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个月前 作者： 灯花何太喜
林朝雨后知后觉，心中腾升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大概是相比起顾身边的其他人，譬如宁牧，他人生的缺陷太过于明显......宁牧不缺钱，自己缺，宁牧有一个完美的家庭，自己没有。
他缺的太多，好让纪秋池觉得自己可以为了一些东西轻易倒戈吗？
林朝雨想纪秋池是调查了很多，可惜没有调查到自己喜欢顾。
他一直藏得很好。
没有人知道林朝雨喜欢顾。
不会有人知道林朝雨喜欢顾。
“纪小姐。”林朝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上去平静如常。
“对不起，我没有资格去打探这种私事。”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他说着向外走去。
“朝雨！”纪秋池喊住了他的名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或者你有什么别的要求，也可以......”
“我已经考虑好了。”林朝雨声音很轻，却是坚定的，语罢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初秋的季节，下起了一场小雨。
林朝雨的心中常年阴云连绵，近来偶有转晴，却猝不及防地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
他没有拿伞，冒雨回到家时，身上被小雨淋了个透。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胃中泛起了一阵酸意，已经空的有些发疼了，林朝雨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厨房里那把泡在锅里的挂面糊成了一团，牢牢地粘在了锅底，已经不能吃了。
林朝雨把挂面捞出来丢进了垃圾桶，低头站在水槽前扣着粘在锅底的面糊，弄得指甲缝里脏兮兮的。
他检讨似的回想这些日子和顾的接触，反思着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顾对自己有特殊的优待......一桩桩一件件的细细翻来，林朝雨觉得自己确实是离顾太近了。
无论顾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觉得是理所当然，都想下意识地应允，都会不由自主地靠近。
离顾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太享受这样的距离，惶恐地靠近，不安地接受，所以才会在别人说出“顾对你很不一样”，问出“你和顾是什么关系”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林朝雨本就不认可自己和顾接近。
在他的心里顾是天上的月亮。
凡人当然是够不到月亮的。
林朝雨是家庭支离破碎的人，还是个男人。
配不上顾。
喜欢顾是林朝雨一个人才知道的罪刑，可他一直得寸进尺，知错还错。
客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林朝雨举着沾了面糊的手，垂眼看到了手机上来自顾的电话。
铃声孜孜不倦地响着，丝毫没有停掉的意思。
他觉得该停了，该停了，但是铃声却还在响着。
林朝雨看着手指上粘稠的面糊第一次感到犹豫，他站在手机的旁边，直到铃声响了很久后被挂断。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了顾的电话。
第50章 远离
这段时间顾忙得连轴转。一方面是洽谈海外公司在内陆的合作，另一方面是和星娱传媒的斡旋......
他在宁淮的介绍下见了传闻中的曾容一面，就如同宁淮所说的一样，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但顾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星娱传媒的总部在海外，调查起来总没有在国内这样肆无忌惮，更何况齐清越的半只手时不时地还要伸上来拦一拦，让他有些分身乏术。
唐芙又对于纪秋池这个儿媳颇为满意，前些日子又把顾叫回了家里，话里话外又提起了两人的婚事。
“秋池这个姑娘挺不错的，纪家在南城也算是有点地位，我看找个时间还是尽早把婚事定一下......”
“急什么。”顾正白坐在沙发前喝茶，闻言看了顾一眼，“我看他没这个意思。”
对上唐芙有些诧异的目光，顾淡然解释说：“确实没有。”
“什么意思？”唐芙问。
“我不会和纪秋池订婚。”顾平静道。
客厅里一阵沉默，片刻后顾正白开口问，“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顾垂着眼睛给顾正白换茶，面不改色开口，“集团内部最近有几个大的商务合作单子，还有海外集团在国内业务的拓展......”
“集团下面的餐厅，你好像很关心？”
顾正白打断了他的话。
顾端茶的手少有地一滞，不消片刻便稳了下来。清亮的茶汤从空中跃至白瓷茶盅，他将茶递给了顾正白。
“味来作为集团下的餐饮门店这些年销售额一直客观，近几年集团想拓展这条线的业务，所以就注意了些。”
顾正白点了点头，“心思也别歪了，餐饮行业可支撑不起来集团的发展......”
话题聊着聊着又远了。
“齐清越他......”顾正白话语一顿，“这些天有没有什么消息？”
听到齐清越的名字，唐芙面色一僵，她从沙发上起身，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我先上楼了......”
看着唐芙走远了，顾才开口，“他最近倒是没有大动作，只是集团有和星娱传媒合作的意向，调查上受到了些阻拦……不过没有碍着什么大事。”
顾正白饮了口茶，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虽说他是你弟弟，但是自小也不是跟着我长大的，集团的事交给你我才放心......”
“我知道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但还是要以集团的事为主......”顾正白语重心长道，“你的公司在海外发展的不错，但是跟顾氏集团比还差得远，事业上要分清主次。”
“嗯。”顾应声。
“行了。”顾正白说着起身，“你也去忙吧。”他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道。
“你年纪也不小了，订婚的事情也得有个着落，纪家就算了，过些天安排你见见谭伯家的女儿……”
“还是先不见了，这阵子工作太忙了。”
顾正白鲜少从顾的口中听到委婉拒绝的话术，下意识抬眼看去，却没想到顾已经起身向别墅的大门处走去。
他开着车直接去了公司，在办公桌前坐下时，一眼看到了桌面上关于员工培训的策划书。
公司的定期培训是历年一直在组织的，今年在他的授意下对集团的几个餐厅下放了名额，其中就有味来。
为期一个月的海外培训，在著名的甜点之都p国，集团负责承担一切的费用并且会照常发放培训期间的薪酬，不会有人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可是林朝雨放弃了。
顾拿出手机，和林朝雨的电话记录停在了两周前自己拨过去的一条未接来电。
此后他没有收到来自林朝雨的任何回电，就连两人微信对话框也是空荡荡的，时间还停留在上次的露营。
顾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打开了两人的微信对话框，输入框中的文字跃出又消失不见。
从“最近很忙吗？”变成了“为什么拒绝培训的事？”......
最后消息弹出，在林朝雨的手机上震了震时，变成了
“：今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彼时林朝雨正在厨房忙碌，等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恍惚了一下。
该怎样形容这样的感觉呢？林朝雨觉得似乎难以言喻。
他很开心。
只是这样的欣喜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便被克制的冷水浇了个透彻。林朝雨握着手机不由自主地掩了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
工作时间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可林朝雨却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有餐厅员工的，还有纪秋池的。
他的手指顿了顿，慢慢打出了一行字。
“鱼：对不起，我今天有事。”
“：明天呢？”
“鱼：明天也有事情。”
或许是连续的拒绝看着太过眨眼，林朝雨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鱼：对不起，餐厅最近有些忙。”
顾没再发消息过来，林朝雨觉得他可能会有些不开心。但是想想，如果餐厅的流言蜚语传进了顾的耳朵里，他大概会更不开心......
林朝雨一番自我裁决中收起了手机，余光中餐厅的同事推门而入。对方看到他在屋内，急急地拿上了自己的东西快速出了屋子，“嘭！”地一声关上了门，震得林朝雨的耳膜发疼。
他揉了揉耳朵，轻轻吸了下鼻子，抬手准备合上柜门时，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柜子里的那枚红色珠子上。
自从手串断了后，林朝雨重新找了一根红绳将它串了起来，一直挂在脖子前随身带着。只是上班的时间害怕厨房的烟气太重，还是会收起来放进柜子里。
他看着静静躺在柜子里的珠子，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刚来到餐厅的时候，还是变成了一个人。林朝雨想，或许他天生就合适一个人待着，一个人生活。
近来餐厅里关于他的流言传得难听，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杨衡也为了避嫌很少再和他说话。
林朝雨也理解。他没想过去怪谁，因为这些人口中那个关于自己是恶心同性恋的传闻是真的。
先前传言和顾有关时他总下意识的解释，后来大概碍着顾老板的身份，经理私下叫了人去谈话，于是这些流言中便不再有顾的出现了。
传闻的配角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作为林朝雨的主人公没有变过。他习惯了沉默，也习惯了周遭人打量和试探的异样眼光......但是这种事情传多了，影响总归是有的。
经理私下里找过了林朝雨两三次，明面上委婉地提醒他自重自爱，不要在餐厅里干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任凭他怎样的解释，经理也只是轻轻地点点头，话里话外重复着
这是你的原因。
“朝雨啊，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和别人不一样。”经理这样说。
他也不说哪里不一样，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视了林朝雨一番，犹豫再三后开口，“你既然知道自己比较特殊了.....就跟大家保持些距离......”
语罢朝他摆了摆手，“行了，你快出去吧，别被大家误会了。”
像赶瘟神一样。
林朝雨太迟钝了，直到这样的谈话有了三次，才后之后觉的觉察出了些别的意味。
经理是在劝他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