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吸猫成仙
对面看他俩想走,立马斜切过去,阻断后路。
“这两人一伙的,给我弄死他们!”纹身男大喊一声,拎着拳头再次砸了上来。
周司康侧身避开,反手一推,纹身男重重摔在地上。其他几个小年轻见自己人挨了揍,也纷纷抄起酒瓶和椅子,朝着周司康和周裔两人围了过来。
周司康将周裔护在身后,抬手格挡,动作干脆利落,几下就撂倒了两个小年轻。
老板听见动静,连忙从厨房跑了出来,不断劝架,反被一个黄毛一把推摔在地上,警告他再多事就砸了他的店。
周司康看出来那纹身男就是这伙人里的老大,他瞅准机会将人抓住,顺势一掀,便将他按倒在地,单膝压在他后背,死死摁住他的胳膊。擒贼先擒王,只有将老大制服,才有谈判的时机。
就在他准备让剩下的人住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他来不及回头,“咚”的一声闷响,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有滚热的液体淌进他的后颈。
他分明更加用力地压制住身下的小混混,此时对方却轻而易举从他的钳制下逃脱了。而他的力气也迅速流失殆尽,连支撑起身体也做不到,稍微摇晃两下倒在了地上。
和他一起躺在地上的,正是他眼前那条砸向他的、沾着血的条凳。
时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刚才的混乱喧嚣全部停止,只有一个身影扑倒在他身上,用力地抓着他的胳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什么。
可他越来越听不清楚,声音也越来越听不见,眼前的影子也在变得模糊,直到成为一团灰色的迷雾,被吹散在一片纯粹的白里。
第96章 借钱
手术一周了,周司康躺在icu,毫无清醒迹象。
在周司康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这几天里,周裔并没有比他好过多少。面对那些像雪花一样不断飘落他手里病危通知书,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崩溃,不能倒下,周司康此时的生命如同风中烛火,唯一保护这朵火苗不熄灭的人,只有他。
那个混乱的晚上,记忆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他只清楚记得周司康倒下那一刻,他猛扑过去,也没能将人接住。眼前是浓稠到发黑的鲜血在地上蔓延,将生命流逝的过程化为实质。
他吓傻了,跪在地上,灵魂恍若出窍,呆呆地望着另一个大哭大叫的自己,和瘫软在地毫无反应的周司康。
随后警车的尖啸、救护车的嘶鸣、突然蜂拥的人群……等他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医院了,医生把手术同意书和病危通知单一齐塞到他手中。
他机械地签完字,就只剩木然等待,等待这无声又窒息的夜晚过去,等待手术室的信号灯熄灭。
直到天光大亮,手术结束。围着病床涌出的医护如同潮水,裹挟着他一起去了楼上的icu。
周司康像一具人偶被架在各种仪器中间,那些粗细不同的管道成了牵引他生命的丝线。
等这急救手术结束,主治医生才匀出功夫来向他详细解释周司康的情况:“重度颅脑损伤,颅内血肿高压,要是再晚一点送来,人可能就没了。刚才做的是清除血肿和颅内减压的手术,手术比较成功,但随时有再次出血和脑疝的风险,危险期还没有度过。”
从入院到现在,周裔出窍的魂魄才终于回归,嗓音嘶哑问了第一句话:“他什么时候醒?”
医生顿了顿:“这不好说,恢复得好的话,十天八天就能苏醒了。”
“要是……”像是害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周裔突然捂住嘴巴,什么都没有再问。
这已经是第七天,按照医学指标来看,周司康算是恢复良好。
他颅内没有持续出血,凶险万分的水肿高峰期也已经度过,也未曾有任何感染。但期间除了两次无意识睁眼,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周裔忍不住又去问主治医生。医生还是那话,叫他再等等,另外也提醒他该缴费了。
icu里的器械和药物加起来,每日费用接近两万。这笔钱对已经捉襟见肘的他们来说,不是小数。前期的费用,周裔用周司康手机里备下的房租先交了。可周司康仍未苏醒,后续所需的费用还是未知数。
回到病房区,周裔就看见那几个小流氓的父母。有的提着果篮,有的捧着鲜花,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
当天晚上那帮混混就被警察带走了,按照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来量刑,为首的判刑八到十年,其余也逃不掉三五年的刑期。唯一可能减刑的机会,就是得到受害人和其家属的谅解。
“小周啊,你哥哥情况怎么样?”
“我们来看看他,给他买了点东西。”
“你有什么困难,记得和我们说,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
周裔不欲与之多说废话,视而不见跨过他们。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胳膊,跟着一张银行卡递了过来:“听医生说你们在医院欠了费,我们几家凑了这三十万块钱,先拿去给你哥哥治疗用吧。”
周裔一扬手挥掉了他的卡:“用不着,都给我滚!”
“我们知道你生气,但治疗要紧啊,别耽误了时机。”
周裔扭过头,眼里烧起熊熊怒火,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想用钱得到谅解,你们纯粹做梦!我不光不会出谅解书,我还会找律师,我要让这些伤我哥的王八蛋都死监狱里。”
听他这话,不知道谁的母亲突然崩溃,嗷嗷哭叫起来:“他才刚十八岁,他还是个孩子啊。”
“十八岁啊,那正好,他刚好可以为他的所作所为负全责。”周裔说完,冷脸甩开这些人。
还未到探视时间,他不能进入icu,只能隔着门上那一小面玻璃窗看里面。
比起那些小流氓和他们的父母,周裔最恨的是他自己。要是他没有跑出家门,没有进那家大排档,没有喝那么多酒,没有跟人起冲突……周司康也不会躺在这里不省人事。
要是万一、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光是想一想,周裔便心慌手抖,赶紧制止了这种念头。不会的,一定会好起来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治疗费用的问题。
周裔头一回希望周旻回复他的邮件,然而这几天他反复检查邮箱,并没有任何回复。看来周司康真的想错了,一直以来,会顾念着母子和手足亲情的就只有他一个而已,周旻不是这样的人,周裔自己也不是。
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周旻没看到那封邮件,也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周旻不被他道歉的邮件打动,却会为周司康这生死关头动恻隐之心。
为了抓住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他给关天梁打了电话。
关天梁对这兄弟二人的处境十分震惊,尽管为难,他还是表示会试着去和周旻说一说。
事情已经过去一整天,关天梁还未回电,周裔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他只是不死心,又拨通了关天梁的电话。
关天梁开口便问:“你还差多少钱?”
“她呢,怎么说?”
“我说了大致的情况,可周董太忙,现在好多事情都要她亲自过问,暂时顾不上。你需要多少钱你和我说,我先给你,等周董忙完这阵,我再和她细讲。”
忙都是借口,是关秘书这外人为他们这对关系破裂的母子留下的最后的脸面。
这个结果倒也不叫他意外,周裔只是应了声“好”,然后说:“谢谢你的好意,钱就不用了。”
“认识这么多年,你不用和我客气。你哥他怎么样了?”
“我哥还好,他的事我会想办法,不用担心。”关天梁始终是周旻的人,他不想把他们的弱点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关天梁有点急:“你想什么办法?你还是先从我这里……”
周裔打断他,平静道:“你去告诉她,等我哥这事过去,我会找律师向她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叫她有个准备。”
“周裔你……”
不等他说完,周裔便挂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着通讯录,拨通了金泰的电话。
周裔从没有向别人求助过,那种示弱讨好的语气叫他非常不习惯。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不会走这一步。
还好,金泰接到他的电话很高兴。听到他开口借钱,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要多少?”
“两百万……”他不知道周司康还要在icu躺多久才醒,他这情况苏醒后一时也出不了院,等到能出院还有后续的康复费用。他想既然开了口就一次性借够,可说出来又觉得自己太过分,“……要是没这么多,一百、五十也行,你能给多少就算多少吧。”
“你要两百我就给你两百啊。”
周裔喉头滚了滚:“谢谢。”
“很久没见你了,我们见个面吧,我收集了一些好玩的东西要给你看。”
周裔没有心思去跟谁见面,也没有兴趣看什么好玩的东西,只想他拿了这钱该给金泰写个借条,便应了约。
金泰问他什么时候见面,周裔说:“你在家吗,我现在过来?”电话那头愣了愣,周裔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直言,“钱我要得急。”
“那你过来吧。”
去金泰家也不是第一次,周裔轻车熟路。金泰也照例在院子等他,两人一前一后进屋、上楼。
周裔问:“你父母都没在?”
“公司有点问题要处理,两人一块儿去了。”金泰问,“最近都没有你的消息,电话也打不通。日晷那边你的工作室被裁撤了,我去找你妈要说法,人没见到就被赶了出来。我去找你哥,也找不到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我哥都和周旻断绝了母子关系,被赶出了公司。”周裔淡淡说道。
“……”事情太过震撼,金泰消化了好一会儿,“为什么?”
周裔没有回答,问他:“钱没问题吧?”
“转账走公司账不太方便,我准备的是现金。”进了房间,金泰把装好两百万的行李箱拉给他,“有点重,你要拿去哪里,一会儿我可以送你。”
“没关系,我拿得动。”周裔从房间找了纸笔开始写借条,写到一半,抬头问金泰,“你证件号多少?”
金泰垂目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捏住他握笔的手:“周裔,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你。”
周裔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所以呢,你现在准备趁火打劫?”
这话刺激到金泰多年来一直压抑的感情,他情绪变得激动:“这些年,我一直像狗一样陪在你身边,对你有求必应,你怎么就不能看看我?”
周裔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别侮辱狗,狗可不会在主人落魄的时候反咬一口。”他试图抽出被金泰捏住的手,却没想他握得更紧,周裔皱起眉头,呵道,“放开我!”
金泰沉默着,非但不放,还抓起那只手把人往怀里拉。
周裔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没想自己竟沦落到这种地步,连金泰这狗东西也敢欺负他。他抬起另一只手,二话不说便给了金泰一耳光,满眼怒火地瞪着他。
两人对峙,周裔寸步不让,一副要跟他鱼死网破的神情,金泰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周裔抽回手,转身就走。
离开金家,他边走边气急败坏地想,若是周司康因为缺这个钱死了,这就是周司康的命,他大不了陪他一条。若是周司康成了植物人,他就照顾他一辈子。但要他周裔委身求财,人类灭绝也不可能。
气鼓鼓地走出老远才打到一辆车,周裔叫司机回医院。
快到医院时,他又说:“去滨海西路。”
他万万想不到有天会求到卢少龚头上,算了,周司康都要死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第97章 醒了
在卢少龚海滨别墅的户外大门,周裔就被门卫拦了下来。这毫不意外,如今阶层跌落,卢少龚也成了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人,他又没有姓卢的电话。
“卢少龚呢?”周裔直呼大名。
“你是谁?找卢总做什么?”
没说他不在,那么大概率在家。周裔拿出上位者的傲慢和不耐:“是卢少龚说的,有人找他谈事,要先跟你们这些看门狗商量?”
门卫脸色不快,却因他这种口气,有了忌惮,反而客气道:“卢总没说今天有约,您要是他的朋友,您给他打电话吧。”
“我忘记带手机,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