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地上死得彻底的男童嗖地爬起来,动作利索得让亲自动手的楚沨都有些怀疑人生:“小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万万不敢与上尊大人为敌,求大人网开一面,小的愿做牛做马伺候大人……”


    “那倒大可不必。”


    宫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本座已经有傀儡了,唔,还有徒弟,身边不缺人伺候。”


    楚沨本来心里还在嘀咕,见白念默默点头,顿时狠瞪了他一眼——有你事吗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不过,灵舜口中的上尊大人,难道是对大能修士的尊称吗?


    灵舜急迫道:“那敢问上尊大人,您可是要向仙宫复仇?小的不才,但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宗主,大人一介散修,独自对抗仙宫未免势单力薄,小的自愿烙下奴印,从此为您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楚沨神情一凛。


    听这家伙话里意思,他竟知道师父的身份?


    从始至终,楚沨只知道师父的名字。


    除此之外,宫泊的出身,来历,具体修为等等,他都统统一无所知。


    别的都还好,但在发现此人竟对师父的了解更甚自己,同时宫泊也陷入沉默,似有意动时,楚沨终于按捺不下去了。


    “师父,”他按住伞柄,冷声道,“方才没有立即动手,是徒儿的过错,类似错误,徒儿今后绝不会再犯。”


    “此人的性命,就请师父交由我处置如何?”


    这番话一说出口,在场两人都纷纷看向他。


    宫泊表情玩味,灵舜则敏锐注意到了楚沨眼中的杀气,心道不妙,立刻自爆肉身想逃,却被楚沨一伞掷出,贯穿魂体,死死钉在了墙面上。


    灵舜惊怒交加:“竖子敢尔!你算什么东西,上尊大人都还没出声,你凭什么决定本座的生死?”


    “就凭我是师父亲自带在身边,唯一的徒弟。”


    楚沨沉声道。


    这人果然知道师父的身份!


    楚沨杀气更盛,脑海中甚至闪过搜魂对方的想法。


    但碍于宫泊就在边上,他还是强行按捺住冲动,手上用力,将伞尖捅得更深了些。


    “低阶灵宝……筑基期……哈哈哈哈!”


    那灵舜也不知是死到临头,还是重伤之下疯魔了,低头盯着贯穿自己胸膛的那把青伞,忽然癫狂大笑起来。


    他的魂体闪烁,又在顷刻间膨胀变大,眼中交织着不甘与疯狂的光芒。


    “凭什么我出生在灵家,却只能给嫡系当狗,为了搏那一线机缘,当了半辈子的丧家之犬?”


    “而你一个命比草贱的杂役弟子,却能得到上尊大人的青睐,还收你为徒,赐你灵宝……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楚沨不为所动地盯着他。


    按照宫泊教过他的办法,将雷系灵力注入伞骨,顷刻间灵舜一声惨叫,自爆被强行打断。


    “畜生是没有资格总结人生陈词的。”


    他漠然道。


    “聒噪。”


    灵舜目眦欲裂地瞪着楚沨。


    他嘴唇嚅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一道电光闪过,当场魂飞魄散。


    宫泊抱臂挑眉:“本座还以为,以你的性子,应该会保下他,再找机会向他打听本座的身份呢。”


    “弟子的确很想知道,但不会做养虎为患的蠢事。”


    楚沨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女人。


    她年纪不大,却苍老异常。


    估计是生前根本没被灵舜当做人来对待。


    宫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淡淡道:“这就是大部分炉鼎的下场。怎么,兔死狐悲了?”


    楚沨摇摇头。


    “这世上有两种人,”他说,“一种人是我吃过的苦,一定要其他人也尝一遍,甚至变本加厉地报复他人;一种人则是自己淋过雨,所以会为其他人撑伞。”


    宫泊盯着他,神情不明地哼笑:“所以,你该不会觉得本座是后者吧?本座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如此良善之人呢。”


    “随口一说而已,师父何必一定要对号入座?”


    楚沨走到他面前,淡淡一笑,撑起青伞。


    “不过若是师父点头,弟子倒是心甘情愿为师父撑伞。”


    朦胧的青光笼罩在两人头顶,白念默默扛起地上的尸体,去远处焚烧挖坑填埋一条龙。


    宫泊仰头看了看伞,又瞧了瞧神情真挚不似作伪的楚沨,忽然提起拳头,“邦”地在他脑门上揍了一拳。


    “大晴天撑伞,存心想让为师长不高是吗!”


    楚沨捂着脑袋,踉跄退后半步:“……师父您离发育期都快过去几百年了吧,还能长高吗?”


    “还敢嫌我老!?”


    宫泊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把这小子又收拾了一顿,“还有,杀只阴沟里的耗子而已,谁允许你在本座面前装上了?还敢直接把武器脱手扔出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找死!”


    “师父我错了!”


    另一边,六道宗内。


    “老祖,那对师徒可有什么问题?”


    金灵门门主站在老祖身后半步,眉头紧蹙,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祖收回神识,摇摇头。


    “目前来看,就是一对正常师徒。”


    但他想起宫泊和楚沨闹得鸡飞狗跳的模样,停顿片刻,一言难尽道:“就是那位道友,性子跳脱了些,实在没个为人师表的样。”


    不过,中途的确有那么一时片刻,他的神识被屏蔽在外。


    金灵门老祖有些在意,却也无法因此给宫楚定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高阶修士,谁没点见不得光的过去?


    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六道宗已灭,老夫要开始闭死关了,”他回过神来,对门主吩咐道,“就算那六道黄泉宗派使者过来挑衅,只要不是元婴修士上门灭宗,都不可随意打扰。听到没?”


    “是。但要是仙宫来人……”


    “该给的供奉都给他们了,能有什么大事?”他皱眉道。


    “阎傀仙君的事一出,相当于在仙宫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他们现在自顾不暇,还有空来管其他人吗?”


    “再说这数百年间,仙宫种种做派,天下人也都看在眼里,若不是自家飞升老祖也都加入了仙宫,怕不是早就有人想效仿阎傀仙君……哼,只是没人家这个本事和胆识而已。”


    碍于仙宫多年积威,金灵门老祖没有把话说全。


    只是重重冷笑一声,目露嘲讽。


    闻言,门主再不敢多话,低头诺诺应是。


    *


    “本座的运气终于好起来了,哈哈!”


    雷邙山脉深处。


    宫泊坐在一处偏僻山洞里,看着灵舜储物戒指里满满当当的灵石和法宝、功法,笑得牙不见眼。


    楚沨则屏息查看金灵门上交的“供奉”,颇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乖乖,怪不得仙宫万年来屹立凡间不倒。


    光是一家小宗门十年间上缴的供奉,数量就如此惊人,那些大宗门势力的保护费,恐怕更是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还有之前被宫泊封印修为、遭到楚沨击杀的古席。


    作为六道宗的长老,也给他们留下了一笔相当丰厚的遗产。


    当然,这个“丰厚”是对于楚沨来讲的。


    除了那张曾被古御用来当做筹码的元爆符,别的那些破烂,宫泊一件都看不上。


    楚沨倒是来者不拒,统统笑纳了。


    狼狈为奸的师徒俩对视一眼,都有种“要发了”的感受。


    “但是师父,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楚沨第一次干这种事,还有些忧心忡忡。


    “那就跑呗。”


    “要是跑不掉呢?”


    宫泊想了想,抬手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楚沨的肩膀,“那就自求多福吧,徒儿!为师会尽量帮你周旋,让他们给你个痛快的。”


    楚沨:“…………”


    他叹着气把储物戒指交还给宫泊:“师父这条贼船,可真是不怎么牢靠的样子。”


    “有你这么说话的徒弟吗?没大没小。”


    宫泊瞪了他一眼。


    掂量着手里的储物戒指,又立刻笑逐颜开,“太好了,有了这么多灵石,本座恢复到元婴中期指日可待,你金丹前应该也不愁修炼资源了。”


    楚沨却微微一愣,并没有太多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宫泊疑惑道。


    他心想,这小子不该是这副反应啊?


    “如此之多的灵石,还有罕见的灵植丹药,都不能完全治愈师父的伤势吗?”


    宫泊神色稍缓:“难为你还惦记着为师,不过我的伤来由复杂,比较棘手,一时半会儿的,恐怕还真没有什么根除的好办法。”


    一线天光自洞xue外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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