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灯花何太喜
    第28章 手串


    卧室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线来源于客厅的顶灯,透过门缝,斜斜的在床上打下了一道暖黄色的痕迹。


    顾上前,一只手揪住了缅因猫的后颈,轻而易举的将它从床上拎了起来。


    福宝重达十五公斤的的身体在空中拉成了一个长长的条状。它从梦中惊醒,两只后脚慌乱地挣扎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出声反抗,就被顾无情地丢出了卧室。


    被子上被压出了一个坑,借着依稀的光亮还能看到被单上零零散散粘着的几根猫毛。


    这单子要换了。顾想着,抬脚走到了床边,看着将整个头都缩进了被子中的林朝雨,伸手掀开了他蒙在头上的被子。


    预想中林朝雨的正脸却没有出现。他整个人是爬在床上的,将脸全部埋进了枕头中,只留给了顾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林朝雨。”


    顾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呼吸的,伸手拍了拍林朝雨的肩膀,床上的人却没有反应。


    于是他探着手从林朝雨脖颈处的空隙伸了进去,自下而上摸到了林朝雨的下巴,另一只手扳住了他的肩膀,小幅度地将人翻转了一下,将林朝雨半边的脸露了出来。


    林朝雨半边脸陷进了柔软的枕头中,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挡在了眼前,以至于他伸手抓住顾的衣角时,顾才发觉林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拉着顾的衣角没有松手,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床边。片刻后顾探身打开了床头灯,光线很弱,是暗黄色的。但林朝雨的头还是往被子里缩了缩,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探了出来。


    他的下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留出了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顾。


    顾从来没有感受过林朝雨这样热切的眼光,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他垂眸看向了林朝雨还攥着自己的一角,想要去掰开他的手指,却听到林朝雨突然开口问。


    “我的手串呢?”


    这话说的突然,又没头没脑的。顾正准备将林朝雨的手塞进了被子里,听他这样说,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手串?”


    林朝雨一下子挣开了顾的手,将自己的手臂举了起来。细白的手腕处空空荡荡的,他将手臂举得离顾近了些,笃定道:“我的手串不见了。”


    顾对于林朝雨的手串没有印象,刚刚替他脱衣服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过,下意识觉得林朝雨又是在说醉话。他叹了口气,强硬地把林朝雨的手臂又塞回了被子里。


    “明天再找,现在已经很晚了,先休息......”


    “不行......”林朝雨摇了摇头,手肘撑着床歪歪倒到地坐了起来,头不受控制地就要往床头柜上栽,被顾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顾一只手护住了林朝雨的后脑勺,听到他小声嘟囔着。


    “那个手串很重要,是庙里求来的......”他说着又抬起了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垂了垂眼睛低声喃喃道。


    “为什么不见了,我一直带着的。”


    顾不知道林朝雨还信这些,看着他一副找不到手串不肯罢休的模样,妥协道:“那就不要找了,过几天再去求一串新的。”


    “不行。”林朝雨拧着眉头,又强调了一遍。


    “那手串很重要,是保平安的。”


    “你已经够平安了,不需要了。”顾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林朝雨的头,柔软的发丝挠的他的掌心痒痒的。


    已经将近凌晨,顾的耐心被耗了一茬又一茬。他看着仍旧垂头盯着自己手腕的林朝雨,下了最后的通牒。


    “现在去睡觉。”


    没成想林朝雨一下子躲开了顾的手,他偏过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开口,“不是给我保平安的,是给别人的......”


    顾愣了一下,下意识问,“谁?”


    “谁?”听到他这样问,林朝雨认真地想了想。


    当然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了。


    可是那么重要的人,为什么要为他求平安,林朝雨有些想不起来了。他背对着顾缩了缩身子,混沌的大脑中有些痛苦地搜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朝雨。”顾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拉他,“别想了。”


    手还没来得及碰到眼前人的肩头,林朝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抬起了头,而后僵住了一般没有再动。


    “林朝雨?”顾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想到下一秒林朝雨一把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起身,把顾吓了一跳。


    林朝雨赤脚踩在底板上就要往客厅走,顾上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将人摁在了床上。


    “闹什么?”顾带着些质问的语气算不上温柔。林朝雨被他这样说了一句,整个人往后躲了躲。


    “pt15a。”林朝雨偏着头,前言不搭后语的。


    那是一家国际飞行的航班号。顾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前不久他就是坐的这批次的航班回的国。


    “外面在下雨吗?”他听到林朝雨问。


    “没有下雨。”


    “那打雷了吗?”


    “没有。”顾看着眼前的林朝雨,重复了一遍。


    “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你想说什么?”


    “那飞机会出事吗?”


    “什么飞机?”顾眼底的神情越来越复杂。


    “开往h国的飞机......”


    林朝雨的声音很小,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像是卸了力一般,慢慢地开始发出哽咽。


    顾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朝雨的脊骨随着他的呜咽在皮肉之下浅浅地移动,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心底涌起。


    那感觉像是多年前在角落遗漏下了一个不起眼的盒子,如今掀开蒙尘多年的盖子被狠狠地呛了一下,发现里面还藏着些东西。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林朝雨的面前蹲了下来。


    借着床头灯散发出的暖黄色光亮,顾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林满眼角的泪痕。


    “是我吗?那个很重要的人......”


    pt15a号航班顾终于想起来了。那是七年前他出国时的原定航班,只不过后来因为天气的原因改了签......


    飞机失事的概率很小,所以pt15a号航班出了事在当年闹得很轰动。只不过当时顾刚刚到国外,整个人忙的连轴转,以至于他没有对这件事情有过多的关注,当然也没有时间去感慨自己有多幸运,或者去后怕没有改签的结果。


    可是改签的事情林朝雨是不会知道的,顾甚至不记得他告诉过林朝雨自己离国的航班......


    所以看到飞机出事的新闻,林朝雨是怎样的心情呢?


    航空公司公布飞机遇难名单一般在三天后,在名单没有被公布的这段时间里,林朝雨又是怎样的心情......


    想到这里,顾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轻轻地抬起了林朝雨的脸,好让眼前人更加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样子。


    “林朝雨,我没有上那趟飞机,我好好的。”


    眼前的人的眼睛慢慢地张大。林朝雨看清楚了顾,停止了呜咽,眼泪却大颗大颗的沿着眼角往下滚。


    “我.....”


    像是得了失语症一般,林朝雨说不出话来。他抬起手臂,身体向前倾了倾,微微弯下身子的样子像是想要去抱住顾,手臂却在即将碰到顾时悬停在了空中,又缩了回来。


    “就,就是......我......”林朝雨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深吸着气,整个人语无伦次的。


    “我以为你出事了,那天,下了雨......我本来,本来要去送你的.....”


    “可是......”林朝雨说着说着又抽噎了起来,话语说的断断续续的,最后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嘴里说的却是。


    “太好了,太好了......”


    “太好了你没有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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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三章回忆哦,比较重要的三章,后面就不再涉及啦,有的话也只会是片段。


    后续大概会跟榜单走,如果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加一加书架吗?这样人气值高了大概能去好一点的榜单,拜托啦~


    祝看文愉快,天天开心!!!


    第29章 洋槐和国槐


    闪电裹挟着闷雷在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暴雨总是在夏季降临,瓢泼的大雨来的猝不及防,又很快止息。


    空气中还带着雨后湿湿凉凉的潮湿气味,可太阳探出头后,连地上的水渍都被快速的蒸干,几乎让人忘记了方才好像下过一阵短暂的雨。


    黑板上的倒计时走得越来越快,转眼离高考仅仅只剩下了两周的时间。


    学校组织了学生照毕业照。或许是因为考试即将到来的压迫感,也或许是尖子班同学间交流本就少。大家似乎对于照毕业照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兴趣。


    班主任进班催了第二次时,班里的人才开始陆陆续续地将头从书本上抬起,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笔向教室外走去。


    正对着教学楼位置的操场上已经搭好了架子,林满是跟在顾身后出的教室门,两人中间隔着段距离。走到了操场时林满加快了些脚步,在排队时站到了顾的后面。


    他想这样照相的时候或许两人就可以站在一起了。


    可是因为身高的差距过于悬殊,在负责拍照的摄像师的指挥下,班级的位置进行了调整。池鱼


    林满被指挥着向下走了几个台阶,向后的视线被挡得密密麻麻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顾隔着几个人。


    算了,他小声安慰自己。


    反正都会出现在一张照片上。


    “站好了,站好了,都别东张西望啊!”


    班主任扯着嗓子吼道:“都板着个脸干嘛,开心点......”


    照片定格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瞬时间,几乎是在宣布照片拍好时,站在架子上的人群就一哄而散了。


    林满低着头向教学楼走,路过那棵高大的槐树时停下了脚步。


    从结出花苞到开花掉落,只有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林满关注着这棵树的生长,只是如今仰头望去,已经很难见到槐花的痕迹了。


    一阵短促的暴雨打下了树枝上为数不多的残花,树根处,石砖地上,都是花瓣飘落被来来往往的脚步碾碎或是自然风干的痕迹。


    淡黄色的、黄褐色的、棕色或是接近于黑色,林满蹲下了身子,指甲在地砖上的一个花瓣上扣了扣。


    扣不下来,像是印在了地砖上一样。


    “顾。”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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