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吸猫成仙
    “我不会,我忘了。”


    “游泳是肌肉记忆,学会了就忘不了。”


    “那我偏不游,你不救我,我就自己沉下去。”


    “都说了是肌肉记忆,再加上呼吸和自救本能,会游泳的人很难主动溺水。”


    “……反正你就是不会先救我是吧?”周裔生气,推开周司康。


    周司康哈哈大笑,又去揽他的肩:“救你,我先救你,总行了?”


    他的敷衍周裔不买账,进而郑重其事问道:“周司康,我就想知道我和妈,到底谁在你心里更重要。”


    周司康敛起那副逗弄的表情:“你认真的?”


    “你以为我开玩笑?”


    “这种问题没意思,你跟妈都是我的亲人,在我心里都很重要,还分什么轻重主次?”


    “怎么不能分轻重主次?我心里你就比妈重要,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会优先选择你。”


    老实说,周裔这种剖白让他开心。可这话是为了逼他也分出个高低来,他就开始为难:“小裔,我跟你不一样。再说,你这种分别心也不一定就是你最真实的想法,人并不能总看清自己。”


    “我就不明白,她既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也不是她带大的,你怎么就那么在意她?”


    “周裔!”


    知道周司康生气,周裔也不想停下:“还有,你无法做到像我对你那样对我,干脆承认就好了,干嘛要否认我的感情来消除你自己的愧疚?我讨厌你这样!”


    看那双因为气愤和委屈瞪得圆圆的眼睛,一阵无处可逃的自卑感猛然袭上周司康心头,他垂下眼:“……对不起。”


    “……”


    一阵无力感充斥着周裔全身。


    他知道这种问题毫无意义也很无聊,也知道此时周司康做不出选择,他还是忍不住问。他说不清这是他的预感,还是一种期望,他总觉有一天他和母亲会被放在周司康天秤的两端,而他不得不面对周司康的选择。


    他无法想象,如果那个时刻周司康的天秤没有朝他倾斜,而是选择了母亲,他会怎样。所以他焦躁又急切地想要周司康给他一个承诺,哪怕是假设的诺言。


    “小裔,妈她虽不是我的生身母亲,但她给了我一个家,或许这对于跟她有着天然连接的你来说难以理解。但你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你对我同样重要。”


    周裔的心如同一片雪花,晃晃悠悠地往下落,周司康到底没有做出选择。算了,假设本就没有意义,逼迫也是徒劳,只会让这原本就见不得光的脆弱关系,变得更加脆弱而已。


    也许并不会有叫周司康做这种选择的时刻,全是他的杞人忧天,为没有发生的可能性吵架纯粹白费力气,还不如及时行乐的好。


    “你的生日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周司康还没反应过来,周裔这话题和情绪转变得也太快了些。


    看他一时没有回答,周裔眉头一皱:“继承人你休想。”


    他笑着揉了揉周裔的头发:“其他我可就没有想要的了。”


    “没有就算了,省得我费钱又费心。”周裔站起来,将衬衣扎进裤子,又重新系上领带,“走吧,该出去了,再呆下去会引人起疑心。”


    周司康还坐在原地,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抬起眼睛,目光深深地注视他:“要是有一整天的时间和你呆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好了。”


    周裔垂目对上他的视线,心头拂过一阵轻风,往下落的雪花又轻盈地翻飞了起来。不管什么,只要周司康仍是爱他的就好。


    “那要不你去和妈请假,就说今年生日不举办宴会了,你想出去度个假?本来这一年你也够忙的,休息几天也应该,然后你就找个离北岛最远国家。”


    “你呢?”


    “我自有办法。”


    中午三人吃饭时,周旻问周司康他今年生日的安排。周司康便趁机提出想去澳洲清清静静度个假,不再大操大办。


    周旻原本就不喜闹腾,加上身体欠佳更不想见外人,便让周司康自己安排。


    周裔一听,也来了劲:“他可以去度假,我也要度假。”


    “你凑什么热闹?你手上那么多项目等着开工,来年资金大头都在你的项目上,忙完这段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再说。”


    “你忙到六十岁还没忙完,我两个月就忙完了?我不管,我要休息,我早就累得要死了。”


    周旻一搁筷子:“你这年纪就喊累?”


    “我就是累,你同不同意我都要休息。”


    周司康抬起眼,悠悠地:“管你休息还是怎么,反正你别跟着我,我在公司可跟你吵够了。”


    这混蛋还假惺惺地演起来了,周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当你是地图导航,我就非得天天跟着你?”


    “这可是你说的,妈也听见了。”


    “你们才是亲娘俩,我就是个外人。”周裔起身拂开碗筷,大步走了。


    他一出门,周司康也跟母亲说:“小裔不会真生气了?我去看看。”


    周旻本就事多心烦,又被这俩人闹得头疼,赶紧让他们出去了。


    办公室清静下来,关秘书凑到周旻身边:“您吃好了吗?我叫人进来收拾。”


    周旻摘下餐巾擦了擦嘴角:“叫人收拾吧。”


    “我看您这段时间吃得多了点,是食欲好了些吗?”


    “嗯,什么不干就什么都吃不下,反倒是工作几小时,会有饿的感觉。”


    关秘书笑笑:“天天陪您吃饭那两位的功劳也不小。”


    “是啊,眼看着儿子们就长大了、能干了,我也老了。”


    这段时间她常叫儿子们一起吃饭,愿意听他们说几句和工作无关的话,哪怕哥俩拌嘴她也能听出些趣味。


    周旻也不得不承认,随着身体机能的下降,她对感情的需要胜过了从前。这么一来,她也难免内疚,因为抚养他们的过程中,她的确没有付出太多感情心力,现在却要从这两个孩子身上索取这些。


    对这种落寞的喟叹,关秘书自知顺下去必然到更落寞伤感的境地,然而否认反对又是有违事实的虚伪,他干脆换了个话题:“两位周总也挺有意思,互相打压的时候毫不留情面,我都害怕两人闹崩了,一转眼,却又和好如初。”


    “不可能会闹崩,周裔是司康一手带大的,这种朝夕相处的情分,不会因为一点权力利益就消失。”


    “这倒是,我看他俩不管谁接手集团,另一位都会竭尽所能帮扶。可我也不明白,既然如此,您为什么又要叫他们竞争到如此程度?”


    “没有竞争就无法成长,更不能激发各自的潜能,两个平庸的小子可配不上我这个位置。”


    周旻一开始抱养周司康,完全是来自家族内部的危机。三十岁的她,一心只想把日晷做大做强,完全没有婚育的打算。


    她那些弟弟妹妹们相继成家,特别是二妹怀有身孕后,父母照例催她结婚,还会加上一句:“你要是不结婚也没孩子,日后你那公司给你的侄子侄女也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为了断绝周家人打这种算盘,她当即抱了一个孩子,并当众宣称会把他培养成日后的接班人。


    周裔的到来是个意外。彼时三十八岁的她,若是不要这个孩子,就很难再有孕育的可能了。不知受到激素还是年龄的影响,她最终留了他。


    在决定留周裔的那一刻,她就预料到会有如今这兄弟相争的局面。为了金钱利益,完全不顾亲情的手足相残她见过太多,为此将家族企业搞到分崩离析,从此陨落的也不少。


    没有竞争和危机感不足以淬炼出堪当大任的能力和头脑,但只会争夺也背离她的初衷。于是当还是孩子的周司康主动承担照顾周裔的任务时,她就由着他去了。不仅如此,她还把关于周裔的一切决策权都交到周司康手上,让他参与了这个孩子成长的每一步。


    她让他们早早明白二人互为对手,又刻意叫他们比旁人更加亲近,为的就是既相互竞争,又不至于因为竞争撕裂他们日复一日累积的牢固感情。最后无论公司到谁手上,都可以劲儿往一处使,叫她创立的商业帝国继续繁荣下去。


    听完她这番话,关秘书会心一笑,不断点头:“还是周董您教子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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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立满了g哈哈哈


    第81章 对戒


    周司康上了飞机,乘务员过来询问他是否可以起飞。周司康摆摆手,让他叫机长再等等。


    大约只过了十分钟,他就看见公司高层专用的车辆开进机场,停在旁边的空地上。周裔从车里下来,还穿着西装。


    他一上飞机就开始抱怨今天事多,他是会议中途逃出来的。


    一想到周裔把一堆开会的高层晾在会议室,周司康就欲言又止。到底也没有说他不是,只说:“你不用这么着急,我会等你的。”


    “跟你等不等没关系,我就不想再听他们念报告,耳朵都磨出老茧了。”


    “那你和妈说了吗?”


    周裔立即撇开脸:“跟她说了我还能这么顺利出来吗?”


    “你真是……”


    想到周裔此举又都是为了他,周司康指责的话就说不出口,又想到接下来几日的行程,他也没有责备人的心情。只是摸出手机,打算临行前给母亲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没想到关秘书的信息先来了——


    “周董叫您看好小周总,出门在外又不带保镖,叫他别惹事。”


    周司康笑着回复:“小裔已经上飞机了,你让妈放心。”


    周裔盯着他:“你笑什么?”


    “妈特意叮嘱我看好你。就没有一个人对你是放心的,你知道吗?”


    “那你准备怎么看好我?”周裔斜斜飞过去一个眼波,跟着人也挪到了周司康沙发旁边,要倒不倒地依着扶手,“是从头到尾地看,还是由外向内地看?”


    周司康迎着他的目光,喉头用力滚了一下,随后撇开眼睛,小声地:“人多眼杂,少来煽动我。”


    “周总这么容易被煽动啊?”周裔的指尖点在他眉心,又轻轻划到他鼻尖,还想蹭过他嘴唇的时候,被周司康拿开了。


    他站起来,先去了机头,告诉机长可以起飞了。又去了机尾的备餐间,点好了要吃晚餐,并告诉乘务员在得到指令前,不要来中间的休息舱打扰他们休息。


    历经十几个小时,飞机终于落地地球另一端的澳洲。经过一夜休整,第二天直奔游客稀少的海岛。


    阳光沙滩温暖的气候,和此时北岛市滴水成冰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更重要的是,异国他乡的无名小岛,连亚洲面孔都少,他们也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走在阳光下。


    这里没有绝美的风景,也没有豪华的酒店和刺激的玩乐,只有窄窄的干净街道,街道两侧是人们日常生活所需的各种杂货店。他们也只是租住了一套简朴的民宿,没有佣人侍者,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快乐。他们可以在大街上牵手漫步,在氛围合适的时刻拥抱亲吻。他们在岛上每栋普通的建筑物下合影,让居民帮忙拍照。


    因为游客稀少,居民对外国人即热情又好奇,问他们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并非热门旅游地的地方。周司康用不喜欢人多搪塞过去,居民猜测他俩是情侣,这次他们都大方承认了。


    居民又告诉他们,街边转角的披萨店老板不喜欢他们这样的同性情侣,如果他们想吃披萨了,可以伪装成兄弟去购买。


    二人闻言哭笑不得。


    但他没有这样的偏见,说完返回店里,包了一束花送给他们。


    周司康要付钱,对方拒绝了,表示这是赠予朋友的鲜花,所以不会收钱。


    一人抱着鲜花,一人拎着披萨回到住处。吃饱喝足并非无事可做,他们拥有一个个漫长又缠绵的夜晚。


    在一万公里之外,他们终于可以在安全温暖的房间里肆无忌惮地亲热和喘息,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听见或被察觉端倪。直到身体被汗水浸透,被爱意灌满,精疲力竭时一同睡去,共尝甜腻梦乡之后,再一起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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