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吸猫成仙
是啊,分明是他要周司康答应他的要求,把他的一言一行都放在心上。可他又担心周司康真发出什么毒誓,因为知道他不是出自真心,也肯定做不到。
即便他做不到,周裔也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事降临到他身上,哪怕没有根据的迷信也不行。
见周裔气消了,周司康打起了呵欠:“睡觉吧。” 他上了床,不忘叮嘱,“替我关下门,晚安。”
周裔关上门,不过人还在门里。他甚至把门落了锁,并不由分说爬到周司康床上。
周司康呵欠打了一半,生生吞下去:“又和我睡?”
“嗯。”周裔熟练钻进被窝,拱进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
之前挨在一起都是睡着后的无意识,再早这样的搂抱还是周裔小时候,突然又亲近到这种程度,周司康有些不习惯。
他把周裔往外推:“太挤了,去再拿一床被子。”
“不挤。”周裔顺势又把胳膊和腿八挂在周司康身上。
这姿势叫他想起山里那晚,周司康突然有点心慌。他起了身,把被子留给了周裔,自己又去拿了一床新的。
眼看周裔又要发作,周司康干脆地把他往被卷里一裹,推到床另一侧,躺下后关了灯:“好了,要睡就好好睡,别作。”
看他有些不耐烦,周裔也消停下来。窸窸窣窣好一阵才扯开裹在身上的被子,轻轻揭开周司康被子的一角,一条手臂从身后松松地环着他。
等了一会儿,见周司康没有把他的手臂甩开,他才又靠近一点,额头抵在他宽阔的后背,低低喊了一声:“哥哥……”
“嗯?”
“……”周司康应了他,周裔却没了声。
他能说什么呢?他不能问今天的场合里是不是有周司康心仪的女人,要不然他喝酒喝到这么晚,身上还沾染幽香。他也不能说他嫉妒,他吃醋,他不能容忍这个世界上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和周司康亲近。他更不能说他爱他,爱到不惜一切不顾所有快要疯掉的程度。
他能说出口的,就只有那一声从小到大喊了无数遍的“哥哥”,和无尽的幽怨叹息。他能做的,也只有祈祷是他想太多,周司康今日晚归的确是因为应酬。
过了一会儿,周司康拍了拍他的手背:“很晚了,快睡吧小裔。”
转眼到了年底,各种年会、答谢会、颁奖礼、年度论坛都接踵而至。
往年这些重要场合多要周旻亲自露脸。今年周司康进了董事会,又兼具周旻儿子的双重身份,已经足够代替她出席各种活动。
不论母亲单纯是懒得应付,又或是特意给他机会,周司康都兢兢业业地出现在每场需要他的活动中。
在企业领袖的高峰论坛里,周司康获得“青年企业家年度人物”这一殊荣。他上台领奖,发表一通感言和致谢,获得一片掌声。
走下台来,人群簇拥,纷纷道贺。他一眼就看见人群外的程梦杰,就在刚刚,她也上去领了一个“巾帼企业家”的称号,此时正目光戏谑地看着他。
自上次在卢少龚的酒会上分别,已有月余。当时程梦杰称自己有男友,周司康在表达完意向后,也就没有再去打扰她。
今天这个场合碰到,不去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周司康撇开身边的人,朝她走了过去。
程梦杰还是那样戏谑的眼神,上下将他打量一遍,才道:“恭喜啊,年度人物。”
“同喜,巾帼企业家。”
程梦杰噗嗤一声:“挺久没见了,最近怎样?”
“老样子,除了特别忙。”
“那是当然,你现在可是日晷最风头无两那块招牌,完全可以取代周董的位置了吧。”
“别开我玩笑了,程小姐。”周司康苦笑,随后问她,“你呢,近来如何?”
程梦杰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一阵,才说:“我分手了,因为前男友进剧组没空,我又忙着跟你家控股的网络公司打价格战。双方都没空,这恋爱就谈不下去了不是。”
她凑近一些:“更有趣的是,前男友去的剧组也是日晷旗下的传媒公司投的。他告诉我是某个高层看中了他的资质,我很好奇你家哪个高层看男人的眼光跟我一样?”
周司康面不改色,还勾了下唇角:“看来程小姐今天不是来祝贺,而是来清算我的才对。”
“我最纳闷的,这高层破坏完我的感情就消失了,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这是个误会。”周司康解释,“我只把他推荐给导演,因为那晚和你说话我不喜欢有人打扰。至于后面的事,我没有参与。”
“男人撒谎都这么面不改色?”
“我一直信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的手不会伸那么长,我底下做事的人都知道。”
“那你家游戏平台给新用户免费送的事你知道吗?”程梦杰话锋一转,语气也严肃起来,“都知道价格战打到最后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程家最初就是做网络游戏起家,旗下的游戏平台是亚洲最大的平台,也是她家最重要的品牌上市公司。作为公司命脉之一,她又是钦定继承人,平台的经营管理权都在她手上。
年初,日晷旗下的旭升网络也推出一款游戏下载和购买平台。经过一年布局,最近开始了低价竞争以抢占市场份额,这件事逼得网联不得不烧钱跟进。然而日晷资金雄厚,单比烧钱这点,网联恐怕不是对手,程梦杰目前正为此头疼。
“实在是很不好意思,但这是集团未来的发展战略布局,我也左右不了。”
“周总别太谦虚,谁不知道你在董事会意见的分量。”
周司康略微思忖:“价格战的确粗暴浪费,或许我牵个线让双方谈谈市场份额的分割?”
一听这话,程梦杰火冒三丈。现在她家几乎占据市场的八成,这是多年的用户积累和忠诚度培养,是花费无数时间和金钱的结果。周司康一开口,就要切她的蛋糕,任谁听了都难以接受。
她冷笑一声:“真有意思,一边莫名其妙跟我示好,一边又狮子大开口想要分割我们的市场份额,周司康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呢?”
周司康仍是语气淡淡:“这是两回事,公司决策是多人意志的集合,而我想跟你好,是我个人的期望。”
“真的是两回事?你为什么选择我,我们都很清楚。”
周司康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也对,如果我们是情侣乃至夫妻关系,像这种事情的双赢解法要多少有多少。”
“那你想错了,我的婚姻不是筹码。”
周司康无奈:“程小姐,工作上的事是你先提的,我只是顺着你说下去。你在我眼里并非筹码,只是一位能干美丽的女士。”
他注视着她:“我是用一个男人的目光在看你。”
第14章 芭蕾
从程梦杰那里得知价格战的事,周司康便在休息室和旭升网络的ceo及市场总监开了个临时电话会议。
ceo和他汇报了目前的情况,结论就是网联的游戏平台是上市公司,由于其有短期业绩压力、财务情况透明等重重不利因素,而这场价格战他们拥有集团总部强大的资金支持,几乎拥有必胜把握。
这些周司康也都考虑到了,这么一说,他更确定程梦杰现在正承受的压力非常巨大。
他想要个底,遂问道:“预期结果如何?”
市场总监回答:“打到底我们可以拖垮对方,目前我们只要三成市场,毕竟只是为了打通产业链条。”
“没有试着和对方谈判?”
“是这样的周总,价格战我们优势很大,而谈判最大的困境是我们和网联没有合作信任基础。像划分地盘这种‘桌下协议’,既无法签订合同,也不受法律保护,都担心对方背刺,所以董事会的意见是花钱来得简单点。或者您这边有什么新的指示?”
“既然董事会主动提供资金支持,那就一鼓作气拿下目标,别拖拖拉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是,眼下正是这样的布局,绝不给网联找外援的时机。”
和程梦杰的谈话恰好提醒了周司康,人就是要在巨大的压力面前,才能做出更贴合本心的抉择。
程梦杰坦言婚姻不是筹码,作为网联老总的独生女,她有这样的天真和任性,周司康一点也不稀奇。但天真和任性都是易碎品,需要强有力的呵护才行。他也想看看,在重压下的天真破碎之后,她还会如何抉择。
心满意足挂断电话,周司康越发觉得向程梦杰发出邀请是无比正确的抉择。
公司未来的发展重心要逐步转移到线上娱乐,集团接下来的动作势必会大动网联的蛋糕。商场如战场,互相攻击抢夺,一定会消耗大量金钱资源,虽胜犹死。
但如果他跟程梦杰走到一块儿,就有了最坚实的合作基础。网联有渠道,日晷有钱和资源,他们强强联合,一起把蛋糕做大,就能实现共赢。
他相信程梦杰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能够入他眼的女人,眼光绝不困囿于眼前那点情爱欢愉。
论坛活动结束后,周司康回了家。
自上次晚归,周裔每天都要发好几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问得烦了,周司康要是没别的事也不在公司逗留,能拿回家的工作,也都拿回去做了。
也不知道周裔为什么突然这么在意他的回家时间,不光问个没完,他一进门,这人立马扑上来,小狗似的。
所以进屋第一时间没有听到周裔动静,周司康下意识问:“小裔呢?”
华叔告诉他:“舞蹈老师来了。”
“这个时间?”
“嗯,这一向是小少爷自己在约。”
周司康将外套交给华叔,转身去了地下一层。
周家对孩子们的要求,自然是德智体美全方面发展,也是阶层社交的基本要求。奈何周裔学一样废一样,小时候上过各种课程,结果只是证明他样样不行。不光学不会,也提不起兴趣,最后都只好作罢。
直到跟周司康去出国,看过一场英国皇家芭蕾舞团的表演,回去就吵着要学芭蕾。
男孩跳芭蕾,特别在他们这个阶层里,简直就是笑话。周旻自然不许,奈何天高皇帝远,周司康又拗不过他。心想他也会像之前那些项目,学两天坚持不下去就自动放弃了。
没想到周裔偏就坚持了下来。他那个年纪开始已经落后于人,偏他资质和天赋极高,但跳得再好,也只能自娱自乐,家里也绝不会允许他走职业舞者这条路。就是这毫无用处又异常辛苦的一项,他学了这么多年。
舞蹈老师是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因日常演出活动繁忙,没有固定上课时间,都是临时约课。
周司康靠在舞蹈室门外抱着胳膊,没有贸然进入打扰他们。
老师在示范和拆解动作,帮助周裔练习跳跃。
周裔学习多年,周司康也看了多年,各种技术要点门清。他眼见周裔旋转两圈后一跃而起,弹跳、大跳、空中击打……都是很高难度的动作,他做起来却如森林小鹿一样活泼轻快。这孩子身高不及他,但那双腿又直又长如同一把量尺,几个跳步就把几十米宽的舞蹈室量完了。
老师跳得比他高,滞空感更好,周司康却觉得他跳得不如周裔好看。
老师是成熟的专业舞者,全身肌肉匀称,特别是大腿,非常健硕有力。周裔跳了十来年,同样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但他身形高而窄,还是少年身姿,杨柳一般细细薄薄的一片。那细长脖颈,小脑袋,长手长腿的组合,一动起来,便是春风拂柳,力量感略显不足,却足够优美漂亮,让人觉得举手投足都充满了感情。
他莫名想到那天卢少龚的话。如果周裔是女孩,那个提议或许真不错。反正没有血缘关系,又是他眼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只要他娶了周裔,两难自解,公司的继承人就无所谓是谁了。只可惜,他是个男孩,就成了自己最强有力的竞争者。
一声痛苦的哼叫把他从那些不切实际的遐想里拉了出来。课程到了尾声,老师正在帮周裔进行深度肌肉拉伸,目前进行到开横胯。
周裔背靠镜子坐地,双腿劈开,两腿被老师强行推至紧贴镜壁,疼得他直哼。
为了叫他保持这个标准姿势,老师也以同样的姿势坐在他面前,大开双腿,用自己的脚尖撑住他的脚腕。
两人皆是穿着贴身的t恤和只到腿根的短裤,这种练舞专用的衣服,布料下方的身体轮廓也分毫毕现。虽然老师也是男性,这副场景看在周司康眼里还是很不成体统。
他走了进去,抬脚帮忙踩住周裔的一侧脚腕,对老师说:“你固定他另一边就好。”
周裔仰起脸,看见周司康,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哥”。
汗水从他眉峰滑下,他抬起肩头蹭了蹭脸。
周司康头顶是白炽灯,他的五官刚好藏进垂下的阴影,白衬衣和马甲框出他挺拔魁梧的身形。周裔的目光一路往下,挺括西裤,他双手插在裤兜,腕表的光泽若隐若现,锃亮的尖头皮鞋,鞋尖正踩在他脚腕上。那种力度刚好抵到他骨头,磨得他那块皮肤又痛又痒。
“什么时候结束?”周司康问。
周裔突然一个转身,横开胯变成竖开胯,摆脱了两边的控制,他俯身紧贴大腿,双手握住周司康踩过的地方。埋着脑袋,喉咙紧得难以发声:“差不多了。”他回头看了老师一眼,“后面我自己练习,今天就到这儿吧。”
老师收拾东西走了,舞蹈室就剩下他们俩。周司康看他保持这个姿势好一阵,有些奇怪,蹲下问他:“你还要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