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吸猫成仙
    可周旻干脆地站了起来,拄着拐带头去了监控室。


    通过楼层过道里的摄像头,很快就查到二人行踪。晚宴结束后,周裔先回了房间,没多会儿周司康也回去了。


    周司康进屋过了半个小时,周裔从房间出来,穿了一身外出的羊毛大衣,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从形状看貌似酒瓶。他径直去了电梯间,但时间对上的电梯里并没有人。没一会儿周司康出来,也去了电梯间,同样电梯里没有人。


    酒店工作人员猜测他俩走了消防楼梯。


    果然,从消防楼梯出口的摄像头里又见着两人,身影一闪而过,从后门出去,进入了酒店的后花园。


    关秘书看得纳闷,这哥俩鬼鬼祟祟到底是在干什么?想喝酒,也不至于将酒瓶偷出酒店啊。他更纳闷的是,周旻到底要查到什么程度。


    监控看完,工作人员道:“后花园出去就是海了,这边是监控盲区。”


    周旻没记错的话,这后面有一个酒店的游艇码头,她说:“继续调码头的监控。”


    工作人员看酒店经理,经理一脸恐慌:“周董,前几天刮大风,码头的监控系统瘫痪了,又遇上您的荣休宴,还没来得及修,是我的失职。”


    关秘书刚要斥责经理的失职,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周旻却并未多言,而是紧紧盯着锁定二人最后身影的屏幕,命令道:“查游艇坐标。”


    果然一艘小型游艇出了海,发动时间约在两个半小时前,最远在离岛20海里的位置停留了一个小时左右。现在游艇的坐标正在往这一侧移动,距陆地大概10海里,预测半个小时就能靠岸。


    关秘书越来越不解:“今天气温零下好几度吧,海上又冷,风也大,这两位大半夜出海……”


    他话未落音,一只手用力抓紧他的手腕,转过头去,周旻脸白如纸,汗如雨下:“……药……”


    一时间,监控室里乱成一团。幸好这种场景关秘书早已见惯,平息众人慌乱后,守了周旻十来分钟,她渐渐恢复了正常。


    关秘书要送她出岛去医院,她不去。关秘书要叫随行的医护,她也拒绝了。她拄着拐,颤颤巍巍站起来,要去码头。


    她才从发病缓过来,外面天寒风大,可是看她这般模样,关秘书说不出劝告的话。越是了解,就越知道现在什么话她都不会听。


    关天梁叫人拿来厚实的衣服,又点了几个工作人员陪同。周旻却不让工作人员跟,抓住关天梁的手,极其用力:“你们谁也不准跟来码头,你跟我走,带上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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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孽障


    周裔斜陷在游艇副驾驶的座椅里,怀里抱着剩下的小半瓶威士忌,时不时给自己灌一口,又把瓶口送到正在驾驶游艇的周司康嘴边。


    周司康侧脸躲开:“别闹,我在开船,不能喝酒。”


    周裔“咯咯”地笑起来:“说得像你多清醒似的,晚宴你就醉了吧。”


    “只喝了一点,没醉。”


    “从中午喝到晚上,只是一点?”


    “中午一点,晚上一点。”周司康蹙眉看他的模样严肃又认真,“乖,让我好好开船,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他越说这种话,周裔越想逗他。他知道周司康有些喝多了,此时的镇定是装的。


    这个人就是这样,脆弱的时候虚张声势,慌乱的时候故作镇静,脑子越是迷糊就越装清醒。以前周裔最讨厌他这装模作样的伪善,可一旦掌握到了周司康的弱点,他又有点爱上这重伪善。


    “可我不想回去,我还没玩够。”周裔蹬掉鞋袜,将脚支到周司康腿上,沿着他的腰缓慢上移,直到爬上他的肩,闪着一圈金光的脚趾夹住他的耳朵拧了拧,“都说了现在不想回,你耳聋啦?”


    周司康把他的脚拉下来:“真别闹了小裔,我们本来不该大半夜跑出来。”


    周裔挣脱他的掌控,那只脚固执地去夹他的耳朵:“还成了我的错咯?到底是哪个胆小鬼非要大半夜跑到大海中间来搞,又是风又是浪的,快给我颠吐了。”


    那股冲动劲儿过了,这时被周裔挤兑得有些难堪,周司康坚持说:“你确定不是喝多了想吐?”


    “呵,完事儿就是硬气。”


    “……”周司康无可辩驳。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知道这几天事关重大,是最需要小心谨慎,和周裔泾渭分明的时候,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原本应该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对手,却在酒宴上情不自禁就搂在一起跳了舞。原本最不应该越雷池的场所,一回房间看见周裔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唯一克制住的就是不要在客房,免得被隔壁听见什么,又或者被第二天收拾房间的工作人员发现什么,所以他把周裔带来海上。在远离人烟,波浪翻滚的大海,才又获得片刻解放。


    事后周司康有些后悔,纵使在海上不易被人发现,可这种天气,又是晚上,有一定的危险性。要是他带着周裔出了什么事,那就万死难辞了,所以要尽快安全回去。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脑子一热,就干出这种蠢事。可能是前几天他们还在澳洲,每天卿卿我我,自由自在,毫无约束,即使回来了,也无法立马收心。


    他再次警醒自己,别太自我放纵,特别是在大事即定的时刻。


    他从周裔怀里拿过酒瓶:“是不是我陪你喝酒,你就不闹了?”


    “你喝醉把我们翻进海里怎么办?”


    “……我的祖宗,你到底要怎样?”


    周裔将酒瓶抢回来,仰头灌了满满一口,坐起身来一把勾过周司康的脖子,嘴对嘴将这口烈酒给渡了过去。


    周司康还在惊讶中咽酒,周裔和他顶着额头,笑道:“就算真的会翻船,只要是跟你一起翻进海里,我也愿意……”


    “别胡说,”周司康腾出一只手,扶住他后脑勺,更加急切地回吻他,“不会有事的,有我在,我们会安全回去岛上……”


    话刚落音,游艇的偏航警报瞬间拉响,两人大惊失色 。回过神来,周司康又是关警报,又是调整航向,周裔哈哈大笑。


    周司康狼狈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周裔百无聊奈地拿脚尖蹭他的小腿,又嚷嚷着脚冷却偏不穿鞋,只塞到周司康怀里取暖。无论如何,周司康皆不为所动,只一心开船。


    “哥哥……”


    “有话就说,不准撒娇。”


    周裔正色:“你想没想过三天后,妈宣布继承人是我?”


    “只能说是意料之中。”


    “你还真就认定妈一定会偏心,是吧?”


    周司康不说话。就算真的是周裔,他也不过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多年来的努力全白费,不至于真的崩溃。反正自从周裔出生,他就一直在做这种心理准备。再说,董事长这个位置也不是坐上去就万事大吉了,只等周裔力所不逮的时候,他就还有机会。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去拒绝妈。”


    “不亲。”


    “这交易难道你还吃亏了?”


    周司康突然冷笑一声:“别说你不会拒绝,就是真有这心思,只要妈选定了,你也拒绝不了。”说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这么一路玩弄我很有意思?”


    周裔先惊后笑:“不容易,我家哥哥也没那么傻嘛。”


    “哦,原来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子。”周司康冷哼,“失忆前你那交易也是逗我玩呢对吧?你这性格也太恶劣了。”


    “失忆?”


    周司康转头,眼见一丝心慌从周裔眼里迅速逃脱。


    他马上正色:“你说那个啊,谁知道呢。”


    周司康没有追问,转回头去,淡淡说道:“我不会再和你做交易,但我还会继续亲你。”


    原本看着他的周裔立即扭开了脸,脸颊在酒精的酡色之上,又染了一层绯红。


    他喃喃地:“傻子。”


    灯火通明的酒店就在眼前,码头的电路系统被风给刮坏了,好些路灯都没亮,影影绰绰的灯光只能照出游艇的影子。周司康开得很慢,靠航行灯照明,小心避开前面的障碍物。


    好不容易到了码头,将船停进泊位,总算安全抵达,他也松了口气。


    “我先去把缆绳系上,等船停稳你再下来。”


    周裔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真的醉了,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些轻飘飘地,此时摇晃着脑袋:“我喝醉了,走不动,要你来抱我。”


    “那你先乖乖在船舱里等着。”周司康先出了船舱,登上甲板,拿了缆绳,跳上了岸。


    可是还没来得及系上,那绳索便从他手里滑到了地面。


    母亲一行人正站在码头,此时正和他面对面。


    来不及思考母亲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他强行叫自己镇定了下来:“妈,你怎么在这里?风这么大,会感冒的。”


    压根不听他的话,周旻只问:“周裔呢?”


    母亲的声音夹杂在风浪声中,比这冬日的海风更加凛冽。周司康有些傻了,他张了下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我问你,周裔呢?”


    周司康用力吞咽着喉咙:“他在游艇里。”


    说完这句,他才想起要系缆绳。他赶紧将绳子捡起来,反复系了好几次才系好,用力拉紧时,手指不自觉地发着颤。


    “你们去干什么了?”周旻又问。


    “我,我们,没干什么。”


    “大晚上,你们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出来,从消防楼梯走员工入口离开酒店,开了一个小时游艇,在离岛二十海里的地方,停留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你们都在做什么?”周旻边说,边朝他走过来。


    夜里的海边风浪呼啸,冷得刺骨,周司康却汗如雨下。


    他来不及思考母亲到底怎么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知晓得如此清楚,只低着头,不停眨眼。他想要冷静应对,说话却吞吞吐吐:“我们,就,就是觉得,晚会玩得还不过瘾,于,于是,还想再出来玩一会儿。可能喝了点酒,情,情绪有些亢奋……”


    周旻操起手拐,力道十足的一棍打在他小腿。


    周司康一个趔趄,闭眼忍住了痛,也闭上了嘴。


    “我再问一次,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妈……”


    “周司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给我说实话!”


    面对如此诘问,周司康心坠深渊。他明白,母亲如此逼问,就是已然知晓他和周裔的关系,任他如何遮掩否认都无济于事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完全崩溃了,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妈……求您别再问了。”


    周旻一阵晕眩,摇摆两下,险些栽倒。幸好关秘书眼疾手快,上前来扶住了她。


    又一棍狠狠打在他大腿,周旻气急败坏,声音颤抖:“畜生,你个畜生,你给我跪下!”


    周司康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


    周旻继续举起棍子,凌乱无章地落在周司康身上、背上:“你就无话可说了?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你都做了些什么啊,孽障!”


    此时周司康脑子只有一片空白,母亲的骂声就在头顶却飘得很远,落在他身上的棍棒他也丝毫感觉不到痛。


    与此同时,船里的周裔还等周司康来抱他。久等不来,他只好拎着威士忌,自己出了船舱,一步三摇上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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