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意味着从此之后,除非是有独特神通法宝、或是和他一样修炼顶尖功法的金丹后期修士,金丹初期中期之内,他将再无敌手!


    宫泊似乎是从气息改变中察觉到了他的苏醒,朝楚沨这边投来一瞥,淡淡道:“醒了?醒了就给为师倒茶吧。”


    楚沨立刻上前一步。


    “是,师父。”


    全程没有抬头,直到他恭敬把茶杯双手捧给宫泊,这才屈尊一般,转身面无表情地朝刘鹭问道:“前辈可需要晚辈添茶?”


    刘鹭心中,再次浮现出了熟悉的憋屈感。


    以及,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


    “……不用了。”他自己倒。


    宫泊放下茶杯。


    “既然你醒了,那也正好听听吧,也算是为师难得的教学时间了。”宫泊指了指墙角的椅子,“坐。”


    楚沨应了一声,搬来椅子坐下。


    关于宫泊的过去,他可比刘鹭要好奇多了。


    但宫泊却并未从他的经历讲起,而是直截了当地抛出了一个王炸般的定论:


    “修士公认,所谓的修炼飞升三大劫,雷劫,心魔劫,还有蛊虫劫,其中两个,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刘鹭虽然早就知道真相,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心头狠狠一跳。


    他下意识朝楚沨那边望去,想要知道这年轻小子在知道这件事后,会露出何等惊诧疑惧、信念崩塌的表情。


    就像他当年那样。


    然而令刘鹭失望的是,楚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仍用那副专注的目光盯着宫泊,坐在椅子上的身躯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腿间,眼神平静,毫无质疑。


    仿佛就算宫泊宣称太阳是方的,也会笃定地相信对方,并将这一信念在往后的生命中贯彻到底。


    刘鹭默默地拿起了茶杯。


    他好像真的有点儿多余。


    “当初你筑基时,本座不让你吃的筑基丹,里面的主要成分是一种蛊虫,”宫泊语不惊人死不休,又接着说了下去,“这种蛊虫能够融入血肉,无相无形,除非重塑肉身,或是体内有至阳至阴之火,才能将它彻底消灭。”


    “但筑基终究只是个开始。就跟你一样,只要天资够好,或者提供的资源够多,不吃筑基丹也能筑基的修士,大有人在。”


    宫泊哼笑道:“所以除了蛊虫劫外,猜猜看,还有哪一劫也是假的?”


    楚沨皱了皱眉头。


    他下意识想起了自己和师父意外截获的万年灵藤,据说这东西有抵御雷劫的效果,连仙宫都对其趋之若鹜,还有那八卦消息里,有渡劫道侣伪装成心魔劫……


    “是心魔劫?”


    “错了,”宫泊又露出了那抹熟悉的、叫人牙痒痒的得意微笑,“两个都是假的。”


    “但同时,两个也都是真的,所以假的各占一半,加起来为一。”


    楚沨:“…………”


    零点五加零点五加一等于二是吧?


    居然还能这么算!


    看到楚沨郁闷的神情,宫泊哈哈笑起来,心满意足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楚沨悄悄竖起耳朵。


    按照他对师父的了解,一般捉弄自己成功了,宫泊的心情都不错。


    而只要师父心情不错,不仅说的话也好听,也会变得比平时要大方许多。


    果然,宫泊也没有再藏着掖着,很快便告诉了他真相:


    “行了,其实也没那么复杂,简单来说,心魔劫其实是个漫长的过程,从修士缔结元婴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并非只有在飞升才会被考验,造成如今人人畏惧的结果,其实本质上还是修士被蛊虫影响,造成了心境不稳。”


    “而飞升雷劫,这个名堂就更多了,它本来不该是十死一生,毕竟能修炼到渡劫后期冲破瓶颈的,已经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雷劫这种东西,只要稍微用点儿功夫,不是废物基本就能通过。”


    楚沨的余光瞥见刘鹭开始偷偷龇牙咧嘴,心道师父这“容易通过”的标准,应该也跟普世价值里认同的不大一样吧。


    但他还是认真听了下去。


    “但坏就坏在,有人发明了应劫丹。”


    宫泊的脸色微沉:“应劫丹,顾名思义是帮助修士应对渡劫的丹药,它的确有效用,可以帮助修士减轻至少一半的雷劫压力,然而……”


    他轻描淡写道:“如果有人,在原本的天道雷劫基础上,又故意将威力增大数倍呢?”


    楚沨交握的双手紧了紧。


    “师父,”他艰涩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宫泊言辞犀利地解释道:“就比如,你是一只蚂蚁。暴雨来临时,你知道灾难即将到来,此时你无论是生是死,都是有可能的。”


    “但若我趁着下雨,在你头顶倒上一杯水……”


    他笑了笑:“你能分辨得清,自己究竟是被雨淹死的,还是被我杀死的吗?”


    “应劫丹最不引人瞩目的一个小小副作用,不,甚至都不该称之为副作用,因为它对修士完全无害。但当修士引来雷劫时,此人的位置便会被标记,在上界仙宫的掌控之下,无处遁形。”


    楚沨哑声道:“所以,他们不是死在雷劫之下,而是死在了仙宫的审判之下?”


    “一般来说也不会,”一直沉默的刘鹭再度出声,“因为服用应劫丹的元婴乃至渡劫修士,基本都已经被仙宫纳入麾下了,就算不加入仙宫,也是服从这一套规则的。唯一的例外……”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楚沨,再次感叹这小子的机缘运气可真是逆天。


    “——现在就正坐在咱们面前呢。”


    顺着刘鹭的视线,楚沨不自觉地望向宫泊。


    “师父。”他轻声唤道。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充斥着心脏。


    作为阎傀仙君的徒弟,对于师父的成就,楚沨与有荣焉。


    “干嘛?”宫泊抬头,见这小子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师父果然厉害。”


    宫泊被楚沨直勾勾地盯着,莫名觉得脸颊有点儿发热。


    奇怪,他从前也不是面皮这么薄的人啊?


    他干咳一声,有意转移话题道:“仙宫这帮人,针对本座,打压散修,不准许凡界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飞升,就是为了遮掩伪造天道降下劫难的真相,现在你应该清楚了。”


    楚沨点了点头。


    “但师父还是飞升成功了,”但他没有被宫泊这么随意蒙混过去,而是执着追问道,“所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第65章


    “后来……”


    宫泊突兀地沉默下来。


    记忆长河翻涌,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


    飞升之初再遇好友的欣喜,初来乍到玉京山的好奇,被含轩强拉着去赴宴,引荐给凡界各大宗门家族势力老祖,在酒席上化解过往矛盾时的焦躁烦闷……


    虽然为此他没少闹脾气,但宫泊也不得不承认,那段日子,是他穿越以来,最为逍遥安逸的一段时光。


    没有追杀,没有血腥。


    也没有动辄你死我活的算计。


    高耸入云、四面环海的玉京山四季如春,缥缈神圣。


    在这里,修士们再也不必为了资源争抢。


    因为凡界难得一见的珍宝资源,玉京山上随处都是,就连道路和宫殿,都由灵石铸就,宝石妆点。


    即使是在凡界或被当成畜生驯化驱使、或干脆靠吃人进阶的化形异兽,在这里,也能与正常人族修士同辈论交。


    因为四大仙尊之一的白昊仙尊,便是异兽化形。


    他不仅一手建立起了仙界,还给所有飞升修士、异兽下达了两条禁令:


    禁止以种族擅自划分地盘,以及,禁止在玉京山上互相争斗。


    久而久之,两族比邻而居,见面互称道友,曾经的血海深仇也消弭于无形,还诞下了不少混血子嗣。


    整个仙界,就仿佛传言中那样,是个资材丰裕,永不争斗之地。


    在四位仙尊的坐镇之下,太平和乐万万年。


    听到此处,刘鹭和楚沨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居然是这样?”刘鹭不可置信地喃喃,“我还以为……那前辈,既然您当初都与他们一杯泯恩仇了,为何后来又遭到仙宫的追杀通缉?”


    “是啊,为什么呢。”宫泊撑着脑袋叹气,修长指尖滴溜溜地转着茶杯。


    “可能是因为我倒霉吧,偏生了这么个炉鼎之身,还是最要命的天阶炉鼎。”


    仙宫早就把他的相关情报通告全大陆,因此宫泊说这番话时,也没有刻意避讳刘鹭。


    楚沨霎时脸色一沉:“难道是哪位仙尊盯上了师父?”


    “去掉哪位。”


    宫泊懒怠地往椅背上一靠。


    他看着楚沨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凌冽杀气,不由得哼笑一声,又是嘲讽、又带着点儿无可奈何地说:“有时候本座觉得,自己就跟个香饽饽似的,谁见了都想来啃一口。”


    刘鹭默默低头喝茶,心道可不是嘛。


    就连阎傀仙君这徒弟,盯着他的眼神都不大对劲。


    瞧着跟头饿狼似的。


    “不过,在还没撕破脸的时候,那几位都还算讲究些。”


    宫泊想起那段时间自己洞府门口堆成山的珍稀灵植、法宝甚至是漫山遍野的鲜花,以及动不动就来自己洞府前,组团欣赏奇观顺便传播八卦的无聊仙君们,眉头忍不住狠狠跳了两下。


    好吧,也没太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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