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昼眠梦君
见六道宗的护山大阵破碎,半空中的金灵门门主精神一振。
他本想指挥着手下长老和弟子们乘胜追击,却见一直没有动静的老祖,竟主动现身,来到两名遮掩容貌的陌生修士面前,顿时心中一惊,赶紧命其余弟子暂且原地待命。
同时传音给老祖:
“老祖,这两人是什么修为来历?”
老祖沉默片刻:“说实话,老夫也看不透。这个戴面具的应该是金丹中期,可他的气息很奇怪,不似魔修,似乎也并非正道人士;至于另一位戴斗笠的,更是深不可测。”
“不过,若老夫推测不错,灵舜应该是死于他二人之手。”
金灵门门主睁大双眼。
盯着宫泊和白念的神情,也更添几分谨慎。
灵舜修为与他相当,除非老祖出马,就连他都不敢说,能在不惊动阵外众人的前提下瞬杀此人。
难不成,此人乃元婴修士! ?
“道友客气了,我们只是恰好路过,”宫泊轻笑一声,白念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举起手中令牌,“……顺便杀个人就走。”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灵舜看向他的目光中贪婪、恐惧和惊艳交织,宛如在盯着一件绝世宝物,恨不得将他每一寸血肉都榨干利用彻底。
对于类似的眼神,宫泊再熟悉不过。
恰好,灵舜又认出了他的身份。
如此一来,自然不可能让他活着向仙宫透露消息。
只是没想到动手时泄露出的一丝气息,还引来了一位元婴修士。
虽然这人宫泊也不是解决不了,但如果能避免麻烦,他还是尽量不想动手。
“仙宫令牌!?”
金灵门老祖的面色一变。
看向他们的眼神立刻多出了几分慎重。
“原来是仙宫使者,金某与仙宫另一位使者原统曾为同门师兄弟,也算有几分交情,两位可认识他?听说原师兄不久前被贼人骗去了大半身家,还请动了家族里那位渡劫老祖,立誓不抓住人绝不回仙宫……”
来攀交情了,宫泊漫不经心地想。
至于他口中的“原统”,该不会,就是那个被他骗了个底掉的傻子二代吧?
“巧了,”宫泊假惺惺地笑起来,“本座正是为此事而来。”
如假包换,他还是当事人之一呢。
金灵门老祖盯着白念手中令牌纹样,露出恍然之色。
态度也更为热切:“竟是如此?那今日是金灵门叨扰了,不知原师兄近来可好?”
“哪里哪里,是本座和小徒叨扰诸位了,”宫泊真诚道,“不瞒金道友,本座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替原师兄捉拿贼人。”
他一脸愤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灵舜,义正言辞道:“此人不怀好意,竟敢窝藏包庇贼人,还叫我们扑了个空!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等我徒弟——哦他已经来了,徒儿,快过来见过金道友。”
金灵门老祖扭头望去。
一个身量高大的年轻人步伐迅疾地从小径走来,手上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眉头一跳:“道友,这是……?”
“哦,也是此人同谋之一,本座就让小徒顺手解决了。”
宫泊面不改色,随后轻斥道:“把人处理完就行了,谁让你把脑袋也带来的?脏不脏!”
楚沨立刻把脑袋丢到一边,又用灵气凭空凝出一团水,将十根手指洗得干干净净,这才快步走来。
“见过师父,前辈。”
“好小子,筑基期就能杀金丹了。”
金灵门老祖半是试探半是夸赞地说了一句。
这小子修为不过尔尔,却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用神识反复扫过,却并未找到来由。
倒是察觉到这小子元阳初泄,满身都是他那元婴师父的气息。
……这人该不会是拿徒弟当炉鼎,修炼了什么合欢类魔功吧?
但看这小子对他师父满心濡慕敬畏的模样,也不像是寻常炉鼎做派。
金灵门老祖嘴角一抽,飞快收回神识。
——突然有种被狗粮哽到、但又说不出话来的憋屈。
楚沨微红着脸垂下头,好似少男春心萌动:“哪里,前辈谬赞了。全靠师父帮忙,否则弟子哪里有这个本事?……师父,徒儿幸不辱命。”
说罢,不动声色与宫泊交换了一个眼神。
——师父,冤种还是债主?
——兼而有之。
——懂了。
“哈哈,果然严师出高徒啊。”
看着这俩人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金灵门老祖干笑一声,明智选择了终止这个话题。
甚至还有些后悔,自己就不该多嘴问这么一句。
他扭头对宫泊说:“既如此,那几位就自便吧,此乃我金灵门与六道宗的私怨,老夫会命弟子注意不打扰诸位办事的。”
宫泊应了一声。
刚要带着楚沨离开,就听他又喊住了自己:“对了,这位道友,可是要去跟原师兄复命?”
“是啊,”宫泊扼腕长叹,“可惜了,那贼人实在狡猾!人没抓住,希望原师兄不要太生气才是。”
“原师兄不过一时疏漏,那贼人定是畏惧仙宫威名,潜逃远遁了。”金灵门老祖宽慰道。
说着,他又翻手拿出了一枚储物戒指,“此乃金灵门这十年间收集的供奉,或许能弥补仙宫损失一二,本该由老夫亲手交给原师兄,但老夫停留在元婴初阶太久,寿元将尽,准备闭死关,便只能拜托道友转交了。”
金灵门门主猛地上前一步,传音老祖:“老祖!此人与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怎能轻易把如此贵重之物交给他?万一……”
“闭嘴!先不说以这位道友的修为,老夫根本看不透,就单他身边这人持有的仙宫令,即使是元婴期的原师兄,也不见得能拥有。”
他语气笃定:“此人必定是那几大家族的嫡系子弟,这帮人,从家族获取的修炼资源极为丰厚,个个眼高于顶脾气怪异。但无论如何,老夫闭关时,你身为金灵门门主,都要尽量与他们交好,万万不可得罪。”
金灵门门主恍然。
“是,还是老祖见识广博,思虑周全。”
宫泊虽然修为跌至元婴,但神识却远超同阶。
因此,他们两人的神识传音,跟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也没什两样。
看在那枚储物戒指的份上,宫泊大度地决定,就不与他们计较了。
“宫某一向主张广结善缘,不过举手之劳,自然是可以的。”
他微微一笑,但并未立即接过储物戒指,“只是金道友确定信得过在下?就不怕我直接卷了东西跑路吗?”
“道友说笑了,这普天之下,敢得罪仙宫的修士还没出生呢。”
金灵门老祖听他这么说,反而放松地哈哈笑起来。
笑了两声,又补充道,“不,这么说也不完全对,其实还是有一位的。”
宫泊神识暗中一扫。
看到储物戒指里面满满当当的灵石,唇边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收起戒指,随口问道:“哦,还有谁?”
“自然是那位上界下来的,阎傀仙君了。”
金灵门老祖神情复杂,怅然一叹,“虽说他只是一介散修,但干出的事情却是吓死人呢!若不是老夫寿元将尽,倒还真想见那位大前辈一面,好好向他讨教一番。”
宫泊捏着戒指,歪头看了看他。
“道友,可是有何不妥?”
“没什么,”宫泊摇摇头,“只是觉得,道友不亏是和原师兄同门出身,就连思考方式都是一脉相传。”
金灵门老祖以为宫泊是在夸奖自己,微微笑道:“是吗?道友谬赞了。对了,说了半天,还不知道友和高徒姓名?”
“在下宫楚,”宫泊自我介绍道,然后看向一旁神情微怔的楚沨,“这位是……”
楚沨立刻反应过来,恭敬行礼道:“金前辈,晚辈楚泊。”
金灵门老祖颔首:“金某记下了。”
一行人就此别过。
接下来,六道宗的骚乱,就再与他们无关了。
宫泊立于山崖之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下方的骚乱。
喊杀声、求饶声、哀嚎声震天。
其中不乏有楚沨平日熟悉之人。
但他只是垂首敛眉,一言不发地站在宫泊身后,静静等待着对方开口。
宫泊问他:“我知道重要的东西你一向随身携带,洞府里那些破烂,就不必收拾了。临走之前,你可还有什么相好的要救?”
“师父说笑了,弟子在六道宗并无心仪之人。”
“是吗?可我看你跟那几个师姐师妹,聊得还挺火热的。”
“只是为了打听宗内情报而已。”
宫泊挑眉,才不信这种鬼话。
但楚沨没说要救,他自然懒得关心对方的红颜知己。
长袖一甩,转身道:“行吧,跟为师去一个地方。”
楚沨应了一声。
起初,他并不明白师父是要去哪儿。
在楚沨看来,刚从金灵门老祖那儿骗来一大笔供奉,现在他们最应该做的,是隐姓埋名,跑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