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树北期
只一眼,刚刚冷水洗的脸全都白费。
方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喻知年眼睛很红,脸很冷。
方觉不自觉哆嗦一下,快步绕到床边,掀开一角被子,小心躺好。
平躺。
他用手护着肚脐,躺的直直的,闭着眼睛,很安详。
喻知年没有再说话。
方觉也不敢再吭声。
他其实能理解喻知年的,这就好比跟异性同床共枕,哪怕心里是干净的,身体却很容易受到刺激。
偶尔的碰触,不小心的摩擦,都会让二十岁的身体变成钻石。
都是男生,这个他确实理解。
可是……
他跟喻知年算异性嘛?
如果算的话。
咦惹。
方觉立马掐灭脑子里的小火苗,强迫自己快睡。
药物终于作用,方觉脑袋昏昏,眼皮发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在他怀着各种有的没的想法睡着不久,放在枕头边的手机亮起,屏幕弹出一条微信通知,赫然是来自他期盼已久的情感大师的回复。
对于他发出的灵魂疑问情敌是gay,我是什么。
【情感大师:你当然也是gay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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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牙齿消了肿,终于退烧,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喻知年叫醒,带他去医院拍片。
睡得晚,起得早,方觉头昏脑涨,意识飘散,像个牵线木偶,被喻知年指挥着走。然而等来到车库,他瞬间清醒,被眼前的炫酷跑车惊的只会发出一声声“我艹”。
“别艹了,今天开别的。”喻知年将方觉带到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拉开副驾车门推他进去。
车子使出车库,方觉都还在恋恋不舍地往后看。喻知年打着方向盘,瞥他一眼,问:"有驾照么。"
“有。”方觉回神,转过身坐好,叹了口气:“但是没怎么开过,老方……就是我爸,太小心他的宝贝车了,不让我碰。刚拿到驾照时偷偷开过几次,结果撞了墙,挨了一顿胖揍。”
喻知年唇角轻轻勾起,说:“回来你开。”
方觉没接话。
心说算了吧,这要是撞了墙,可不是一顿胖揍能解决的。
方觉眼酸心也酸,故意用恶狠狠的语气阴阳怪气:“你命真好。”
“确实。”喻知年竟然大言不惭的承认了。
方觉气结。
过了几秒,又闷闷开口:“这车是你昨晚专门让家里人送过来的?”
喻知年“嗯”了一声。
方觉就不说话了。
真是个善良又贴心的公子哥啊,活该他命好。
车子停在一家高级私立医院门口,要下车了,方觉反应过来:“怎么来这儿?”他以为去之前的医院看看就行,“拍个片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喻知年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来都来了,方觉也不矫情,跟着喻知年往里走。估计是提前打过招呼,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中年医生,见面就笑着喊:“小年”。
方觉,他也叫过。
“秦叔叔。”喻知年点头,看着方觉说:“带他过来看牙。”
那位叫秦叔叔的医生闻言诧异的朝方觉看了眼,笑着说:“小年同学吧,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方觉很怕他接着来一句“这是少爷第一次亲自带人来医院”。
还好不是霸总短剧。
方觉被带去检查,从始至终喻知年都陪在一旁,医生也没说闲杂人等止步之类的话。
有钱果然不一样。
方觉躺在牙椅上,余光瞥见喻知年一直垂睨着自己,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怪。他想让喻知年出去,可嘴巴撑的大大的,刚挨了两针麻药,医生拿着锤子在嘴里敲打拉拽。
他说不了话。
医生手法娴熟,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除了一开始打麻药时的胀痛,方觉全程没有任何不适。
发炎的智齿被拔了出来,单牙根,尾部带着点勾,细细长长。
医生问要不要带走,方觉嫌弃地摆摆手,赶紧跑了。
从医院出来,方觉终于拿到从早上醒来就被喻知年扣押的手机,打开微信匆匆一看,贺鸣宇又发了十几条消息轰炸。
置顶头像有条未读,来自他亲爱的大师。
喻知年在旁边杵着,方觉没敢细看,手指一划,找到暗黑系头像点进去。
刚拔了牙,嘴里塞着纱布,一股血腥味。说话含糊不清,方觉用手机敲字,举起来给喻知年看。
【我等会儿回宿舍】
喻知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勾着车钥匙往前走。
方觉连忙跟上,继续敲字,然后扯扯喻知年衣袖。
【你不是要回家吗,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这两天打扰你了】
喻知年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沉沉落在方觉脸上,盯着他那双明明心虚却还在强装镇定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方觉脸颊一热,刚低下头想打字问他笑什么,后颈忽然一紧。
温热干燥的掌心稳稳覆上他裸露的肌肤,指腹轻轻贴着脆弱的脉搏,一股细密的电流瞬间顺着脖颈窜遍全身,让他浑身发僵。
喻知年俯身,冷而沉的嗓音贴着他耳侧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惯的你。”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直直砸在方觉心口。
被他指尖摩挲的地方脉搏狂跳,那是全身最敏感、最无防备的地方。方觉腿腹一软,几乎要站不稳,心脏猛地揪紧。
拔牙的麻药后劲翻涌上来,被喻知年按住的地方、耳根、连带着靠近他半边身子,一片酸麻,仿佛要失去力气。
“放开窝!”方觉试图挣开喻知年的掌控,嘴里含了东西,语气含糊,吐字不清:“窝只几能肘。”
喻知年只是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神里的压迫感却半分不减。
方觉气势减弱,眼尾微微耸拉,语气变软:“你这样……窝不肤服。”
喻知年静静打量他几秒,像是在掂量他这话里有几分真。下一刻,掌心力道稍松,却依旧不容反抗地按着他,将人半扶半拖地带进车里。
方觉:“……”
最终还是被喻知年带回了家。
一进门,方觉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咔嗒” 一声将门死死反锁。
要死要死。
变成gay的喻知年竟然是这个样子的!他不是自己的小弟吗?作为大哥,怎么能被小弟震慑呢tt
想起医院门前的喻知年,以及回来时一路的压抑氛围,方觉使劲甩甩头。
好吧,其实不能怪喻知年。
喻知年根本没有变过,依旧沉默,孤僻,对人爱答不理。连说话的语气都跟以前一样,冷冷淡淡,言简意赅。
有变化的是他。
他窥见了兄弟的秘密,藏着心事,心脏了,人就不干净了。
麻药失效,半边脸木木的,伴随着不太明显的阵痛。口腔里的血腥味淡了点,方觉将咬了一路的棉花球吐到垃圾桶,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仔细端详镜子里的人。
白润的脸上透着湿气,水珠顺着眉眼滴到下巴,砸进洗手池里。左边脸下颌线的位置有明显凸起,嘴巴斜斜地挂在脸上。
脸肿了。
看吧,有变化的果然是自己。
他脸肿的那样丑,喻知年依旧那样帅。
镜子里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抽了几张洗脸巾将脸上的水擦干,拧着眉盯着肿起的半边脸审视几秒,眉眼彻底夸下来。
自己变这么丑,情敌该得意了吧。
想起情敌,就想起大师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看。
方觉抱着手机坐在马桶上,在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时间里打开微信,大师的回复静悄悄躺在屏幕上。
【情感大师:你当然也是gay啦^^】
方觉蹙起眉,这是什么话?
打错字了吧,大师想回的应该是“你当然不是gay”,这样一想就合理多了。
眉头舒展,方觉没纠结大师偶尔的错漏,低头敲字。
【觉觉子:可我情敌是gay啊[/苦恼]】
他以为大师在忙,没想到这次消息倒回得挺快。
【情感大师:这样不好么】
【觉觉子:啊o.o】
【觉觉子:这样好嘛[/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