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待看到只有楚沨一个后,他顿时冷笑起来:“怎么,小辈,你师父呢?”
“怎么,你们想拜见家师?”
楚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冷冷道:“既然想要求见,为何如此不知礼数,连张拜帖都不送,就不请自来了?”
“搞笑!难不成仙墓是你家开的?这大殿,他阎傀仙君来得,我们就来不得?”
甘流还没讲话,章妄就第一个站了出来,指着楚沨大加嘲讽。
楚沨不动声色地回敬道:“不如诸位先看看这穹顶上雕的何物,再在这里大放厥词,当初在下化龙时,前辈应当也在场吧?这才过去多久,就记不清了,怎么,修道半生,终成老年痴呆?”
“你!”
“行了。”
甘流按下章妄气到颤抖的手臂,冷眼望着立于上首的楚沨:“只会打嘴炮,可拦不住渡劫修士。”
见楚沨不为所动,他又耐心道:“小子,看在你天资不错的份上,若你现在归顺仙宫,并告诉我们阎傀仙君的下落,之前种种,老夫既往不咎,还能给你留个阎傀仙君的全尸,如何?”
楚沨眼睫一颤,漆黑的眼珠终于动了。
他直直地盯着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十分网开一面、面露骄矜之色的甘流,忽地笑出了声来。
“怎么,你同意了?”
楚沨笑了一阵,直到甘流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这才勉强止住了笑声。
自甘流开始,他的视线扫过在场一众渡劫,目光放肆,毫不遮掩。
对面本想用“场”来回敬,叫这狂妄的元婴小辈知晓什么叫天高地厚,却惊骇地发现,不过短短三个月,同样的招数,竟已然对面前的楚沨起不到丝毫作用——
见鬼了,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
“家师一向教导我,对待不请自来的客人,要先礼后兵。如今该给的面子,我已经给过了,不过……”
在甘流铁青的脸色中,楚沨冷声拔出青伞,伞尖直指他的咽喉:
“老东西,叫你一声前辈,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第106章
“小子好胆!”
被楚沨这么当面拂了面子,甘流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比他更快出声的,是身旁的章妄。
说来也是令人发笑,此人明明也算是渡劫修士,放眼昆仑宗内,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却为了讨好甘流和仙宫,如此上蹿下跳,叫人不齿。
莫要说楚沨了,就连下面不少人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只是碍于四周还有不少昆仑宗和仙宫修士还在场,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罢了。
章妄昂首振袖道:“行走大人,您无需出手,这小子不过元婴初期便敢冲您口出狂言,定然是受了那阎傀仙君的指使,让老夫来会会他便是!”
他的算盘打得也很好,除了那群尚且搞不清楚情况的散修,谁不知道阎傀仙君师徒俩一向形影不离。
现今楚沨却突然独自出现在这里,以元婴之身,对上他们这么多渡劫,若不是找死,那肯定是有诈了。
但比起直面那恐怖的阎傀仙君,章妄还是更乐意跟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过过招。
就算当真有诈,自己也方便脱身。
哪怕知道这位也是个棘手的角色,不过,总得在两位仙宫行走面前装出个坚决态度来,他心想。
甘流对此不置可否。
他的确希望尽量保存实力,而且,杀鸡焉用牛刀?
楚沨站在最上方,握伞姿势不变。
他将这群渡劫老怪神情之中微妙的变化尽收眼底,内心冷静判断:
自己的劣势很明显,人数和修为远不及对面;
优势则在于有青铜仙宝和阵法的辅助,以及底下这帮渡劫老怪也都是各怀心思。
这群人看似来势汹汹,但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散修和宗门修士并非一条心,不同宗门的弟子也彼此提防,从人数来看,此前应当已经进行过一轮厮杀,搞不好彼此之间还有血仇在身。
还有这次前来的两位仙宫行走。
虽然当初联手对付他和师父,但从北域行走当初在战场上一击即走、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划水来看,这两位也同样是面和心不和。
他们忌惮的是师父和仙墓,对于自己,态度是显而易见的轻视。
——可以利用。
最后还有一点,让楚沨有些在意: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蓬莱宗弟子。
他们大都站在人群外围,和四周其他宗门的弟子隐隐保持一段距离,不知是被众人排斥在外,还是主动避嫌。
这对楚沨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至少暂时不需要对他们动手了。
只是,含闲呢?
甘流因为先前的事情,肯定会提防蓬莱宗,难不成,他在仙府内又对含闲下手了?
楚沨眸光一闪。
但也知道,现在可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
下方的章妄,已经开始行动了。
出于谨慎,他并未踏上阶梯,而是学着方才甘流清场时用的招数,操控着一柄飞剑,直直地向着楚沨刺来。
这一击他只用了三成力,试探的意味多于攻击。
但也远非普通元婴修士可挡。
楚沨后退了半步,似乎想要抬伞隔档。
章妄眼神一凛,在最后关头,陡然又加大了三成的灵力输出,剑身凌空暴涨一倍,当头斩下:
“去!”
但很快,令众人震惊之事发生了。
楚沨的身形,竟然在那一点寒芒之下,如云雾般消散开来,待剑光消失后,又重新凝聚回了原位!
“又是幻阵?”
甘流自言自语道。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楚沨,见这黑衣青年忽然垂眸朝自己一笑,凉凉道:“老东西,不如你先看看,自己身后是谁?”
“以为老夫会上这么低级的当吗?”
甘流嗤之以鼻。
但身后轻轻传来的一道女声呼唤,却让他身形一僵,脸上露出了晴天霹雳般惊骇苍白的神色。
他猛地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不许回头,指尖白光暴涨,盯着楚沨的眼神瞬间升腾起无边杀意:“小子,你知道上一个敢用老夫死去妻儿给老夫设局的修士,是什么下场吗?”
楚沨自然知道这种幻境,不会让身经百战的渡劫老怪上当。
再高明的谎言,也迟早会有被拆穿的一天。
但当受骗者本人也对其坚信不疑时,任何人都无法将他从幻梦中唤醒。
“是吗?”
他抬手,似乎是轻而易举地接下了甘流盛怒之下的全力一击,在甘流惊疑不定的眼神中,淡淡道:“可别忘了,你现在身在何处。”
“我乃龙族血脉,这点你应该已经亲眼见识过了,不会有假;仙墓之中,龙族即为无上主宰,更何况家师还会炼傀之术,召唤一二亡灵返回世间对付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话音落下,身后的呼唤声逐渐变得哀怨:
“爹,您为什么,连回头看看我都不肯?”
“您当初抛下了我和母亲,又抛下了我,如今还要再杀死我们第三次吗?”
甘流的指尖开始颤抖。
这和从前他遇到过的所有迷幻类攻击,都完全不同。
理智告诉他,楚沨说的话不无可能,因为正常情况下,没有元婴修士能接下渡劫后期的全力一击;
但情感上却在叫嚣着,他的妻儿早就不在了,身后的都是幻觉,是骗子!是他应当毫不犹豫一击灭杀的对象!
“爹……”
甘流身躯一颤。
最终,还是缓缓转过了身去。
尽管周围还有不少修士都陷入幻觉,但从始至终,楚沨的神识始终锁定在甘流身上。
见在场修为最高、也最难缠的一名渡劫老怪,在挣扎许久后,也陷入幻阵之中,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楚沨捂住钝痛的胸口,七窍咳嗽着溢出血来。
但他顾不上擦拭,立刻转身朝着大殿内踉跄走去。
甘流那一击,他虽然依靠阵法的加持勉强接下,仍旧受伤不轻,必须立刻调息疗养。
也正因此,楚沨没注意到,在集体陷入幻阵的人群后方,还有一位样貌平平无奇的修士,气息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不知在幻阵中看到了什么,他的面孔逐渐露出狰狞之色。
表情似哭似笑,双手时而正常,时而变为鳄爪。
修为也以一种令人惊诧的速度,一会儿跌落至元婴以下,一会儿又暴涨至渡劫。
“骗子,”他目光空洞涣散,干涩的唇不住喃喃道,“都是骗子……仙宫,仙人,哈哈哈哈……都是狗屁!!”
一股刻骨的恨意,在幻境的加持下,逐渐充斥了他血红的眼球。
楚沨回到地宫中时,宫泊仍在闭关突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