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3个月前 作者: 小鸡炖薯条
“谢不尘!”她厉声喊道,“你怎么敢!”
谢不尘慢条斯理将照片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退开几步,又摸出支烟点燃,“啪嗒”一声白雾缭绕而起。
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圈,抬了抬下巴,“我就是这么一个很坏的人啊,你有什么不满吗?”
几个阿姨见主人家吵架早就退避到别墅外了,就剩下王岳和谢阮星目瞪口呆,谢不尘居然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谢筠仪!
“......哥。”谢阮星呐呐喊了一声,不合时宜地油然升起一股崇拜感。
谢筠仪在谢家堪称权威,不管是王岳、谢敬轩,谢阮星还是谢家旁支,无一例外都不敢在谢筠仪面前如此放肆。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丢人现眼的怪物!”
谢筠仪捂着心口,不停深呼吸,“王岳,王岳!把他给我关进地下室里,关到和钟家订婚的事情彻底确定下来!”
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控制在一个可控的变量里!
“这……”王岳是见过上次谢不尘把谢敬轩牙打掉一片的,他哪里敢动手,“筠仪啊,这……”
谢不尘轻笑一声。
原身上一次被关地下室就在他穿进来没多久前,还是为了裴燃生日宴的事。
这笑声在谢筠仪听来实在刺耳,见王岳一直不动,干脆自己起身要攥住谢不尘的手腕将人拖走。
放在桌上的用来消毒的酒精李姨还没来得及收拾,被谢筠仪的衣摆带倒在地,“砰”地一声洒出来浸在地毯上。
谢筠仪没去管,音量拔高了些:“我早该在生下你的那一刻就把你给掐死,不然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祸端!”
死?谢不尘当然想死,他早就想死了,不管是怎么样的一种死法。
他甚至病态地贪恋着痛感,那些麻木的神经和知觉似乎只有在疼痛的刺激下才能稍有反应。
谢不尘脸上笑容越来越大,缓缓反握住谢筠仪的手腕,动作温和力度却不容反抗。
“好啊。”他说。
“去死,我现在就去死,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地底下是怎么样的,好不好?”
他攥着谢筠仪的手愈发用力。
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
简直就像是腐朽世界里漆黑土壤上骤然生长出来的唯一带着色彩的鲜花啊。
谢不尘笑得愉悦不已。
在其他人眼里却全是渗人的恐怖感,甚至有股压抑的浓郁死气
他们忽然发觉谢不尘好像真的一心求死。
“哥!”
谢阮星被吓得扑过来,带着哭腔说:“妈,你不要再这样了!你这样和逼死他有什么区别?明明就是你控制欲太强了,我帮你挂个精神科吧妈!”
谢不尘充耳不闻,他点着打火机,轻飘飘往被酒精浸湿的地毯上一扔。
几乎是在落地的同一瞬间
轰!
火焰倏然扑起,将地毯吞噬,紧接着迅速蔓延到沙发上。
谢筠仪惊愕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谢不尘,她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不,不尘!”
王岳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后退:“疯子,疯子!我早说过他就是个疯子!”
谢筠仪和谢阮星还没反应过来,怔了怔,这么一空档,火舌已经将客厅蔓延了一半。
这火烧得实在太快了,仿佛得天助力一般疯狂舔舐着一切。
热浪扑面而来,火光映在谢不尘脸上,映得他眼尾那颗血痣颜色更深了,犹如泣血。
他还是在笑,声音很轻地说:
“实在是……多谢你们。”
第82章 我带你走
傍晚天色昏黄,前面不远处的别墅区陡然起了一阵灰黑色浓烟,隐约还能看见冲天火光。
顾既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即毫不犹豫踩下油门,车子速度越来越快,后方同时传来消防的警报声。
他心里没来由地焦急慌乱,甚至还能听见自己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声,上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在谢不尘坠崖时。
发给谢不尘的信息没回,视频通话没接,电话也没有接,谢不尘一个人待在谢家里又会经历什么?
顾既清不敢想,当机立断紧急喊停下午的会议出了公司。
车上的中控屏显示通话申请,然而拨出去的无数个电话没有一个被接通。
顾既清喉咙发紧。
*
谢宅的火愈演愈烈,空气逐渐稀薄,压榨着大脑的反应空间。
谢筠仪惊慌失措地看着站在火光中的人,只见谢不尘一步一步倒退着走进火海中。
“哥!”谢阮星哭着喊了一声。
谢筠仪终于惊醒过来,她唇畔颤抖,往谢不尘的方向走了两步:“不尘,你出来,出来!不要再往里面走了!”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呛得几人连声咳嗽,布艺纺织品已经被烧得焦黑。
谢筠仪咳出了泪花,往前又走了两步,伸手要去攥住谢不尘,却没能攥住,“谢不尘!”
“门怎么打不开了!”王岳在玄关那边大声喊,又连忙拨了火警和谢敬轩的电话。
别墅一楼的阳台做了封窗,但去二楼的路已经被火海堵死了,王岳不得不抡起一个铁制工艺品去砸窗。
“筠仪,阮星,还不快来帮忙!”
他回头去看,结果发现那两人不仅不跑,还试着往火海里钻,简直是两眼一黑。
谢筠仪咳得脸色涨红喘不上气,火舌顺着她衣摆往上爬烧焦了一片,被旁边的谢阮星眼疾手快泼了一壶冷水,狼狈得不复往日的尖锐与高傲。
“不尘,你快出来,钟家的婚不订了!妈不逼你了!你出来,我们好好说!”
“哥,哥!快出来,你真的会被火烧死的!”
谢阮星从桌上又提了壶冷水往地上泼,然而这片恰好隔开了去洗手间和厨房的路,等同于杯水车薪。
大火同样隔断了他们往前走的路,谢不尘已经退到了楼梯中间,自上而下地俯视几人。
“我不出去,”他笑着说,“但你们可以上来啊。”
“我一直觉得死亡是一件非常美丽的事情,如果能够和小青一起那更是浪漫得不得了。”
“只可惜小青已经不在了……不过有你们作伴,那想来也是相当不错的。”
谢不尘眼里满是真挚情意,他朝楼梯下的两人递出了掌心,声音似引诱又似蛊惑:
“好么?”
看着楼梯上的那人,谢筠仪和谢阮星竟然真的如同被蛊惑了般往火海里跨了一步。
与此同时,阳台的玻璃落地窗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两人如梦初醒地回头去看,居然是顾既清!
落地窗边的王岳惊得说不出话。
这玻璃用的是质量最好的,他在这里砸了半天才见一条裂纹,这人刚出现没多久,他正想喊,就见这人拎着手里的破窗锤砸了过来,紧接着玻璃一下就碎了!
王岳跳出落地窗,看到消防车已经越来越近了,又朝着屋里喊几人快出来。
谢筠仪还在咳嗽,谢阮星满脸泪水,中间的火太大,根本跨不过去。
谢阮星刚喊出一个哥字,旁边几步并一步冲上来一个人,是顾既清。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就连谢筠仪也愣住,他们根本没想到顾既清居然能够做到这个份上!
漫天火光中,顾既清不假思索地往火海里跨,火舌卷上来,映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甚至算得上是冰冷的脸。
他在生气。
谢不尘不解地歪了下脑袋,递出去的掌心还没来得及收回。
再下一瞬,那只手被紧紧握住了。
谢不尘的手被顾既清紧紧地抓住了。
他怔怔垂眸,望着相扣的手,仍是自上而下的姿态,时间流速却好像骤然放慢。
眼前的顾既清是那么清晰地出现在一片模糊的世界里。
谢不尘想,原来这人今天穿着黑色西装,不对,是穿着一半的西装,没有穿成配的外套,白色衬衫解了一颗纽扣,袖摆半卷起,小臂上还能看到隐隐凸起的青筋。
脸色更是沉得像要吃人,这不是小白花,是霸王花。
直到喧嚣的哭喊声中,他听见顾既清说:
“我带你走。”
谢不尘眼皮颤了颤,霎时间骤然涌上深深疲惫感,竟不受控制地阖上眼沉入了一片黑暗中。
天旋地转间。
谢不尘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一片火海,他站在被烧得轰然倒地的茅草屋边,地上的草被烧得焦黑滚烫,热浪扑在他的脸上。
他听见有人问:“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们?”
紧接着,谢不尘的眼前出现了累累的白骨,白骨堆得高高的,像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但其实这山并不高。
谢不尘握着本命剑踩了上去。
那声音嘶吼着又问:“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们!”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