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闻言,刘银嘴唇嚅动了一下。
她哀伤地想,自己在前辈记忆中看到的哥哥,似乎用的,就是类似的秘法吧?
他当时,甚至还未到金丹期呢。
以哥哥的敏锐聪慧,他应当早就看明白了。
自己那把剑能达到的层次,本该远不止如此。
可惜……
此生已经再无机会了。
“所以,小子,你现在明白青竹笔灵对于本座的加成,究竟有多大了吧?”宫泊挑眉,“就这样,你还要坚持吗?”
“我明白了。”
楚沨握紧伞柄,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宫泊的琥珀双眸:“但还请师父,放马过来吧!”
“好小子,”宫泊难得夸了他一句,“既然如此……”
他反手将铁剑扔到一旁,抬手招来青竹笔灵,歪头思索了片刻,勾起唇,提笔在半空中写下了一个青金色的符文。
换做是数年前,楚沨定然一头雾水。
但参悟了数年上古阵法符文的楚沨,已经能看懂师父在画什么了——
那是一个“风”字。
楚沨喉结一动,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猫爪挠了一下。
不疼,但又痒又麻。
虽然知道师父本质上是想逗弄自己玩,但楚沨还是免不了晃神一瞬,直到宫泊的哼笑声响起,才猛地回过神来,惊觉错失了先机。
该死,应该先下手为强打断师父施法的!
尽管知道大概率不会成功,但楚沨还是颇为后悔。
尤其是当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狂风化为利刃,凶猛到连岩石都能如豆腐般丝滑分割时,后背更是顷刻间被冷汗浸透。
太久没跟师父对练了,他差点就要忘了——
师父每一次动手,都是来真格的!
要是不慎一招疏忽,是真的会死!
刘银早在两人开战时,就远远躲到了高处。
这会儿看到底下沙尘漫天,楚沨狼狈地上蹿下跳躲避攻击,不禁破涕为笑,颇有些大仇得报的爽感。
不过……
她心有余悸地想:
前辈这教徒弟的方式,也确实忒狠了些。
宫泊抱臂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沨靠着各种符箓法宝,在狂飙的风刃中苦苦坚持,想了想,又坏心眼地添了把……水。
“小子,你的名字,本座送你了!”
面对着凭空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楚沨这回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师父这送礼的方式,可真别致啊。
他苦笑着心想。
但看着宫泊在一旁老神在在观战的样子,他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不甘。
楚沨知道,师父确实只动用了和自己同阶位的实力,要是按照当时对付那仙宫元婴的标准,自己早就死得彻底了。
可就算是在同阶位之下,他当真,连师父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吗?
隔着一片巨浪,宫泊望着水幕之后青年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却并未像楚沨想象的那样,只是动动手指的游刃有余。
青竹笔灵在他的神识空间里问:“主人,对付这小子,您有必要动用法则之力吗?直接''邦邦''给他两拳头得了呗!”
像是怕宫泊不明白,它还绘声绘色地自己配起了音。
宫泊懒洋洋道:“这哪里算得上是法则之力?本座都把修为压制到元婴以下了,你见过哪个金丹期能领悟法则的。”
别说金丹了,就连元婴后期,想要掌握一丝法则之力,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他这一招,相当于院士和小学生比赛加减法口算。
甚至不能说是胜之不武,纯属奔着试探楚沨的深浅来的。
也免得这小子太狂妄,自以为自己进阶迅速,连他这个师父都不放在眼里了。
宫泊心不在焉地想着。
另一边,楚沨的艰难战斗还在继续。
风助水势,水蕴风刃,生生不息。
撕裂空气的尖啸犹如鬼哭,幽蓝的海啸遮天蔽日,犹如困阵一般,封死了楚沨的所有去路。
别说身处阵中的楚沨了,就连一旁观战的刘银,都看得是心惊胆战:
这简直……简直就是一座死亡磨盘!
宫泊看着在风刃和巨浪双重夹击之下,逐渐伤痕累累、动作迟缓的楚沨,觉得目的达到,也差不多该收手了。
突然,楚沨周身电光暴涨。
他咬紧牙关,双眸粲然,瞳仁中倒映着青伞伞尖上不断凝聚、压缩至极致的灿金光芒——
传导直觉的神经猛然一跳。
宫泊瞳孔微缩,看到楚沨隔着重重水幕,遥遥朝自己投来执拗一瞥。
下一秒,雷电如金色巨龙,顷刻间钻入滔天巨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被电光贯入的水域沸腾般翻滚,无数细密的气泡疯狂涌出,又被狂暴的风刃卷起、切割、抛洒,形成一团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云雾。
刘银微微蹙眉,心想楚前辈这是在干什么?
既白白浪费灵力,还破不了前辈的风水大阵。
难不成,是打算耗空灵力后好主动认输的意思?
宫泊也因为他的举动愣了一下。
但楚沨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豁然变色——
“天地为炉,风水为器。”楚沨低喘着笑道,“师父,现在,轮到弟子来掌火了!”
狂风之中,他昂起头,屈指轻弹。
一道青紫色的微小雷电化作流星,精准射入风眼和水眼的交汇之处。
同时,也是符文所在、阵法的核心位置。
“爆。”
轻轻一声。
一点极致的紫光亮起,如同鸿蒙初开的第一缕光芒。
仿佛是天地被塞进了一口巨钟,再猛然敲响后发出的剧烈嗡鸣,炽白的火球以恐怖的速度膨胀,吞噬了风刃,蒸发了水幕,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想四周碾压而去!
刹那间,狂风倒卷,巨浪逆流。
刘银尖叫一声,直接掏出了楚沨给她的那一沓防御符咒护至身前;宫泊却不进反退,面色铁青地想要闯进这场惊天爆炸中,把那不要命的小子给捞出来。
疯子!比他还不要命的疯子!
突然眼前电弧闪烁,腰间传来一道劲力。
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脱离爆炸的范围,来到了山谷的另一头。
宫泊只觉得身上一沉,低头一看。
楚沨遍体鳞伤地跪坐在他面前,喘着粗气,双臂死死将他搂在怀中。
从宫泊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混着尘埃和鲜血的侧脸。
楚沨额前垂落的黑发被汗水浸湿,那具紧贴着他的高大身躯紧绷一线,剧烈起伏。
似是后怕,又像是单纯的力竭喘息。
而青年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一下一下撞击着宫泊的肋骨。
力道极大,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胸膛。
爆炸的余波缓缓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和烟尘气息,楚沨动了动,艰难地抬起头。
布满灰尘的浓密睫羽缓慢地轻眨,他用那双漆黑眼眸定定地看了宫泊片刻,嘴唇嚅动。
声音很低,但宫泊还是听到了。
他说的是“下次别这样吓我了,师父”。
宫泊觉得十分荒谬——简直倒反天罡!
方才是谁搞出来的爆炸,又到底是谁吓谁?
但不等宫泊开口,楚沨就闭上了双眼。
过度使用的肌肉微微痉挛,浑身灵力消耗殆尽,他吐出一口气,任由四肢滑落,放松地倒在了身前人的怀中。
他枕在宫泊的腿上,睡着了。
第48章
楚沨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他受宠若惊地发现,师父居然既没把自己吊在瀑布底下涮洗,也没有任由他幕天席地躺着自生自灭。
自己甚至还能睡在师父床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