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楚沨则盯着那一点白皙耳垂下,于半空中轻轻摇晃的青羽,默然移开视线。
“师父,弟子去闭关修炼了。”
“别啊,”宫泊立刻道,“你不才刚出关吗?一天到晚就是修炼修炼修炼,入谷这么些年了,我都没见过你几回。”
满山谷里,也就他和楚沨两个大活人能说说话了。
然而闭关修养,对宫泊的伤势恢复没太大作用。
平时的话,他也不需要和楚沨一样闭关修炼,提升修为。
只要伤养好了,修为自然能恢复。
青竹笔灵虽然也能聊天……
但它不算人啊。
宫泊惆怅叹息一声,颇有种空巢老人的感慨。
“弟子的《泛灵诀》才炼到第二层,炼器也刚入门,还有那万年灵藤的效用,也没完全搞清楚,修为低微,自然不能懈怠。”
“更何况……”
楚沨瞥了宫泊一眼,垂首低声道:“每次快到要双修的日子,弟子不都有按时出关陪师父吗。”
宫泊:“……那能一样吗!”
楚沨见他一脸赧然恼怒的模样,忽然勾了勾唇。
“不过,确实是徒儿考虑疏忽。”
他欣然承认了错误,“既然如此,这几日徒儿便留下,陪……”
注意到宫泊危险的眼神,楚沨丝滑改口:“让师父陪陪徒儿说话,闭关多年,的确有些孤单寂寞了。”
这还差不多。
忽然,宫泊的表情微变。
楚沨的神识,几乎是在下一秒也察觉到了异样:
山谷入口处的阵法被人触动了!
但宫泊较之以往迟钝许多的神识感知,也让楚沨心下一沉。
换做从前,师父恐怕早就察觉到人来了。
仙宫那该死的青色粉末,到底对师父的身体造成了多大影响! ?
“看来我们有客人了。”
宫泊若有所思地望着入口处,语气淡淡:“去看看吧。”
听师父的口吻,来人应该修为不高,他自己便足以解决。
楚沨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却又很快转过头来,盯着他说道:“师父还是先回屋休息吧,外面风大。”
宫泊哭笑不得:“真当本座是泥捏的了?连点儿风都受不住。”
可他说着,又低低咳嗽了两声。
见状,楚沨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绷着一张脸,咬牙道:“师父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不逞强?您自己都说过,有事弟子服其劳,要是事事都麻烦您,岂不是显得弟子十分无能!”
“好好的,怎么生起气来了?”
宫泊觉得他火气颇大。
但来人不过区区一个炼气期,的确让他提不起什么劲来。
毕竟不是每个炼气期,都像眼前这小子一样滑不溜秋、还自带穿越者buff的。
要不是因为在山谷里待的实在无聊,宫泊估计早就回屋了。
所以见楚沨坚持,他也就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撑着双膝,徐徐起身,慢悠悠地朝木屋那边走去。
见宫泊居然都没像以前那样,妙语连珠地毒舌回敬几句,将他怼得哑口无言,或者干脆直接上手威胁暴力镇压。
甚至还很好脾气地听他的话,乖乖回去休息了。
楚沨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知道,不是师父的脾气变好了。
只是身体欠佳,提不起较真的力气。
楚沨曾无数次被宫泊气得青筋直冒,许愿迟早有一天,最好下一秒,这师父就能舔舔嘴把自己毒死。
可当宫泊真的变得虚弱安静,像一只独自蜷缩起来舔舐伤口的野猫时,他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楚沨最后望了一眼宫泊远去的清瘦背影。
片刻后,收回目光,神思不属地朝山谷入口处走去。
要是仙宫的人,他冷静地想。
就直接干掉好了。
第40章
宫泊一觉醒来,外面已是红霞漫天。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听到外面隐隐传来谈话声,宫泊微微偏头,望向窗外。
他诧异心想,这小子居然把人放进来了?
听声音,好像还是个姑娘。
此处山谷偏僻,说是人迹罕至鸟不拉屎也不为过,居然这样也能碰到异性?
……这小子的桃花运,未免也太好了些。
宫泊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啧,算了。
还是再睡一觉吧。
宫泊不想掺和那小子的私人感情。
这段时间和楚沨单独待在山谷里,他总觉得,那小子看自己的眼神,有时候会变得很奇怪。
说爱,那肯定不可能。
宫泊见过许许多多坠入爱河的凡人和低阶修士。
但他从未见过千年相守的道侣。
爱情这种东西,如电如露,稍纵即逝。
本就是大道长生的反义词。
而那小子,又恰恰是个聪明人。
若是碰到机缘,将来成就,说不定还不输于自己。
无需宫泊开口,他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但要是说恨,倒也谈不上。
正因为楚沨聪明,所以他才更清楚,维持如今的师徒关系,对他利大于弊。
比如他自六道宗出来后,就再不提什么契约的事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宫泊想。
性取向正常的直男,谁也不希望自己第一次的双修对象是个男人。
那小子每次都在他身上又啃又咬地发泄,宫泊虽然恼怒,但最后都还是默许了。
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大家各取所需。
若是将来这小子有机会晋升元婴、渡劫甚至是飞升上界,他解决完自己这边的问题,两人都还存活于世的话……
说不定还能坐下来,共饮一杯,畅谈往事。
可半个时辰过去了,外面嗡嗡的谈话声丝毫不见停止。
似乎还有越聊越起劲的架势。
宫泊猛地睁开眼。
他掀起被子,气势汹汹地下床——
反了这小子了!
他的确想着将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错,这小子找男的找女的还是不男不女的,都跟他没关系;
但现在不行!
同时跟本座双修,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得美!
不知道他这人有洁癖还不讲理吗?
“小子,你——”
宫泊忍无可忍地打开窗户喊话。
话音未落,正坐在石凳边和一位灰衣少女交谈的楚沨就霍然回头,惊喜道:“师父,您醒啦?”
宫泊冷哼一声。
心想再不醒,难道要本座当着你们的面演一出《无能的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