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灯花何太喜
恍惚间又想起酒店开房好像是需要身份证的。但是前台的人看到顾什么也没有问,直接递给了他两张房卡。
林满看着顾接过了两张房卡,开口纠正道,“我们要一间房间就可以了。”
他话音刚落,前台接待人员和顾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我们要一间房间就可以了。”林满不太自信地重复了一遍,又心虚地解释道,“他生病了,我和他住在一起可以照顾他......”
顾抬眼问前台招待,“是标间吗?”
“宁少爷开的是大床房。”
“换成标间吧。”他把两张房卡还了回去。
“好......”招待拿回了房卡在电脑前操作了一番,片刻后递过了一张新的房卡。还贴心地叫人把两人领到了房间门口。
林满站在这个面积不亚于自己整个家大小的房间时,看着面前的巨大落地窗,有些艰难地开口。
“这,这里一晚要多少钱?”
“两百。”顾的语气很自然,“我朋友有这家酒店的折扣。”
“好便宜......”林满感慨道,这实在是比他预想的价格低了太多。
顾推开了酒店的浴室门,对林满说:“你先去洗澡。”
“你先吧,你发烧了。”
“退烧药一会儿就送来了,我温度降一些再洗。”
“好……”林满不再推辞。
进了浴室,脱去了身上的衣服,林满才发现自己的腿和胳膊上许多处都是青青紫紫的。
他又照了一下镜子。原本瘦削的面颊肿的不像话,额头上还起了一个包。
林满轻轻摁了一下,疼得手立刻就缩了回去。
温热的水流温柔地流经全身,蜇在擦伤的地方时疼得厉害。
他的两只掌心都有擦伤,小心翼翼地避免伤口沾上泡沫,只能潦草地冲洗了一下。
在确认身上的泡沫都冲洗干净后,林满感觉关掉了淋浴。
他看着架子上已经脏掉的校服短袖,缓慢地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他该穿什么呢?
第22章 朋友
顾吞下了两片退烧药,伸手拧开了桌子上的矿泉水,向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水声已经停了有一会儿,长时间没有再次响起的动静。
他放下了手中的矿泉水瓶,拿起了刚刚外送叫来的换洗衣物,曲指叩了叩浴室的门。
“林满。”顾喊了一声,“洗完了吗?”
“洗,洗完了......”林满含含糊糊道。他浑身上下还挂着湿漉漉的水滴,听到门外顾的声音一下子慌了。他看着置物架上的脏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直接穿脏衣服太埋汰了。
顾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敲门催促道:“洗完了就开门。”
“我,我......”林满我了半天,半个字也没从嘴里蹦出来。
不让顾买衣服的是自己,现在别别扭扭不愿意出去的也是自己。
林满觉得自己有点蠢。他轻轻地将门开了一个小缝,试探地向顾问道,“可不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直接扒上了门边,将门缝开得更大了一些。顾的另一只手已经穿过门缝探了进来,中指和无名指上挂着一个袋子。
“换洗衣服,还有毛巾。”
顾偏着头,感受到手上一轻后,将手撤了回来,“嘭”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缓缓打开。靠在沙发上的顾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刚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人。
林满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瘦。新买的短袖和短裤对于他来说尺寸有些过于大了,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裤腿随着他的动作在细白的大腿间晃荡。膝盖伤口周围看上去红红的,隐隐有着要发炎的态势。
他的肩头还挂着一起被递进去的那只白色棉质毛巾,头发擦得不仔细,水珠沿着发梢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还有一些落在了酒店房间的棕色地毯上。
“怎么不吹头发?”
“我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你的烧退下了吗?”林满拽了拽有些宽松的裤腰在顾的面前站定。
烧退没退顾是不知道的,他几分钟前才吃了退烧药。
“退了。”
顾收回了落在林满身上的视线从沙发上起身,打开了桌子上的药袋,指着里面的棉签向林满交代。
“一会儿给伤口消一下毒,再吃些消炎药......”
他说着拿起了换洗衣物走向浴室走去,关上了门。
林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了顾吃过的退烧药看了看又放下,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才慢吞吞地拿起桌上的棉签。
膝盖和掌心上的擦伤里蹭进了灰尘和沙子,伤口处看上去脏兮兮的。林满用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擦着,但是自己的手拿着棉签,总是下不去狠手。
他对于伤口需要清理消炎没有什么常识。以前不小心摔伤了,都是简单喷些酒精,再等待伤口慢慢愈合,哪里还吃过什么消炎药。
林满仔细把伤口处都涂上了碘伏,又按照顾的指示根据说明书吃了消炎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顾出来。
大约二十分钟的功夫,顾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套和林满一样的衣服,只是尺寸更大一些,看上去也很合身。一只手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短袖的衣角被向上扯着,不经意间露出了劲瘦的腰线和腹部紧实的腹肌。
顾放下手中的毛巾时,发现林满正在盯着自己看。
他在林满的身旁坐下,看到了他膝盖上涂着碘伏的伤口灰尘和沙子卡在皮肉里没有清理出来,伤口处看上去红红黑黑的。
顾眉头一拧,下一秒身侧的沙发却陷了陷。
林满突然靠近了过来,手直接探上了他的额头。顾拧着的眉头一下子就松了。
“你的头还是好烫......”林满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一些......”
林满闻言摸了摸顾的小臂,别说降了一些,摸上去甚至凉丝丝的。
“那你赶紧休息吧。”林满看了眼时间,准备起身,“已经快十点了,你晚上不舒服了记得喊我......”
“林满。”顾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回了沙发,垂眼看着他的伤口伸手道:“把棉签和碘伏拿给我。”
“哦......”林满赶紧把东西递了过去。
顾接过东西拉过了林满的手,沾着碘伏的棉签毫不留情地抵上了他掌心的擦伤,把伤口处的灰尘和沙子往外蹭。
“疼”林满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手一个劲的想往回缩,却被顾牢牢地钳住了。
“别动。”顾脑袋昏昏沉沉的,语气无意识的有些凶。
感受到握着的手似乎是僵了一下便不再挣扎,顾解释道,“你伤口没有处理干净,会发炎的。”
林满忍着疼痛尽力控制着自己不乱动,但是人在遭受疼痛时的条件反射是不可避免的,他的挣扎变成了身体上的细微战栗。
顾感受到了他的颤抖,放轻了语气,“我轻一些,你坚持一下。”
林满点了点头,看着顾替他清理好了手上的伤口又在他身前蹲了下来,替他处理膝盖上的伤。
“顾......”林满看着他头顶上的发旋慢慢开口。
“嗯?”顾轻轻应了一声,鼻尖温热的气息掠过了林满膝盖处的伤,痒痒的。
“你为什么......”
林满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但是他没有问出口。
他张了张口说,“我......我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走掉的,胃癌晚期......”
顾握着棉签的手滞了一下,又听到林满继续说。
“我爸后来给我找了一个后妈,就是上次你在网吧见到过的,那个小男孩是我后妈和我爸生的孩子......”
“我在学校的事情,我不是没有和他们说过,我......”
林满意识到自己的话题有些跑偏了,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
他垂了垂眼睛,“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对过我……对我,这么好......”
林满说着,向顾问,“我们这样,算是朋友吗?”
顾沉默着没有回答。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像宁牧这样的人才称得上是朋友。
认识得时间很久,了解他的家庭背景,知道他的喜好,空余的时间能约着一起打游戏......
这些林满一个都沾不上。
但是他又觉得如果林满算不上朋友,如果林满只是一个普通同学,他今天晚上折腾的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他明明可以在警局门口就和林满分道扬镳,随便叫辆出租车把林满送回家,可是......
可是顾没有那么做。他不想,不想看到林满顶着一身的伤回家被骂或者遭遇些别的什么。
林满的家人对他不好这是顾一早就猜到的。
“我们算是朋友吧......”林满见顾没有说话,试探着开口,“我没有过朋友,你帮了我这么多,是因为把我当朋友吗?”
林满的话一说出口,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自讨没趣。他很怕得到顾否定的答案。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语叫怜悯。
林满突然很想撤回刚才的所有发言。认真地回想自己同顾的相遇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他恍觉自己从来没有站在顾的视角去看待事情发展的始末。
或许在顾的眼中,自己就像一条被雨水淋透的脏兮兮的流浪狗,从始至终以一双祈求的眼睛看着他。只要是路过的人,大部分都会选择停留下来丢下一些食物给它。
顾可能只是怜悯他,只是......
可怜他。
林满的心头猛然泛出了一阵酸楚,他觉得今天晚上的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
顾已经丢掉了手中的棉签从地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