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树北期
    “身份证在哪?”


    方觉将身份证给他,又问:“怎么在宿舍啊。”


    “别说话了。”喻知年扶着他往外走。


    “哦。”方觉乖乖闭嘴。


    宿舍楼电梯常年摆设,方觉此刻无比痛恨自己住三楼。


    楼梯悠长,下行时一颠一颠,颠的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混沌。


    脚下一软,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下一秒,腰间便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扣住,不等他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不由分说地腾空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心跳声在空寂的楼道交错,方觉下意识伸手搂住喻知年脖颈:“哎哎,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他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虽说不胖,但也绝对不轻。


    楼梯光线昏暗,他怕喻知年给他摔了。


    “车马上到。”喻知年解释一句便不再开口,抱着他稳稳往下走,步子沉稳,气息平缓。


    感应灯忽明忽暗,脚步声在楼道轻轻回荡。方觉在坚实有力的臂弯里,渐渐放松,意识浮沉,然后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医院急诊室,人声混杂,消毒水的味道凌冽刺鼻,左边脸一阵刺痛,方觉睁开眼,发现喻知年正在往他脸上摁东西。


    “干什么。”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嗓子又痛又干。


    喻知年动作不停,将冰袋轻轻贴在他脸上:“先敷一下。”


    说着一只手拧开水瓶,将瓶口凑在他嘴边:“抿一口,润润嗓子。”


    “我自己来。”被人这么照顾方觉还有点不习惯,抬手想接。


    喻知年没让,声音冷而沉:“喝。”


    方觉只能就着喻知年的手小抿一口。


    没等多久医生过来,喻知年让他自己摁着冰袋,起身跟医生交谈。


    不时有护士脚步匆匆走过,器械碰撞发出细碎声响,挂号机与呼叫屏的微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衬得深夜格外漫长。


    喻知年只着一件黑色t恤,在快十月的深夜里仿佛感觉不到一点冷。


    他面容沉静,眉目肃冷。与医生交谈时语气笃定,简短精准。


    “吃了火锅。”


    “半夜牙疼发烧。”


    “对。”


    “方便。”


    方觉听的沉浸,突然听喻知年说:“几小时前喝了酒。”


    “没喝。”方觉赶紧澄清,对上喻知年沉黑的眼,慌忙躲开,说:“我没喝酒。”


    喻知年没说什么,继续跟医生交谈。


    冰袋刺的眼睛难受,方觉拿开一点点,将身上盖的衣服拉高,坐在椅子上心虚自省。


    喻知年其实挺仗义的。


    又请他吃大餐,又给他送衣服,深夜还陪他跑医院。


    不就是在找他要微信的女生面前刷存在感嘛,喻知年又不是故意的。


    如果真那么有心机,凭喻知年的软硬件,不早就脱单了?还能轮得着他当大哥带着脱单啊。


    哎,喻知年又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一个有颜有钱又仗义又老实的笨拙傻兄弟啊。


    还是恢复兄弟籍吧。


    幸亏没在喻知年问的时候承认生气,不然显得他多小气啊。


    方觉给自己哄好,并在心里又给自己点了个赞。


    等他自省完,喻知年也跟医生交谈结束。


    小医院夜里值班医生少,需得等消肿后拍片再确定后续是否需要拔智齿,现下只能先消炎,输液。


    从医院出来已经凌晨四点多,方觉困得眼泪直流,喻知年那张从来清冷的面容也带着一丝倦意。


    外面飘着雨,雨丝密集,落在脸上凉飕飕的,方觉刚要将披着的外套还给喻知年,下一秒,肩膀被揽住,喻知年带着他走进雨里。


    “穿着,车来了。”


    方觉懵懵的,任由喻知年带着走。快上车了,他才后知后觉地问:“宿舍楼关门了吧?我们去开房?”


    喻知年好像笑了下,夜色晃眼,方觉没看清。


    “以后开。”喻知年说:“现在带你回家。”


    喻知年的房子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绿植葱郁,错落在树影间的暖黄地灯冲散了雨夜的清冷。


    入户门轻响,融融暖光在室内铺洒,将深夜的凉意彻底隔绝在外。


    方觉直接被喻知年带到主卧。


    “我睡哪儿?”方觉半边脸鼓起,眼神懵怔。


    “床上。”


    “你呢?”


    喻知年丢给方觉一套睡衣,觑了他一眼说:“就一间卧室。”


    方觉捏着睡衣一角,触感丝滑。脑袋晕乎乎,下意识说:“我穿了睡衣……”


    话说一半,顿住了。


    在医院泡了几小时,身上沾满了消毒水的味道,他想起喻知年的洁癖,小声说:“我先冲个澡吧。”


    “不用。”喻知年拿过方觉手上的睡衣,揉了把他的头发,往卫生间走:“睡吧,不用等我。”


    卫生间传来淅沥水声,方觉再也撑不住,扯掉外套裹着被子倒头就睡。


    可能是药物作用,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已是下午。天色阴沉,滴滴雨声落在玻璃窗上,缠绵催梦。


    方觉是被饿醒的。


    牙齿还有点肿胀,嗓子倒是没那么难受了。身体清爽,原来衣服早被人换过。


    趿拉着拖鞋来到客厅,喻知年刚打完电话。


    方觉看着他,本想问什么时候帮他换的衣服,话出口却变成了:“好饿。”


    喻知年嗯了声,走过来伸手在方觉额间轻轻贴了下,眉头舒展:“不烫了。”


    方觉就明白自己夜里发烧出了汗,喻知年才给换的衣服。


    “过来吃饭。”


    餐桌上饭菜简单清淡,白粥,蛋羹,清淡配菜。


    应该是点的外卖吧,少爷怎么可能会亲自下厨呢。方觉边吃边摇头,喻知年真讲究,外卖还给专门装盘。


    啧,讲究。


    喻知年见他摇头,问:“不好吃?”


    “昂。”


    白粥能好吃到哪里去,方觉喜欢吃肉。


    “嗯。”


    喻知年不说话了。


    饭后,方觉在喻知年的陪同下巡视领地。


    昨夜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这套房子竟然在顶楼,客厅一整面落地窗,映着远处的湖水山峦,视野开阔,风景怡人。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嘛。


    怪不得喻知年不住宿舍,有这样的大平层,谁愿意挤宿舍啊,换他他也不愿意。


    方觉探头踱步,心中啧啧惊叹。


    打开一间房,里面全是健身器材,方觉赶紧关上,他晕运动设备。


    来到唯一卧室,扫视一圈,方觉瞪圆了眼昨晚没发现,阳台上竟然放着一个锃亮的大浴缸。


    方觉震惊。


    虽说在顶楼,但万一有变态窥探呢。他悄悄瞄一眼旁边,喻知年看着人模狗样清冷脱俗的,私下竟然有暴露癖!


    “怎么?”


    方觉吞了吞口水,想起喻知年流畅紧实的手臂线条和刚刚看到的健身器材,怕挨揍,于是很怂地改口:“没事。”


    等了几秒,又忍不住嘴欠:“挺……讲究。”


    真奔放。


    喻知年在旁边低低一笑:“以后体验。”


    体验个鬼啊,他又不是暴露狂。


    方觉昂着头快速逃离。


    得到允许,方觉又去参观书房。


    刚一进去,目光便黏在书桌一角熟悉的装修风格,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方觉皱着眉看向喻知年,喻知年神情自若地回看他。


    看来真是发烧脑子坏掉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以为……


    咦惹。


    方觉一激灵,拍了拍脑子,快住脑,他到底在想什么啊,很惊悚好不好!


    晕晕乎乎消磨两小时,晚饭后洗完澡出来,方觉终于拿到手机,盘坐在床边查看消息。


    置顶头像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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