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去问杨衡，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人呢？”


    “在大堂。”


    林朝雨绕过他急急向大堂走去，余光中几个客人刚进入大门，杨衡正在上菜。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厨师服，没有跨进餐厅，待杨衡折返回来时喊住了他，问起手绳的事。


    杨衡皱了皱眉，看着林朝雨一脸不耐烦道：“不知道，别在这里挡着……”


    “你肯定知道。”林朝雨笃定道，眼看着杨衡已经抬脚向餐厅走去，他追了上去。


    “那个手串对我来说很重要，上面的珠子去哪里了？”


    “你他妈有病啊？！”杨衡低声骂了句，回头瞥了眼穿着厨师服跟上他了的朝雨，脸上有些挂不住。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回你的后厨去。”


    林朝雨眼神暗了暗，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光已经向这边投来，他攥了攥手指准备先离开。


    眼前的杨衡却是因为跟他说话分了神，竟是没有注意，一下子撞上了刚进来餐厅的客人。


    “艹！”


    被撞的人骂了一声，林朝雨闻声看去，只见被撞的是个年轻男子，看着有些眼熟。他穿着个色彩艳丽衬衫，微微敞着的领口里挂着条有些夸张的金链子，随着他后退的脚步晃出了领口。


    杨衡手上的餐盘斜了斜，上面的芝士饭不偏不倚的向着被撞男子的身旁一个更高一些的身影倒去。


    那人的身影只在林朝雨的眼前晃了一下，他手已经比脑子快了，一只手硬生生地挡上了刚从烤箱取出来的滚烫瓷碗。


    盛着芝士饭的烤碗伴随着一声不小的脆响在地上四分五裂。


    顾被这声动静惊的皱了皱眉。他正在听秘书电话汇报明日的行程，如今被打断，整个人看上去相当不耐烦。


    可当目光从脚边的碎瓷片转移到了上面一只被烫起泡的手时，他目光一滞。


    林朝雨没有过多的停留，低着头后退了几步，转身冷静地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烫伤。


    “我靠。”宁牧站在顾的身旁，看着眼前一地狼藉，又低头看了看顾修长矜贵的手，惊魂未定道。


    “你这要是被烫了，这餐厅估计要换经理了。”


    他说着向厨房的位置看去，“我怎么觉得这服务员看着有些眼熟？是不是上次那个，可真够倒霉的……”


    宁牧话音还未落，身边的顾已经大步朝厨房的位置走去。


    第3章 林满


    林朝雨的烫伤在手背，几个不规则的水泡不均匀的分布在发红的手背。


    水流哗啦啦的冲过，带这些灼热的刺痛在手背上蔓延。


    林朝雨伸着只手在水池前愣神，全然没有注意到来自身后的脚步声。


    “严重吗？”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时，林朝雨浑身一僵，话语像是堵在了喉咙口一般。


    在他还呆愣在原地之时，顾已经走上了前。他看了眼水流之下的那只手道：“烫的不轻，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严重。”林朝雨垂着头，伸手关上了水龙头，“涂些药就好了……”


    “还是去医院吧。”


    顾没有给林朝雨选择的权利，话语间已经朝厨房外走去，“我去开车，你在店门口等我。”


    林朝雨举着只手，看着顾离开的身影在原地纠结了一下后，还是回到更衣室换下了身上的厨师服。


    出了餐厅时，门口一辆suv打着双闪，黑色的车身，车头宽宽大大的，看上去有些圆润。


    林朝雨突然有点想吃巧克力了。


    顾坐在驾驶位，透过车窗向他招了招手。


    林朝雨脚步顿了顿，走上前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他有些拘谨，系上了安全带后整个人坐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并着腿，两手放在膝盖上面，头偏向了车窗外。这个姿势并不舒服，脊椎牵着脖子后的一根筋都是酸的，但是林朝雨却不敢回头。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后知后觉


    自己好像是翘班了。


    林朝雨有些僵硬的转过头，余光里顾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还握着手机，字打得飞快。


    他看着眼前人微垂着的眸子，不知不觉就陷了进去。


    顾感受到身旁人的视线抬起头时，微偏了下头，正巧就看到了林朝雨微微张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红灯进入了倒数，顾收起手机，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着方向盘。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朝雨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偷瞄了眼身旁的人，片刻后慢慢地开口。


    “我没有请假......”


    顾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餐厅那边已经我和经理说过了，你这手也做不了菜了，这两天先休息吧......”


    “可以的”林朝雨下意识以为顾要把他换了，急急解释道，“这点伤不碍事，餐厅里没有别人会做剁椒鱼头了......”


    若是丢了这份工作，一时半会儿他很难合适的去处。他的房租三个月一交，算算日子，也快到时间了。


    身旁的顾迟迟没有开口，是在等着自己再说些什么吗？林朝雨抿了抿唇，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住了白色t恤的衣摆。


    该说些什么呢......说自己快要交不起房租了，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吗？


    林朝雨的话在嘴边却怎样都说不出口，他不想在顾面前丢人尽管对方压根就不记得他。


    他没有再说话了，再次偏过头去看向了窗外。


    车辆平稳地驶进了地下停车场，顾拉开车门，带着林朝雨去一楼大厅挂号。


    “顾总。”林朝雨跟在他的身后，看着眼前的人站在取号机前操作，小声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您先去忙吧......”


    顾沉着眸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嗓音。


    “顾！”


    他回过头。纪秋池今日穿了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半披在肩头，颈前的圆润珍珠项链衬得整个人温柔又甜美。


    她站在不远的位置朝这边挥了挥手，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小高跟踏着医院的瓷砖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


    顾摇了摇头，伸手取出挂号条，看了眼身旁的林朝雨，“我带他来的。”


    “伯父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纪秋池的父亲前些日子因为心脏上的问题做了个小手术，如今也在这家医院休养。


    “已经正常吃饭了，没什么大问题，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顾还未开口，便感到手中一空，低头看去林朝雨已经接过了他手中的纸条。


    “顾总，您先去吧，我知道在哪里......”


    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丢下了一句“医药费可以找餐厅报销”后便跟着纪秋池离开了。


    林朝雨站在大厅环视了一圈后，走到指引台看了看位置，才跟着电梯上了六楼。


    诊疗室外的人不少，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终于轮到了他。医生拉着林朝雨的手检查了一番，唰唰的在纸上写了起来，头也不抬道：“烫得有些严重，给你开些药回去，这些日子不要碰水......”


    林朝雨看着单子上的药，站在离缴费口三米开外的位置，脚转了转想要离开。


    他看了单子上的药，什么内服外涂消炎止痛的，一共开了有四五种......他不是讳疾忌医，只是大医院开药总会比路边的诊所贵一些。


    在岌岌可危的工作前，林朝雨已经把找餐厅报销医药费的事情抛在了脑后。赶紧处理好伤，下午按时到岗，没准还可以跟经理求求情......


    这样想着，林朝雨觉得工作的事情还是有些希望。他不是个会折磨自己的人，只是味来的工作一个月到手能有近八千，环境也比他之前待过的小餐馆好太多......


    最重要的是南城离家很远，南城还有顾。


    林朝雨将手中的单子折了折放进了口袋，却没想到转过头，一个熟悉的人影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此时此刻那双微垂的眸子正巧对上了他的眼睛，带着些探究意味似的，最终落在了他还没来得及抽出口袋的手中。


    顾蹙了蹙眉，“已经看完了？怎么不去取药？”


    “我......”林朝雨张了张口，硬着头皮道，“刚看完，正准备去呢......”


    他说着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子，向缴费口走去。顾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窗口，盯着林朝雨从口袋中抽出了那张被折的皱巴巴的单子递给了护士。


    “林朝雨是吧......”小护士低头看了看诊单，麻利地取了药，“这个一天三次，饭后吃......伤口涂了药不要碰水......”


    林朝雨站在窗口前点头，回过神时顾已经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顾总，我自己付钱就好。”林朝雨想要伸手去挡，顾却已经将手机递给了护士，“我来付，谢谢。”


    林朝雨有些窘迫地站在一旁，看着顾自然地接过了护士递过来的药。


    “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自己回去就行......”


    林朝雨小声的抗议并没有什么用处，顾拎着药走在他的前面一言不发，直接又带着他回到了地下车库，还贴心的为他拉开了车门。


    “你家在哪里？”顾系上了安全带，打开了导航。


    林朝雨想了想，报了个离家不远的大型超市，找补道：“我去买些东西，那里离我家不远，你送我到那里就好。”


    顾应声，发动了汽车。


    一路上林朝雨还在想着他工作的事情，抬眼望了顾好几次后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


    “顾总......味来的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嗯。”顾开车向来专心，注意力全放在了眼前，听林朝雨这样说当下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我......”林朝雨捏了捏手指。身旁的人反应冷冷淡淡的，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顾一路无言，将车停在超市门口时，林朝雨飞快地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逃一般的想打开车门下车。


    “咔嚓”一声，车门是锁着的。


    “顾总。”林朝雨小声提醒，“车门没开。”


    顾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