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昆仑宗的弟子们每年都要派人来处理水患,还能借机汲取天地灵气修行。


    也因此,宗内水木灵根的修士极多。


    楚沨这段时间也发现了,越接近昆仑宗,天气就越反常。


    他们赶路的这几天,几乎有一半时间都是阴雨连绵。


    但现在距离雨季还早呢,雨就接二连三地下,真到了雨季来临,城镇还好,那些村庄里的凡人,岂不是都要遭殃?


    宫泊伸出手,接住自苍穹纷纷扬扬飘落的雨丝。


    短短几息功夫,雨水便化为倾盆之势从天而降,将整辆辇车包裹在密不透风的雨幕内。


    楚沨紧盯着师父垂落在窗外的清瘦手掌,淅淅沥沥的雨水自指缝间落下,还有少部分顺着那白玉似的手腕滑落,浸湿了袍袖。


    但当事人却对此浑不在意。


    只是静静敛眉闭目,睫羽轻颤,似乎在沉心感受着什么。


    楚沨不敢打扰。


    于是只能屏住呼吸,把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宫泊的眉眼间。


    外界雨声喧嚣,一道道粗壮闪电,横空贯日劈下,伴随着雷鸣轰响,天地震动。


    恍若末日来临,天地倾覆。


    车厢内,却安静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熏香弥散,幽幽的芬芳浸透帷幕。


    宫泊的脸庞一半沐浴在微凉天光内,皮肤泛着细腻的瓷白润泽,一半浸在朦胧阴影之中,天青色的香雾,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轮廓。


    有那么一瞬间,楚沨甚至恍惚着想:


    自己和师父的相识相遇,以及穿越后经历的这一切,当真不只是一场幻梦吗?


    直到宫泊缓缓睁开双眼,楚沨还没回过神来,依旧直勾勾地在盯着他发呆,一点儿也不知道避讳。


    倒是身后坐着的那条尾巴,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摇摆着。


    ——呆头呆脑。


    他在心中轻斥一声,给出了四字评价。


    宫泊随意用灵力烘干手掌,但还是觉得冰凉恶心,尤其是在察觉到这雨水的异样之后。


    “过来。”他命令道。


    楚沨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宫泊是在叫自己。


    他的身形顿了顿,默不吭声地来了宫泊面前。


    “再近些。”


    楚沨看上去像是在上刑场。


    他脸色发青,以为师父又想出了什么法子来折腾自己。


    换做平时也就罢了,可现在……


    但在宫泊的注视下,他不敢违背师父的命令,只能带着一脸英勇就义的神情,勇敢上前了两步。


    ——这个距离,太近了。


    魔气加持下,他的五感本就异常敏锐,不仅能直接闻到师父身上的气息,甚至都能用皮肤上的毛孔,隔空捕捉到从师父身体的温度。


    楚沨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然而下一秒,还未能完全控制的骨尾,就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他绝望地看着骨尾丝毫不听自己这个主人使唤,直接亲亲热热地勾上了宫泊的修长小腿,甚至还用尾钩故意蹭了蹭。


    该死的,不值钱的东西!


    完了,他想。


    师父肯定要发飙。


    但出乎楚沨的意料,宫泊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似乎还觉得挺有趣的,身体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勾起唇,望着他哼笑了一声。


    这一笑着实有些要命。


    楚沨被师父笑得头晕目眩,攥紧双拳,拼命克制着内心的躁动欲念,忍得额头都冒出一层薄汗来。


    理智濒临极限的时刻,却听到宫泊懒散道:“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除了六道轮回功外,那本《阴阳轮回诀》自金丹起,也能发挥不同的效用。”


    他自顾自地说着:“金丹后,修士引动天地灵气的速度更快,范围也更广,本座是水木灵根,若是借这雨势双修,你我便可以共同提高修为……唔!”


    宫泊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楚沨扑倒在软榻上。


    辇车外大雨倾注,水雾弥漫四野。


    喧嚣暴雨声中,天地仿佛都融为了一体。


    但这一切,宫泊暂时都察觉不到了。


    视野中,楚沨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原本漆黑的眼眸,已经再次化为了闪烁着幽光的冰冷蛇瞳。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手臂上肌肉青筋暴涨,隐隐有暗青色的光芒自皮肤表面流转,脊背上骨刺根根扎起。


    而那眉眼间近乎癫狂的痴态,更是毫不遮掩。


    楚沨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姿态掠夺着,又极为小心怜惜地用手指拭去宫泊的泪水,避免师父被自己尖锐的指甲划破肌肤。


    方圆百里内的水系灵气,都如风暴般飞速聚拢在这狭小的方寸空间内,又在交叠的两人之间急促地流转、吐纳。


    半魔化状态下,这小子比平时还要疯。


    宫泊混沌的大脑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不免有些后悔主动在此时提起双修的事情。


    但着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开了这个头之后,忍耐许久的恶鬼便再难压制自己的邪念——毕竟,是师父亲口纵容他放肆的,不是吗?


    突然,宫泊泛红的双目陡然睁大。


    楚沨的骨尾圈住了他的腰腹,身体悬空之下,只能下意识搂紧青年的脖颈,换来对方一道愉悦的低沉笑声。


    他眼皮狂跳,细细地颤着身子,咬牙道:“小子,你——”


    找死是吧! ?


    楚沨却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竟主动抓住宫泊的手,紧紧地贴在了自己滚烫紧实的胸膛上,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宫泊与他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这小子在想什么。


    他冷笑一声,伸手掐住楚沨的脖子,掌心按住凸起的喉结,五指缓缓发力:“想死在本座手上?可以啊,但我可不想把自己一身搞得血淋淋的,你,哈,臭小子,住手!我话还没说完,这种时候,不许……”


    “好的师父,您说什么,徒儿都听着。”


    楚沨哑着嗓子,一边恭敬应答,一边把宫泊颠得神魂都七断八续,无语轮次。


    一句话颠倒着,被撞成了一地支离破碎的水珠,分不清究竟是汗还是泪。


    到最后,他眼前只剩下了楚沨那晃动的、近乎狠厉的浓黑眉眼,和极有压迫感的剽悍身躯。


    难以抑制的困顿和疲意席卷周身,宫泊沉沉闭上双眼。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似乎有一处滚烫的热源凑到唇边。


    但不知是在顾忌着什么,亦或只是他的错觉,宫泊试图睁开眼,睫羽轻颤了两下,视野模糊不清,对方却像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退后。


    宫泊迷迷糊糊地发出了哼声,尾音是上扬的疑惑。


    但在得到回应之前,意识已经先一步将他拽入了黑暗。


    滂沱大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直到次日午后,乌云被风吹散,雨过天晴,虹桥横空。


    一直死死缠着他身体的尾钩,终于缓缓松开。


    宫泊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被勒到泛红的腰腹,五指却被紧贴在身后的楚沨插入,安抚似的地用指尖按了按那蛇藤纹身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魔化后的身躯,感官比平时更为敏锐,双修时也能触及到更深层次的地方,楚沨无意间发现,师父的这道纹身,似乎是一道刻在神魂上的禁制。


    其上的灵力波动已经非常微弱了。


    但,的确还存在。


    师父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不,一定是知道的。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样让师父主动跟他坦白了。


    正当楚沨陷入沉思时,宫泊紧抿着唇,已经被他无意识的动作弄得逐渐暴躁起来。


    他冷笑着一肘子顶过去,换来一道闷哼。


    “师父好狠的心,”楚沨回过神来,喃喃道,“弟子可是险些没控制住魔气,差点死在您床上了。”


    真巧,宫泊面无表情地想。


    他也一样。


    虽然修炼的是同样的功法,但宫泊那时候忙于修炼,可没有闲功夫观察自己下半身的变化——日他仙尊的,他早该想到!


    宫泊在心里暗骂。


    身体都变大了,那其他部位不也是等比例放大吗?


    楚沨似乎是不满意他的沉默,又往他跟前凑了凑,状似不经意地把半边脸埋在宫泊的发丝间,深吸一口气。


    “师父在想什么?”他问。


    宫泊本想回答想怎么弄死你,但回忆起双修中这小子干的变态事,又紧紧闭上了嘴巴。


    可别让他给爽到了。


    他现在深切怀疑,楚沨在穿越前,可能也不是什么好道上来的正经人。


    毕竟如此丝滑融入修仙界、又在各个方面都天赋异禀的魔修,宫泊在那些大势力里见得也不多。


    “你来六道宗前,家里是干什么的?”


    他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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