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双修便已足够,至少听上去,还冠冕堂皇一些。


    再进一步的话……


    未免就有点儿不像师徒了。


    好吧,楚沨也承认。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早就超出了正常师徒的教学范畴。


    就算不谈情感这方面,他这一路走来,全都是按照师父的要求,从功法到炼体,再到各种法宝机缘,一步一个脚印地成长起来的。


    以致于楚沨有时也会在思考:


    他对师父,究竟是依赖多一些,还是习惯多一些?


    楚沨不知道答案。


    但随着修为的进展、眼界的开拓,他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


    他与师父的差距,犹如天地鸿沟。


    然而,更令楚沨难以接受的是,在他生命中占据如此重要地位的一个人,若是有一日想要抛下他离开……


    自己竟然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挽留对方。


    宫泊是个干脆、执着又目的明确的人。


    初识之时,他就清楚明了地对楚沨说过,自己的目标是恢复修为,向仙宫复仇,因此需要楚沨的配合。


    但楚沨总是在想:


    万一有朝一日,自己无法帮上师父,甚至是,成为拖累了呢?


    师父对他的包容迁就、倾囊教导是真。


    但心底的那份估量利用、冷静评判也同样并存。


    除了最开始的磨合阶段,时至今日,楚沨其实早就不介意宫泊对自己的种种算计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对师父没有了利用价值,迟早会被丢到一旁,弃若敝履。


    他们的师徒关系,就像当初师父赠给他的那段傀儡丝线一般,岌岌可危,又藕断丝连。


    正是因为相处日久,楚沨才愈发体会到这一点。


    从前理智尚在,他还能表现出几分克制;但在魔气的影响下,楚沨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去试探宫泊。


    通过冒犯师父的边界,甚至是激怒对方,来确定自己在师父心中的位置。


    再给自己被惶恐畏惧包围的情绪,提供几分虚假的安全感。


    听上去实在太可笑了,他想。


    但又有点儿可悲。


    像是游荡在世间的鬼魂,无时无刻不被渴求、空虚和忧惧撕扯着内心。


    比之当初单纯的身体上的饥渴,还要折磨百倍不止。


    楚沨叹了一口气。


    倏忽卸了全身的力气,任身体放松地倒在宫泊身旁。


    高大青年侧着身子,修长手脚只是微微弯曲,便自然地将宫泊拢在了怀里。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宫泊,闷声道:“师父既然什么都知道,就不要再捉弄弟子了。”


    窗外雨点轻敲窗棂,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屋内两人呼吸交缠。


    宫泊偏头望向楚沨,喉结微动。


    他莫名觉得,当下这个气氛有点儿怪怪的。


    从前两人也不是没有睡过一张床。


    但大都是直入主题,目的明确,或者是正常的睡觉休息。


    像现在这样,两人同时保持清醒状态、并肩单纯躺在床上聊天的时刻,着实不曾有过。


    楚沨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眉眼,视线细细描摹着宫泊的轮廓。


    眼神专注沉凝,仿佛要把他吸进去似的。


    宫泊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想要往墙边靠,又觉得这样不免有示弱的嫌疑,于是又硬逼着自己止住了动作。


    “你到底……”


    “师父。”


    楚沨再度打断宫泊的话。


    他稍稍撑起半边身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躺在自己身侧的墨袍青年。


    竖直的蛇瞳深处,悄然闪过一丝晦暗的流光。


    他垂下头,低声在宫泊耳畔说了两句话。


    宫泊面色僵硬,似乎极不情愿。


    但最终,考虑到自己的修为,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一下头。


    但想了想,他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确定这段时间的灵力都归我?那你修炼的速度起码要慢上一倍不止,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啊!”


    楚沨失笑:“是是是,师父何时见过弟子言而无信?至于修为,师父也不必担心,弟子另有打算。”


    他自然是想尽快提升实力的。


    然而,楚沨并不希望依靠师父所说的那种办法。


    对于宫泊,楚沨现在也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相处方式。


    在他看来,宫泊是个凡事分得很清、实用主义至上的人,若是按照他的想法去走,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都跳不出炉鼎和工具人徒弟的范畴。


    在不触犯师父逆鳞和底线的前提下,他得另辟蹊径,拿出让师父正视自己的本事才行。


    楚沨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当师父的徒弟可以,炉鼎也没问题,只要师父需要的话。


    但他决不当小白脸软饭男!


    宫泊咕哝了两句,心想既然这小子如此高风亮节,舍己为人,都主动要求奉献灵力了,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就亲一口吗?还能掉块肉咋滴。


    再说了,严格上讲,这也不是吻。


    修士双方以唇渡换灵力,其实是非常常见的一种法术。


    不过迄今为止,宫泊也只跟楚沨试过两次而已。


    那时候是情况特殊,但这么多年下来,双修都不知多少次了,区区亲个嘴而已……


    宫泊乱七八糟地想着。


    可再多借口,也平息不了他逐渐急促的呼吸。


    “看来师父是同意了。”


    真到了这个时候,楚沨却反而从容起来了。


    他宛若叹息地说了一句,垂眸望着宫泊,指尖漫不经心地挑起宫泊鬓边一缕掺杂着霜白的墨色长发,声音低沉含笑,“但是师父,您的心跳声也很吵呢。”


    被徒弟这么直截了当地挑明,作为宫泊面上顿时有些不好看。


    他紧盯着楚沨,恼道:“长本事了,小子,别以为你……唔……”


    这种时候,楚沨就不太想再听师父的“教诲”了。


    于是他决定,暂且大逆不道一回。


    风乍起,一片白茫急雨横过窗外天井。


    须臾,又渐缓下来,自屋檐下淅沥成响。


    雨声、风声、树叶飒飒之声,混在那隐秘含混的水渍声中,遥远而缥缈,让人如坠梦中,分不清真切。


    浑噩间,宫泊听到有人在耳畔喘息着低笑:“师父,别忘了运转灵力,付出这么大代价,要是光被徒儿亲的话,您可太亏了。”


    这逆徒……


    宫泊难堪地攥紧了楚沨的衣襟。


    在漫长的亲吻过程中,他被楚沨完完全全圈在怀里,修长的十指攥着身下的床单,眼尾红透了,几乎忘记了吞咽。


    也因此,他并未发现,那条一直被他忽略的骨尾,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直到他的腰肢被骨尾再度卷起,被迫仰着头接受楚沨肆意掠夺,喉结滚动,瞳孔逐渐涣散、染上朦胧的水汽——与此同时,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身躯,让宫泊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念头。


    经脉被阳极灵力冲刷得暖洋洋的,死寂般的丹田也微微震颤起来。


    元婴表面的裂缝被缓慢修补,仿佛干涸已久的土地,时隔多年,终于等来了一场珍贵的绵绵细雨。


    在意识尚未完全接受之前,宫泊的身体,已经自动给出了无比欢畅的回应。


    感受到这份主动的楚沨顿了顿,霎时眸色深沉。


    原本还能称得上游刃有余的神情,顷刻间被更加狂乱疯癫的气息浸染。


    师父这般,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底线。


    不过,师父这么厉害,无所不能。


    所以想必彻底鬼化后的身躯,也一定是可以承受的。


    ——对吧,师父?


    高大青年勾起锋利唇角,一遍又一遍低喃着怀中恩师的名字,不顾宫泊的战栗,残忍而温柔地吻去他泛红眼角的湿润。


    他深深凝视着宫泊被泪水浸湿的如画眉眼。


    那神情之中饱含痛苦、欲念,以及某种已经被做到浑噩痴惘的茫然。


    看上去是如此地乖巧安静,予夺予求。


    仿佛一具只听从他一人命令的傀儡。


    心中那头一直被他压抑着的、暴虐凶残的恶鬼,终于彻底挣脱了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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