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宫泊一噎。


    看肯定是看过的,他是个头脑和身心都很正常的成年男性,但这话被楚沨一说出来,难免就很叫人恼怒了。


    “不要随便窥探为师的想法!”


    眼见这小子得寸进尺,还想凑过来想要讨个吻,宫泊骂了他一声,想要把人推开,但楚沨却瞬间虚化,叫他推了个空。


    “你可真是活学活用!”


    “师父教得好。”


    “为师何时教过你这些?等——只是提出个猜测,具体怎么做还需要研究,不能一上来就……”


    “徒儿很清楚要怎么做。”楚沨刻意咬重了最后一个字。


    男人的唇边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尾音因为唇齿相贴的缘故变得有些含糊,注视着宫泊的眼神,黏糊得像是那一圈圈缠绕在雪白腕子和五指上的细密无常丝。


    纵使世事无常,人性薄凉,他亦甘愿奉上一颗真心,为人掌中傀。


    “况且,都分别这么长时间了,师父一结束闭关就开始生死斗,难道您就不想我?”


    宫泊偏开头,“不想。”


    楚沨侧耳听了听宫泊的心跳——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宫泊恼怒地想,然后成功换来了一声轻笑。


    “好,”楚沨哄道,“师父不想。”


    他点了点宫泊跳动得愈发剧烈的心脏,又将整个手掌覆上去。


    那团血肉隔着胸膛,一下下敲击着楚沨紧贴的掌心,像是要挣脱出逃的兔子。


    “它想。”他宣布道。


    若是楚沨有尾巴,恐怕这会儿早就得意地翘高或者啪啪拍地了。


    宫泊忍无可忍地把人掀翻,按在地面上。


    但因为这臭小子提前一步把他手绑在身前,所以宫泊做这一套全凭腰力,他牢牢地坐在楚沨的腰腹上,压制着对方无法起身,还勒令这逆徒不许虚化。


    “楚沨,”他面色沉凝,警告道,“本座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就算是你,也不能仗着本命器灵的心意相通这样乱来!否则——”


    然后宫泊就诡异地看到,被他压在地上的楚沨,微微睁大了那双漆黑双眼,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师父,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不能乱来?”


    “不是,是在前面那句。”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宫泊决定还是掐死这个烦人聒噪的器灵,用听话的青竹笔灵代替。


    但是在此之前,楚沨已经尝到了他化作器灵后最大的福利。


    他一边欣喜地对师父说,原来双修真的能补充一些力量,一边忍耐着,压抑着冲动,专心感受着师父混乱中战栗的思绪。


    期间还不断调整修炼的法门,俨然一副好学学生的状态。


    这会儿他倒是颇具钻研精神了,只可怜宫泊被他折腾得不行,原先还能说点软和话,撒点儿小谎,毕竟某个逆徒最吃这一套,被他眼眶红红地瞪着,还真就被吓到了,会稍微让他缓上一缓。


    但这次不一样。


    楚沨直接开始装聋作哑了!


    作为阎傀仙尊的首席也是关门大弟子,他不但完美继承了宫泊的衣钵传承和厚脸皮,甚至还活学活用,进一步将其发扬光大。


    楚沨俯下身,高大身躯的阴影投射在宫泊失神的面孔上,用器灵微凉的薄唇在那难耐舒展的颈侧描摹着,安抚着。


    又用指尖将那凌乱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混在那道道无常丝中,不分彼此。


    直到宫泊混沌的意识觉察到楚沨体温的异样,心中再度泛起愧怍的涟漪,他又亢奋地微微睁大双眼,从容地将身体温度升高。感受着另一端传来的、近乎痴狂的心神摇曳,楚沨缓缓吐出一口炽热气息,又再度残忍地把宽大手掌覆在了宫泊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而非聆听。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当明荣真的找到了将楚沨复活的办法,兴冲冲捧着玉简来找他们时,宫泊先是飞快接过玉简,扫视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楚沨,沉吟了片刻。


    身为器灵的楚沨,在那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宫泊收起玉简,朝明荣点了下头,甩袖回了洞府、


    全程丝毫没有搭理在场另一人的意思。


    明荣愣了一下,刚想问楚沨这是什么意思,就见对方瞳孔骤缩,用几乎堪比瞬移的速度闪进了洞府深处,那存放着楚沨原先身体的地方。


    “师父,刀下留——总之什么都要留啊!”


    第162章


    【番外·后日谈(完)】


    楚沨恢复人身后,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连靠近宫泊周身一米都是件奢望。


    这对于一个现年两百岁、正值青壮的男人来说,楚沨心想。


    实在是太残忍了。


    为了早日争取到重新和师父同床共枕的资格,楚沨又再度拾起老本行,开始扮演起了经典的乖巧徒弟角色。


    他甚至还颇为心机地把自己的外表年龄也变熟了些,免得宫泊成天一口一个“小子”,把他丢给明荣当驴使唤。


    “怎么,这样不好吗?”


    听到这半真半假的抱怨,斜卧在院中软榻上乘凉的宫泊挑了挑眉,不由得哼笑一声。


    他随手捻起盘中一颗水灵灵的紫葡萄,丢进嘴里,睨了坐在边上不用灵力,非要亲手拿蒲扇给他扇风的楚沨一眼,“哪怕是出力干活,至少人家对你楚仙尊还客客气气的,到哪都敬你为座上宾。你小子倒好,非要凑到本座面前,成天给自己找罪受。”


    楚沨盯着宫泊唇瓣上沾染的晶莹汁水,摇扇的动作一顿。


    “师父此言差矣,”他说,因为外表年龄的缘故,声线比从前显得更加低沉几分,“我若真图这些,早在百年前就大可以尽情享受了。”


    “现在也不迟。”


    楚沨笑了一下:“若修炼时真存了这份心思,那弟子也走不到今天。”


    宫泊心中认同,但嘴上只是道:“又没让你登基享受荣华富贵,为师只是单纯想把你打发远点儿而已。”


    “师父说这话可太伤徒儿心了。”


    “实话总是伤人,你自己适应一下。”


    两人这样坐在一处,毫无心理负担的拌嘴接话已经久违了,楚沨的唇角始终勾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又闪过一丝怀念的笑意。


    午后的阳光穿透枝叶,洒在静谧院内,宫泊感受着徐徐凉风,惬意地眯起眼睛,凝望着远处的巍巍群山,缥缈云雾。


    这才是神仙该过的日子啊。


    楚沨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前段时间大灾虽然结束,但他每天都要跟着师父去大陆各地当救火队员,镇压兽潮,平息骚乱。


    虽说这些对如今修为齐天的宫泊来说,基本都不叫个事,解决起来不过举手之劳,奈何他们师徒俩欠明荣和蓬莱宗的恩情还不完,总得装出个鼎力相助的样子,四处奔忙,公费出差。


    也就是最近,才有了些许喘歇的空闲。


    如此又过了几日。


    宫泊难得心情不错,突发奇想,带上楚沨去找了一趟老龙。


    龙干在他们回到蓬莱宗不久后,就主动告辞离开了。


    嘴上说是要云游大陆振兴龙族,但从他传回消息逐渐降低的频率来看,这位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是走不出来。


    “还以为师父带我来这儿,是想体验一番红尘意趣,”楚沨打量了一下周遭的街道,这条街上除了他们外,基本全是凡人在生活,倒是让他想起了曾经在幻境中的那短暂一生,“老龙怎么住在这里?”


    “为师也不知道,但上次他来信,说的地址的确就是这儿。”


    宫泊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这里是东域某个不大不小的边境城镇,再往北一点儿就是森林,先前兽潮泛滥,当地居民受到的冲击也不小,房屋建筑倒塌过半。


    他们到来时,正好看见远处有一群帮工,正哼哧哼哧地帮当地父老乡亲建房。


    只是一般工人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这些人倒好,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什么都有,关键是个个都力大无穷,长得更是奇丑无比,用千奇百怪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偏偏,他们干活还特别卖力。


    以致于在边上围观的人群,看着这既和谐又诡异的一幕,也都是一脸的迷惑震惊。


    宫泊盯着那位怎么看怎么眼熟的包工头,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楚沨已经率先震惊开口了:“等下,这是老龙!?”


    龙干循声望来,看到他们两个,这位前龙族族长板得老紧的面孔也怔了怔,扭头跟身边人打了声招呼,便大步朝他们走来。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老夫打声招呼。”


    “这就是你说的复兴龙族大业?”


    宫泊没回答龙干的问题,只是一言难尽地看了眼他找来的人:“鳄龙,蝎龙,蛟龙,居然还有一条刚化形不久的应龙,你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多混血……”他默默把“杂种”两个字咽了回去,补充道,“本座是说,混血龙族?”


    “只要还有一丝龙族血脉,自然都是一方领域内的佼佼者,好找得很。”


    龙干骄傲昂首。


    但下一秒就在宫泊和楚沨的视线下被打回了原型,唉声叹气道:“没办法,龙族嫡系全军覆没,你当初吸收了那么多血脉,结果还是个断袖,生不了孩子,那老夫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是跟你说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吗?”


    龙干双眼一亮,下意识瞥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楚沨。


    “你能生了?”


    轰隆一声巨响,在一群混血龙族绝望的眼神中,他们的新任族长倒飞出去,直接砸塌了他们辛辛苦苦建到一半的房屋。


    “咳,抱歉了各位,”楚沨上前一步,注意到这些混血龙族身上都有封印,恐怕这就是老龙给他们的历练,“我师父跟你们族长有话要谈,你们继续。”


    说完他便动了下手指。


    刹那间区域内时间法则倒流,废墟中的砖块瓦砾回到原位,原本倒塌的房屋也再度重新矗立。


    一群混血龙族面面相觑。


    待他们再度看向前方时,包括龙干在内的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别偷懒,日落前给老夫建好,不然不许吃饭!”


    听到耳畔的传音,他们浑身一震,连忙继续卖力干起活来。


    “连顿饭都不给吃,黑心包工头啊。”


    宫泊在不远处的酒楼上,注视着这一幕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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