去吧。”谢不尘打断。
几个领导面面相觑,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只喊警卫把捆起来的高敛带出去,随即汗流浃背地出了病房。
病房里,谢阮星带来的那只盒子还掉在地上,不知被谁慌乱中踢了一脚,踢进了角落里。
谢不尘捡了起来,上面的密码锁摔坏了,但是被用胶水勉强地粘了起来,四个角磕磕碰碰的,也不知道是去哪里历练了。
他把盒子收好,正要放到桌上,身体却莫名涌上一股痛感。
像是皮肉被撕裂,泛起细细麻麻的痛与痒,有什么东西硬生生长了出来那般。
谢不尘垂下眸,掀起衣角
只见腹部赫然多出了几道疤痕。
非常熟悉的疤痕,虽然并不完全,但那确切是他上辈子留下的。
“谢不尘!”
来人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刚落下,谢不尘才抬起头,还来不及把衣角放下来,就已经落入一个带着些许寒意的怀抱里。
“你没事吧?”顾既清声音紧张,虽然早就问清了谢不尘没有受伤,但心里还是慌乱,一路上超着车来的医院。
谢不尘僵硬片刻,实在不适应这么近的距离,好在正要开口,顾既清已经松开手臂退开了。
这人抿着唇,伸手就去掀谢不尘刚放下的衣摆。
谢不尘:?
谢不尘的脑袋上跳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
顾既清神色严肃,抬眼对上谢不尘的视线,“你身上怎么会有疤?”
贯穿性的、撕裂性的,甚至是烫伤性的。
他刚才没看清,这会儿掀开了看才知道有多严重。
顾既清脸上神色彻底变了,把衣摆放下,冷着声又问一遍:“这些疤从哪里来的?”
谢不尘“啊”了一声,退远几步,坐回病床上,然后说:“你猜,猜对也没有奖励。”
又在说这些插科打诨的话,顾既清唇角抿成直线,他实在生不出来和谢不尘开玩笑的心思,这些疤痕一看就知不是一朝一夕的,早就成旧疤了。
“……是谢家做的吗?”顾既清问。
谢不尘弯唇:“顾小鸡,猜错了哦。”
“……祝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顾既清说,“为什么要支开保镖。”
顾既清眸色沉沉,走近病床边,直视着谢不尘的眼睛,问:“为什么要支开保镖?”
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又专挑他不在的这天将保镖支开。
顾既清再不愿意想也能明白,谢不尘又在寻死。
“为什么?”顾既清问。
谢不尘没应声。
*
急救室外面,王岳焦急地来回走。
他是被医院一通电话叫过来的,也不知道谢阮星怎么来趟医院还被人捅了,还是在谢不尘的病房里被什么闯进来寻仇的人给捅了。
直到急救室门被打开,护士从里面走出来。
“家属你好,伤者现在大出血,情况紧急急需输血,但他的血型比较特殊,医院里没有库存,您看看能不能联系相熟的朋友现在立刻赶过来。”
王岳愣了一下,问:“我的行不行,我现在把他哥哥他们也喊过来。”
护士皱眉:“直系亲属不能直接输血,不过可以先过来紧急配型,当然最好还是要没有血缘关系的。”
“这……这……”
王岳忽然眼前一亮,他刚刚来才看到顾既清,就是看在谢不尘面子上也得给谢阮星帮这忙吧!
今天只有一章,对不起我好坏,明天正常!
第92章 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谢不尘不说,顾既清自然撬不开他的嘴。
顾既清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或许是他语言太匮乏,又或许是他对谢不尘的了解实在太少。
他们之间好像离得太远了,哪怕分明此时此刻就这么面对面地看着对方,可中间却横亘着一道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深不见底的缝隙。
顾既清和谢不尘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顾既清想。
他既不如祝衍有个所谓的师兄身份,又不如葛一洲那样有过几年的朋友情谊,甚至不如仅仅因为血缘就紧紧牵连在一起的谢阮星。
顾既清要和谢不尘建立起联系才行,他想,要有一根线把他们牵起来,这样才能够越来越靠近对方。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可以告诉我吗?”顾既清忽然抬起头,定定地望进谢不尘的眼底。
谢不尘闻言缓缓眨了下眼,他坐在病床上,略歪着脑袋看来,蓝白条纹的病服更衬出他身上那股清透淡漠的无机质感。
“不是你那时在医院里和我说的么?”顾既清很认真地开口,“既然想知道,就要问出口。”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在谢不尘的对面坐下,和眼前这人平视着。
“什么都好,我什么都愿意知道,就算是零零碎碎的小事……就比如你怎么把祝衍气得跳脚,哪一天走在路上时你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哪一次回家时在路边碰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又或者是在花丛里看到了一朵红色的花......”
顾既清说着这些很平淡的事情,脑子里莫名就想象出一身红衣的谢不尘。
这人手里抱着一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慢吞吞地朝着大路的前方一直走一直走,或许前面还会有轮红日,路的两边是花丛,花丛里突然蹿出来一条黄色的小狗,这狗绕在谢不尘的脚边不停打转。
不合时宜的,顾既清弯了下唇角,他轻声接着说:“什么都好。”
“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谢不尘不明白,他只觉得奇怪,“这些琐碎的事知道了有什么用?”
“怎么会没有用呢?”顾既清反问。
他注视着谢不尘的双眸,很认真地说:“关于你的一切,都是很意义的事。这不是因为我想知道所以才有意义,仅仅是因为你本身。”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由万千细微之事组成的,真理也好、废话也罢,这些细枝末节的字字句句就像针线一样,会把两个人缝得越来越紧密。
谢不尘可以说真理,更可以和他说许多许多的废话。
谢不尘怔了一下,“......我本身?”
“是的,只是因为谢不尘。”顾既清最后说,“那么你愿意和我说说吗?”
谢不尘“啊”了一声。
那些琐碎到微末而根本不值得的小事居然会因为他本身而有了意义。
事实上有些疤痕是怎么来的,他已经记不清了,更别提他都把那些疤痕当作勋章。
至于小时候的事情,谢不尘想了想,终于是想起点什么。
“……有一次太饿了,我跳进了河里想抓条鱼来吃,那时候天冷水也冷,手脚被冻住了,差点淹死在河里。结果上岸后竟然有人和我说,那其实是用来观赏的河,贵人们命人把里面的丑鱼捞干净处理掉了,过段时间要放漂亮的红鲤鱼进去。”
谢不尘已经忘记那河里的水究竟有多冷了,时隔太久,如今提起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
顾既清的脸色却又难看起来,唇角抿成了直线,他看着谢不尘的眼神里掺杂了太多的情绪。
谢不尘支着下巴看他,还是不解:“你在生气吗,为什么?又是为了谁生气?”
上次在火场时,这人也在生气。
为什么?
“谢”
顾既清话未说完,门口忽然被敲响。
来人是两个警察,出示了证件,表示要对谢不尘做一个简单的笔录,顾既清顿了顿,到底是起身出了病房,将门轻轻合上。
结果他刚出病房,远远的就看到王岳在走廊上逮着人问话。
“有没有看见一个染着红发的,他住哪一间病房?”王岳抓着一个护士问。
那护士一脸奇怪,加上今天才发生了持刀伤人事件,狐疑道:“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王岳:“他是我儿子啊!你就告诉我吧,我找我儿子真有急事!”
“你和病人是父子关系?”
护士上下打量着他,往后退了几步,要不是看王岳身上穿的戴的都价值不菲,她都准备喊警卫了。
“既然是父子关系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儿子住在哪间病房?不好意思,我们医院不能擅自对外公开病人隐私,您真的有需要的话请自行联系您儿子哈。”
“你!”王岳气极,“我急着找他和他那谁来给我另一个儿子输血啊!人都要死了,你不能先告诉我吗,我又不是坏人!”
这乱七八糟的关系,护士已经脑补出一起豪门恩怨大戏,指不定就是洋柿子短剧里无情夫妇为了给重病的儿子弄个血包又生了一个的经典戏码。
她呵呵一笑:“不知道。”
随即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王岳心梗,给谢筠仪和李助理发过去的信息都没回,唯一一个已经在来路上的谢敬轩更是不会知道谢不尘在哪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