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楚沨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懂了,师父是一作。


    但师父也没有否认他之前所说的,从前经常受伤的推论。


    楚沨想到这儿,眼眸微微一暗。


    又不禁忆起宫泊小腹上暗青的藤蔓图腾,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火气——


    这种淫靡的图案,和一看就知道很敏感禁忌的部位,以师父的性格,肯定不是他自愿纹上去的。


    所以,当初师父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阎傀仙君?


    自己身为师父唯一的弟子,知道的,竟还没有一个外人多。


    这个问题自六道宗覆灭那日,便深深种在了楚沨心底。


    时至今日,已经困扰他许多年了。


    楚沨一直想找个契机向师父开口。


    但此类话题,一向是师父禁忌中的禁忌。


    他着实不想,也不敢赌,经过这十年的朝夕相处,师父对自己,究竟有几分真情。


    对于动辄闭关几十上百年的大能修士来说,十年不过弹指一瞬;可楚沨对时间的概念,却还停留在上辈子的凡人时期。


    十年岁月,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已占据了他人生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正如师父那样。


    楚沨坐在瀑布边的大石上,放空大脑,将脚边堆积的石子一颗颗丢入水潭。


    从前,师父常坐在这里钓鱼。


    但快到双修的时日,或许是精力不济,今日宫泊一直待在屋内,未曾露面。


    又一粒石子沉入潭底。


    楚沨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灵力运转下,一条暗青色的藤蔓攀着他的小臂蜿蜒升起,隐约能听到噼啪的电流声。


    天雷淬炼之下,这万年灵藤与他骨血融合,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异。


    如今的他,虽无法完全催动此等至宝,但也能操控它,完成一些普通雷系灵根无法做到的事情。


    比如,虽然修为不过筑基中期,却能承受金丹期也不一定能承受的电流强度;


    再比如,用电流刺激肌肉,借外力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自己的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


    前些天那只迅蜂兽,就是死在了这一招之下。


    当然,新招还需要完善,他自个儿也伤的不轻。


    哪怕伤势痊愈了,身体仍然动不动就漏两下电。


    把自己电成爆炸头被师父嘲笑倒还算好,最多掉点面子;


    就怕关键时刻掉链子,连师父也一起电了……


    楚沨微微一晃神。


    等反应过来后,红着耳根,暗道一声罪过。


    对了,他还曾试图用欧姆定律测试自己灵根的电阻。


    但测试还没开始,就被宫泊用铁拳加以制裁了。


    师父的原话是“想变成废人你大可以试试”。


    不过,楚沨依旧十分好奇。


    甚至对那本《五年炼器,三年模拟》的作者,产生了极大的向往——若真是穿越者前辈的话,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处何处,又是何等修为?


    前世的那些知识和经验,当真无法用在修仙一途上吗?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两眼一抹黑。


    脑海中空有一座贯穿古今中外的知识宝库,却苦于找不到钥匙,没办法开启利用。


    要不是还有师父在边上指导一二,以他这散修之身,还不知道要几百年才能筑基金丹呢。


    不,或许早在修成金丹前,就已经寿元耗尽,身死道消了吧。


    望着楚沨惆怅的背影,木屋内的宫泊撇了撇嘴,收回视线。


    这小子自打受伤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


    也不知道在抽什么风。


    宫泊觉得他八成是被电坏脑子了。


    不然平时这个时间点,楚沨早就乖乖自个儿洗干净,在床边上跪坐着等他了。


    哪像现在,修炼得废寝忘食,茶饭不思。


    连最重要的任务——给他这个师父交灵力供奉,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来凡界一趟,可不是专门为了给这小子当好师父的!


    宫泊又等了一会儿,见楚沨仍不回来,而身体内部逐渐弥散的寒意,令他连呼吸都带着白霜般的冰冻寒气。


    这种修为同神魂一道、逐渐被冰封的滋味,终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耐心。


    有对楚沨的。


    也有对这具破烂身体的。


    几百年了,这具该死的炉鼎之身,除了屈辱和无力外,就没给他带来过片刻喘歇的时机!


    他忍无可忍地给楚沨传音:“小子,你发呆够了没?赶紧滚进来!”


    坐在石头上的青年一激灵,立马蹦起来。


    他快速往木屋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站在原地念叨了两句。


    估计是在传音叮嘱刘银这段时间不要靠近吧,宫泊漠然心想。


    不管这小子对那姑娘抱有什么想法,如此一来,也该彻底熄了心思。


    或许他会因此觉得不堪,或者屈辱;


    毕竟名义上的师父,把他当做炉鼎对待;辛辛苦苦修炼出的灵力,每次还要被强行抽走一半。


    可这又关本座何事?


    我为刀殂,他为鱼肉。


    世间种种法则,不过如是而已。


    宫泊闭目往床头一靠。


    片刻后,听到门铃轻动,他缓缓睁开双眼。


    楚沨反手关上门扉,垂眸低声道:“抱歉师父,让您久等了。”


    宫泊注意到,他似乎在有意避开自己的视线。


    已经不止这一次了。


    他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


    楚沨走到床畔,忽然抬头望向窗外,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神情微微有些踌躇。


    宫泊眼神微冷。


    他故意伸出手,指尖勾住这小子的衣襟,稍一用力——


    “师……父?”


    楚沨一个踉跄跪倒在床上。


    他单手撑在宫泊身侧,瞳孔骤缩,大概是不明白宫泊这次为何转了性,竟自己主动起来了。


    虽然他们第一次双修时,也是宫泊主动。


    但后来每一次,基本都是楚沨在出力。


    宫泊只负责运转功法,偶尔心情好了,也会反哺一点灵力给这小子。


    宫泊看到他这副震惊模样,像是觉得有趣,忽然勾唇一笑。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张琉璃似苍白迤逦的面容上,优美的唇线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恶劣的弧度,一时叫楚沨有些恍然失神。


    胸膛中原本急促跳动的心脏,更是险些跳出喉咙。


    “看来师父今日状态不错。”


    良久,他垂眸哑声道。


    宫泊盯着他,略带不满:“怎么,小子,为师很可怕?”


    “自然不是。”楚沨飞快回答。


    随即动作迅速地脱掉外袍。


    注意到宫泊仍在看着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拙劣地转移话题,“那水灵之精,不知对师父可有效果?”


    说着,视线在宫泊瘦削凸起的锁骨上逡巡一圈,空荡荡的。


    就连原先的火属性灵石都不见了踪影。


    楚沨微微皱眉。


    “师父放在哪儿了,为何不戴着?”


    宫泊懒洋洋道:“在枕头下面呢,太大了,嫌硌。”


    “师父也太娇气了些……”


    楚沨的声音逐渐低沉。


    尾音消隐在燥热的空气之中。


    双修时的师父,总是比平时好说话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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