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3个月前 作者: 灯花何太喜
“你......又发烧了吗?”
“嗯。”顾这次回答的很坦然。
“病......”林朝雨犹豫了片刻,艰难开口,“还没有好吗?”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仿佛是一同被窗外的雨打湿了。
“你不是知道的吗?”顾放下水去看林朝雨。
“什么?”
“这个病没有办法根治。”
林朝雨沉寂了下来,苦涩的感觉刹那间蔓延开来,在心头翻涌不止。他当然是知道的,纪秋池告诉过他。
“那,现在......有好一些吗......”
他走之后,有好一些吗?
林朝雨期待着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但是顾什么也没有说。
于是他的手愈攥愈紧,直到指尖传来了些许温热,林朝雨惊恐的后退了半步,一下子躲开了顾的手。
房间里光线昏暗,雨夜的湿冷空气从窗缝间挤入,时不时的发出阵尖锐的呜鸣。
“你觉得呢?”
顾反问。他垂着眼睛,落寞又黯然的神色被藏得很好。
“我最近过的好不好,病有没有好一些......
林朝雨。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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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更三章(*i`*)
第87章 雨停
林朝雨后退了一步。
那晚他是逃出顾的房间的,最终没能给出顾一个答案。
第二天,轮班洒扫的小僧人告诉林朝雨顾走得很早,他路过时房门打开着,桌上只放着一个信封。
平静的生活从再见到顾的那天就开始被不断地投入小石子,涟漪一片接着一片的。
林朝雨不敢去多想,他心里觉得是不好的。
顾这些天来所有的行为举止,包括昨晚的话都像是在控诉,控诉他当时为什么能不管不顾地转头就离开。
怕听到顾不好的消息,更怕不好的一切源头是自己。
不放开,对方的手......
林朝雨常常想起主持的那番话,如果本来就没有错,本来就不需要谁去赎罪,那他就是在困难的时候先松开了顾的手......
思绪戛然而止,林朝雨知道自己又在逃避了。
顾已经连续两周的时间没有来过云栖寺了。
林朝雨和别人换了班,周六在寺门口扫地时,总是会向山下的位置望一望。
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
差不多要去准备午饭了,林朝雨因为心里装着事,切菜时百年难得一遇的切到了手指。匆匆离开饭堂去包扎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朝雨?!”
宁牧眼睛背着个登山包,看到林朝雨时眼睛亮了亮。
“我听顾说你在这里,这也太巧了,刚进来就碰上了!诶你手怎么了......”
林朝雨坐在桌前,看着宁牧笨手笨脚的替自己撕开创可贴。
“谢谢。”
宁牧低着头替他包扎,“听顾说你在这里过得挺好的,你说你怎么跟我哥一样,走的时候一声不吭的,太吓人了。
顾找了你那么久,不过没事就好......”
听宁牧的描述,顾似乎并没有和他讲述过自己离开的缘由......林朝雨慢慢咀嚼着眼前人的话迟钝开口。
“找了我......很久?”
“对啊,那段时间他一直发烧,公司里又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还托了我帮忙......”宁牧小声嘟囔,“但也不能怪我,这地方太偏了,我怎么可能找的到......”
“是因为情感障碍吗?”
林朝雨问得突然,宁牧的脑子还没有来得及拐弯。
“什么?”
“顾发烧。”
“嗯。”宁牧点头,“不过是他的老毛病了,医生说没有什么危险,只要不烧太高就好了。”
“那他最近......烧得厉害吗?”
“好一些了,去年年底那段时间比较严重,有几次人都烧糊涂了。”宁牧说着声音压低了些,“好像跟伯父伯母的关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好的......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你说顾他跟家里......”林朝雨顿了一下。
宁牧疑惑道:“你不知道吗?集团现在都是齐清越在管,顾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了。”
“离开?”
“是啊,他要出国了,没和你说吗?顾在国外的公......”
突如其来的耳鸣让林朝雨的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宁牧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清。
“你怎么了?”宁牧的手在林朝雨的面前挥了挥。
“没,没事......”林朝雨缓过神,“他大概是......忘记告诉我了。”
宁牧长叹了口气埋怨,“你说他这才刚回来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一走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嗯......”林朝雨低低应了一声。
如果顾出国的话,下一次再见面会是又一个七年吗?
七年的时间,是很长的......
“那顾他......”林朝雨刚开口,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在聊什么?”
林朝雨看着消失了两周的顾短暂愣神了片刻,跟在他身后的齐清越先一步上前向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没见了,还记得我吗?”
林朝雨对齐清越的印象不好,身子出于本能往后缩了些。下一秒顾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宁牧这才解释说:“我嫌太累了,坐缆车上来的,所以早了他们一步......”
顾垂眼看到了林朝雨包着创可贴的手指,“手怎么了?”
“切菜......不小心。”
“打破伤风了吗?”
“不用,只是小伤口。”
顾没再说什么,转头问宁牧,“你大老远从市区过来就是为了在寺里闲坐着的?”
宁牧一听不乐意了,“那我不是帮朝雨包扎伤口吗?我......”
“包扎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宁牧还想要辩驳些什么,被齐清越拉着胳膊拽出了屋子。
屋子里只剩下顾和林朝雨两个人。
包扎好了手指,林朝雨该去厨房帮忙了,但是他没动。
“顾,你......”
林朝雨还坐在凳子上,仰面去看顾,“要出国了吗?”
顾应了一声,“你......”
他看到林朝雨的眼睫扇动了下,又颓自垂了下去。
“宁牧告诉我了,我走之后,你病得很厉害......”林朝雨低着头自顾自道。
“你那天问我的问题,其实我大概知道答案的。
你瘦了好多......”
林朝雨不再说话,静声沉默了片刻只低低说出了句。
“对不起。”
他不太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离开会带来顾病情的恶化。
又觉得不太公平,起码也应该好一些的......
“是过得不太好。”顾出声,“不过最近好一些了......”
是安慰的话语,但是林朝雨听他这样说,心里并没有觉得好受。
“那你,要出国吗?什么时候离开......”
“下周。”
林朝雨的喉咙哽了一下。
怎么这样快,那今天过后......还能见面吗?离开后,还会回来吗?
林朝雨想问,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