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灯花何太喜
还没等林满开口，她已经找到了顾的座位，走下讲台飞速将手中的盒子放进了顾的桌兜里转身离开了教室，走之前还不忘跟林满说了句谢谢。
一整个下午的课，林满都上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止不住去猜想顾看到抽屉里东西的反应，视线频频向顾的位置看去。可是等了一下午，顾的手都没有往抽屉里伸。
顾大部分的时间伏在桌案上看书，偶尔抬头看向窗外，一看便会看很久，手还会时不时的在太阳穴上按压。
林满猜测他大概是有间歇性的头疼，因为在后面一连几天的时间，他发现顾都会有这样的动作。
尽管有时候林满也觉得自己过于关注顾的行为有些过于不正常了，但他把这归咎于了自己多年来的社交缺失。
课堂上意识到自己第三次跑了神时，林满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感谢一下顾。他趁着周末休息的时间去药店买了两盒布洛芬缓释胶囊，准备周一的时候带给顾。
药都拿到班上了，整个人又纠结了起来。担心药会不会不管用，又该怎么给他......
就在林满站在顾的桌前纠结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打闹声。他慌了神，一下子把药塞进了顾的抽屉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临近上课的时间，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座位。林满心跳的如擂鼓一般，他看着顾缓缓走进了教室在位子上坐下，没有翻开桌上的书，而是将手伸进了桌兜里。
“！”
顾在桌兜里摸索了一阵，没掏到想找的书，反而是摸到了一个方形的盒子。他的手拿着盒子往外一抽，没想到桌兜里轰轰隆隆的如同塌方了一般，东西全部一股脑地掉了出来。
除了他手上这个大些的盒子，还有几个小的和一些信封。
顾将礼物堆在了桌脚边上，准备下课的时候一起丢掉。可在拿起一个红白色的盒子时，他的动作顿了顿。
那是一盒布洛芬缓释胶囊，很常见止痛的药。
它躺在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物中显得有些乍眼，显然不会是送礼物的人顺手带给他的。
顾几年前开始就不吃这种药了，先前吃了太多了有了耐药性，这药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他的指尖在药盒表面短暂地停留，最终还是将它放在了礼物盒的上面，在课间的时间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林满觉得自己送去的药可能没有起作用，因为顾还是会经常性的头疼。
今天又下起了雨，空气湿热的让人喘不过来气。教室里的空调迟缓地运转着，间断性的发出沉重“嗡嗡”声。
隔壁班代课的老师在黑板列着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抬了抬眼，一眼看到了伏在桌子上的顾。
“那边的同学，低着头看什么呢？！”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林满朝他的方向望去，看到他整个人低着头，手指又摁在了太阳穴。
化学老师撂下了手中的粉笔，正准备从讲桌上下来，林满喊了一句。
“老师！”
或许是因为喊的有些急，他声音大得让化学老师的脚步都顿了一下，全班的目光霎时之间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林满的后半句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里。他又往顾看了一眼，在众人的目光下犹豫了片刻道。
“他的头不舒服......头疼。”
这句话声音不算大，在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机器运转的嗡鸣中有些模糊不清，却一字一句的传进了顾的耳中。
化学老师听他这样说火一下子消了，走进了看到顾太阳穴上的红痕，“头不舒服怎么不去医务室？”
顾这会儿头确实是疼得难受，也没有心情解释这只是他的老毛病，缓一会儿就好了......他现在只想安静的待一会。
见他不说话，老师向坐在角落的林满问道：“同学，他好像不舒服的厉害，你能送他去一下医务室吗？”
林满点了点头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来到了顾的座位跟前，试探地问，“你还能起来吗？”
见顾从座位上起身，林满赶紧扶住了他的手臂，搀着人往教室外走去。
医务室在另一栋楼，过去需要先下到一楼穿过一道连廊。
顾没有穿校服，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短袖，手臂的热量通过接触传递到了林满的指尖，有些发烫。
“你是不是发烧？”尽管林满是搀扶着顾的，却丝毫没有感到对方的重量。反倒是顾的腿比较长，迈的步子大一些，像是后者在引着他往前走一样。
“不是。”顾回答的很简洁。
林满偏过头看他的脸色，觉得他的眉毛微微拧着，嘴唇还有些发白，便不再多问。
两人穿过一楼的连廊，雨下的正猛，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了树根边的土壤，汇聚成小小的水洼。
林满的目光顺着水洼上的气泡到树根，又向上看到了树上一串串的花苞，认出了这事教室外的那株槐树。
他的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又快了起来。
医务室里没有人。林满推开没有上锁的门将顾扶到了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自己在这里等一下行吗？我去找医务室的老师......”
“不用。”顾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了房间角落的冰柜，“帮我拿一个冰袋就行。”
林满将信将疑的把冰袋递给了顾，看他闭着眼睛接过冰袋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几分钟后顾的疼痛有所缓解，他移开了冰袋，睁开眼睛，看到林满站在一米开外的位置静静地等着。
“好些了吗？”看到顾睁开眼睛，林满小声问。
顾应了一声，随手将冰袋放在了身边的椅子。林满刚想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在这里陪着他等医生，就听到顾开口。
“你不坐一下吗？”林满看了眼床前已经被占了的椅子，走上前跟顾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在了病床上。
“我的头疼是老毛病了，没有什么大问题，疼过了就好了。”顾开口解释。
林满点了点头问，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下意识开口，“那布洛芬吃了没有......”
他话说了一般突然止住了口。
顾闻言偏过了头，身旁的人低着头，双手放在合拢的膝盖上，手指像是能把校服裤子抠出来个洞一样。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说自己对药物产生了耐药性。听到林满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他开口问。
“你怎么知道我会头疼？”
林满一下子被他的问题噎住了，从颈部到脸颊因为慌张染上了层薄红，“猜，猜的......”
“看你在揉太阳穴，头疼的话都会那样做......”
“嗯。”
“顾。”林满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顾的思绪短暂地凝滞了片刻，他好像很久没有听到同龄人喊他的名字了。
宁牧那帮人总叫他顾少......至于别人......
他的身边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但是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机会......”身旁的人慢慢开口，“现在说这些好像是有些晚了，但是我真的很感谢你。”
想到那晚的事情，林满常感到后怕。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周，他还是会经常梦到，从梦中醒来时一身冷汗，止不住的战栗常常会持续好久。
他不敢想如果那晚没有遇到顾，事情的后果将会是怎样。
听到林满这样说，顾怔愣了一下，即便林满如今已经无恙，他的心底突如其来地蔓延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脑海中闪过昏暗的网吧里林满缩在座椅上的样子，他有些后悔。
后悔那天没有留下，坚持将林满送去医院做个检查。
第8章 微信
“什么时候改名字了？之前不是叫林满吗？”
顾的背部向车椅上靠了靠，声调平稳，听不出来情绪。
身旁的车座传来轻微的响动，将林满溺水般的思绪从遥远的七年前拉扯了回来。
他斜侧着身子，目光牢牢锁在了车窗上，灰黑的防窥膜上勉强映出了他有些难堪的神情。
顾是什么时候认出来他的，是方才吗，还是早到第一次见面......
林满心里琢磨着，没敢回头去看顾的脸。
车厢一片寂静。对方不说话，似乎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林满感到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了。他收回了握在车门上的手，缓缓地将自己的身子回正。视线却依旧是躲着顾的，飘忽不定了片刻最终落在了车头连接着雨刮器的一枚钉子上。
“高考之后......改的。”他的声音低低的。
“还记得我吗？”顾垂着眼睛看他。
“记得。”林朝雨答得很快，“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顾的思绪短暂地停滞了片刻。两人确实是很久未见了，算算日子大概也有六七年了。
这些年他在国外的生活太忙，每天的日子又都过的差不多，对于时间的认知不可避免地开始变的迟缓……
顾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汇聚在了林朝雨的身上，倒是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是没有什么变化。
仍旧是偏瘦的身形。只是头发稍长了些，额前的碎发看上去已经有些遮眼睛了。
身高......或许也高了些？
顾回忆了一下方才林满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跑偏了，他淡淡地向窗外瞥了一眼。超市门口不让车辆长期停留，一个保安正向这边走来。
“怎么会去餐厅当厨师？”顾看着靠近的保安，掏出了手机。
“就……觉得做饭挺好的。”林朝雨抿了抿唇，手指攥着衣角无意识地摩挲。
顾也没有再多问，将手机伸到了林朝雨跟前。
“加一下微信。”
猝不及防地看到伸过来手机屏幕时，林满愣了一下。
二维码图标上方的微信个人头像是一只看上去有些凶的灰白色缅因，微信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字。
他迟钝地将手伸进了口袋，指尖触碰到了手机屏幕上那道明显的裂痕。
林朝雨抿了抿唇，用另一只手堪堪挡住了顾能看到他手机屏幕的视角，迅速地扫了码。
手机买的年份有些久了，如今内存已经满了，网速也慢的可怜。
超市门口的保安已经在外面敲车窗了，手机屏上的小圆圈却还在一圈一圈的缓慢旋转，添加好友的界面迟迟加载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