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都说公司是老板人格的外显，从octopi来看，小周总还真有当年周董年轻时候的风采……”


    周司康这两句转圜，又让话题回到了大家熟悉的领域，众人又热热闹闹地吹捧起来了。


    周裔没有看成他想看的热闹，一脸寡淡地推开周司康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挤到人群之外，揉了揉被周司康捏得发疼的肩头。


    晚宴结束，周司康与客人们相送作别，却叫住正要上车的周裔：“你先别走。”


    “做什么？”


    “跟我来一下。”


    对周司康要他过去，周裔有点诧异。他犹豫片刻：“我不，我跟你我没什么可谈的。”


    那股邪火又开始蹭蹭直冒，周司康上前去，把已经一只脚跨进车里的周裔拖了下来，对他的司机说：“你先走，我们有点家事要谈。”


    “就在这里等我，一步也不准挪开，”周裔命令道，“要是我半个小时内没有上车，你就报警。”


    周司康：“……”


    懒得再多废话，周司康把周裔拉回酒店，去了楼上的套房。过道里碰到关秘书，得知母亲安好，已经在隔壁睡下了。


    周司康将周裔推进房间，房门一关，便抓着他的衣领将人推到门上：“你今天当着股东和合作伙伴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那么直白的话你也听不懂？”


    “你真要这样掀起竞争，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俩在内斗？”


    周裔挑眉一哂：“既然我俩就是在内斗，为什么不能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也好让老东西们提前有所准备。”


    “不是所有能做的事都能让人知道，这道理……”看着周裔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周司康立马意识到他这话的歧义，“……我的意思是，继承人之争这种事闹大了对品牌和家族形象有损，也不利于公司团结。”


    周裔讥诮的眼神未变，说明他心里的想法亦未变，他还在品味刚才的歧义，并对周司康看似周全的懦弱满是轻蔑与嘲讽。


    这眼神看得他牙根直痒，邪火大盛。公开场合他有各种各样的考量和顾虑，此时却没有，他完全可以拿出他的强势和威压。


    他对上周裔的眼睛，按在对方胸前的手掌开始用力，逼视的视线逐渐缩短，就在他试图将周裔彻底征服吞没时，一只手挡了他下巴前面。


    “周司康，我可不是在跟你调情，也当不起勾引我们清白无辜的周总这份指控。”周裔甩开他的手，“半个小时时间到了，你要不想一会儿警察上来，就让我离开。”


    房间大门打开又关上，抓在手里的人还是溜走了，只有一抹残留在鼻尖的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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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投票


    发布会后没几天，周旻就正式回到了公司。


    在此之前，周司康亲自将董事长办公室仔细打扫了一遍，并确保边边角角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副总办公室，虽同在顶层，但这规格差距实在是过分明显，叫人一时有些不太适应。站在窗前，就连这窗外的景色都全不相同。


    母亲办公室的落地窗那面朝南，正对城市中心花园的湖景，也把整个北岛市都尽收于眼下，更和远处南岛主题乐园里的摩天轮遥遥相望。


    自己这间面向的是集团大楼的中庭广场，正对b座的玻璃幕墙和楼底下蚂蚁一般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辆天空蓝的跑车驶入视线，很快就停在了广场边。周裔虽然有着符合他年纪的浮夸，却也还算是个长情的人，一辆帕加尼开了这么久没换也没再买新的。


    他下了车，径直朝a座这边过来，身后没有跟着“游未”公司的人，看来不是octopi的业务相关。那是母亲叫他来的，还是他自己想着过来？


    没听说最近有什么事情需要叫他。如果是他自己来的，是不是之前那通气赌完了？周司康到最后都没想明白，明明是周裔骗人在先，怎么他还气性这么大。


    只不过他俩现在早已经一团乱麻，理不出谁对谁错，事情过去也就算了。除开这样那样，毕竟还要做明面上的兄弟。像之前在发布会晚宴上弄得那么难看，对大家都不好。


    既然周裔主动找过来，他琢磨一会儿如何去示个好，将这茬揭过算了。


    这时安娜就过来汇报：“半个小时后a4会议室开董事会，周总您准备一下。”


    “半个小时？怎么不提前通知？”


    安娜也着急上火的：“我也是刚接到关秘书的消息。”


    “把会议议案给我。”


    “没收到呢。”


    “这都没有吗？审议表决事项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章程规范。”


    安娜只能尴尬笑笑：“会不会是什么临时动议？”


    “最近集团没有突发事件。”周司康知道母亲强势惯了，她想做什么是不管公司章程的，“算了，一会儿会上就知道了。”


    会议室里，关秘书已经在了。不光周司康一人措手不及，其他刚接到通知的董事也一样。那几位没有在公司内部有任职的，关秘书此刻正在安排远程会议。


    周司康问：“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关秘书对他笑了笑，却卖了个关子：“周董来了就知道了，她马上就到。”


    关天梁没说他不知道，但不说，还把事情推到母亲身上。这话一琢磨，应该是母亲特意嘱咐了不准透露。


    到底是什么事，连跟他都不能透露？又想到刚才独自过来的周裔，难道事情跟周裔有关？周司康眉头一皱，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关秘书……”


    他还没把话问出口，他的顶头上司万国友推门而入，见他便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凑过去低声道：“周总，恭喜！”


    周司康莫名其妙，不等他问，万国友就拉着他出了门。


    “我要提前退了，今天会上就能定下来，同时会定下你的任命。从明天起，你就是总经理了。”万国友拍拍他的肩，“以后咱们集团的投资项目就全部由你说了算了。”


    “怎么这么突然？”这原定是年后的事。


    “周董找我谈了，她想趁她这次回归，就一次性把这些大的人事变动都尘埃落定，免得频繁的高层更替引得人心不稳。再说，你这几个月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这些老人理应把位置让出来。”


    临走了，还想卖他人情，周司康却不接招：“不过早晚几个月的事，我妈这事办得实在有些不讲人情，我去和她说说。”


    万国友拉住他：“诶，周董有她的道理，我自己也想早点退。孙子马上要去国外念书，我也想趁着身体还算利索，多陪陪家人。”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看其他董事到齐了，两人也一起进了会议室。


    周旻准时参会，也没有多寒暄，直接就进入正题。


    果然第一件就是董事会决议批准万国友退休的事情，接着就是周司康作为继任者上任的表决。


    草拟的选举议案没有，也没有提前通知，所以周司康本该做的工作陈述也没准备。他还想现场发挥讲演几句，却被周旻示意压下：“投票吧。”


    按章程周司康这会儿应该回避，他没起身，其他董事也没提出异议，直接就全票通过了。


    他将取代万国友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会上全票通过并不意外。只是母亲缺席集团这么久，甫一回来，仍将公司牢牢把控在手中，这种控制力才叫周司康不得不服。


    接下来是关于周裔的任命，母亲打算将他纳入董事秘书办，理论上和关秘书职级相同，实际要接受关秘书的工作指导。


    这也并不太出乎周司康的意料。母亲生病期间，周裔的确为公司做出不少贡献，她回归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将他安排进公司。


    不如说他跟母亲的考虑还有某些共通之处，因为他想给周裔安排的也是这个位置。只是时间上，是想等到自己上位之后。而将时间提前，周裔此时进入集团大小仍然是个威胁，叫周司康心头有些隐隐不安。


    投票开始，周司康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投了弃权。另外还有三名董事也跟着他投了弃权，但仍然多余半数通过，周裔成功加入集团。


    “下一项决议，是关于重新提名周裔先生加入董事会的议案。”关天梁道，“此前，该提名因候选人身兼其他公司股东身份，存在潜在利益冲突而暂未通过。目前该情况已发生变化，候选人已不再持有任何相关实体的股东权益。同时，他在公司经历重大危机的阶段作出了公认的关键贡献。基于其所展现出的重要价值，提名委员会认为其已符合董事任职资格，建议董事会予以批准。接下来提请审议……”


    “我不同意！”周司康愤而起身，打断关天梁，“他不再是vant的股东，他还是游未的ceo。游未和我司如此深度的合作，他将构成新的利益冲突……”


    他话未说完，周旻拍了下桌子，不重，但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不想听提名意见，就直接投票吧！”


    “不行，这不符合公司章程，您不能这样做。”周司康直视母亲。这是他第二次公然反对她，那种紧张畏惧和忐忑的感受并没有好一点，但他仍然坚持道，“这么重大的事情，您应该按照标准流程进行提案，而不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旻以同样的目光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在这里，我就是章程，我就是标准。”她目光扫过全场，“投票！”


    周司康甩开椅子，愤然离席。


    走在过道，周裔迎面而来，目不斜视与他错身而过。


    与此同时，他收到关秘书的信息：“投票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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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双更，还有一章


    第64章 能做


    周裔回头，看见周司康气急败坏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这么看来，他进入董事会的投票是通过了。


    早上接到母亲的电话，叫他来一趟这边。周裔不想过来，不想在这里看见周司康，他怕自己忍不住给他好脸，更怕自己会更恨他。


    但母亲叫他必须过来，要是他还想在集团里拥有一席之地的话。


    作为新选董事，周裔加入了会议的后半程。周司康提前离席，他那一票在之后的决议里都作了弃权处理。会议结束后，周旻把周裔叫去办公室，私底下又给他交代了一些事情。


    他心不在焉地听了一阵，突然打断了母亲，问了她一个问题：“妈，你是怎么看待我和我哥的呢？真像我哥以为的那样，因我是你亲生的，所以更偏心我一些？


    周旻看了他一会儿：“你希望我更偏心你？”


    “我不觉得你更偏心我，但你这样做，就会让他觉得你有失偏颇，从而对我产生怨恨。你要是不想我俩最后打得不可开交，就应该尽早把继承人选定下来。”


    “年纪不大，想得倒多。”周旻道，“不论我提携你还是打压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公司，司康不会不明白。你也应该明白，在家你俩是我儿子，在公司，你们是我下属。”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俩最后要是打得不可开交，那也是你们自己心有偏颇，想些不该想的，企图得到不该得到的。另外，继承人的事不该你参言，以后别再提这个话。”


    周旻一个电话将关秘书叫进来，告诉一些他需要教给周裔的事，便叫这两人一起出去了。


    关秘书带周裔熟悉他新的办公场所，提醒他日后作为董事长最常接触的角色要注意的细节。


    见他喋喋不休，周裔有点烦躁，驴唇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我哥这下该恨上我了。”


    关天梁顿了顿，继而面带微笑轻声道：“权力面前无兄弟，继承人之争，原本就是这样你死我活的事情。”


    倒是没想到一向圆融、不露声色的关天梁会在他面前说出这番话，周裔眉尾一挑：“那么关秘书选好要支持的对象了吗？”


    “小周总说笑了，我这样的小角色哪有选人的资格，只等人选我。”


    话递到了嘴边，周裔也没说选或不选，只无关紧要地说了句：“关秘书还是太谦虚，我妈身边哪里有小角色。”


    加入董事会这样的大事，在母亲的安排下，一上午就落定了。周裔并没有太多兴奋雀跃的心情，只是觉得累。


    中午他就在公司餐厅随便吃了几口，饭后更是困乏。一想到以后固定的总部工作时间，还要抽空处理octopi的事务，恐怕再也没有闲暇日子，就更觉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