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3个月前 作者: 夜妖仪
    女王和你说了吗?


    没有啊!


    怎么突然就禅让了?!


    有人眼里流露着恐惧,也有人眼里藏着算计。


    女王没有和任何朝中大臣商量过,就做出了这个决定,甚至连私下的暗示都没有。


    偏偏女王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突击’的事情了, 这就是她的执政风格。


    朝中大臣在短暂的震惊后,激烈的讨论开始在私底下进行。


    有人觉得这是女王对羽翼渐丰的芙塞提殿下的一种试探,看看皇长子会如何应对。


    也有人觉得这是女王在敲打那些不听话的臣子, 看看谁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


    出于这样的考虑,反对芙塞提的人怕他真的登基, 支持芙塞提的人怕这是陷阱,整个朝堂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但大家都表达了疑虑。


    最重要的是,如今同样强势的长帝姬殿下也在赫拉米,女王无故禅让,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然而,事实证明,的确是他们想多了。


    甚至没有三辞三让的权力交接,第二天,皇长子殿下不, 是陛下,便已经坐在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上。


    速度快得惊人,让那些因为利益而竭力反对芙塞提殿下登基的人还没来得及商讨出对策,就已经跪在了新君的身前。


    这种时候,自然有人向长帝姬殿下投诚。


    长帝姬殿下虽然是女人, 可她手中有兵,也有封地和威望。


    虽然她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对有些人来说,只要这个选择不是芙塞提就行。


    有些投诚写得委婉,有些则写得露骨直白,希望长帝姬殿下能够‘清君侧’。


    罗莎琳德微笑着应下了这些投诚,但人还没出宅邸,就被绑了起来,全部送到了芙塞提面前。


    朝堂上的事情并没有过多地影响外界。


    但一辆马车,将两位青年,迅速接去了内廷。


    “正如沃远所说,接下来的一切,希望你们保密。”


    再次见到芙塞提,他们谁也没想到会是在书案之后的位置上。


    毕竟,两人前不久才在这里面见过晨曦女王。


    “当然,塞...我是说,陛下。”


    诸琴洌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话说了一半,才把称呼硬生生地掰了过来。


    他还是没能适应好友的身份。


    芙塞提迅速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依旧叫我塞提就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最终什么表情都没有留住,只是垂下眼眸,用真挚而恳切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匆忙登基,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背后必有古怪。


    但是那原因太过惊骇,以至于芙塞提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在母亲和妹妹的期望中登上王座。


    他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索拉诺萨的统治者远比想象中的要难做,就算已经能够熟练处理政务,可光是这样根本不够。


    巫泽兰倒是适应良好,也不过就是将称呼从殿下变成陛下。


    他望着桌前的热茶,思考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对巫蕊的释怀,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来得更容易。


    站在那城堡之前,听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咒骂声,巫泽兰突然意识到,他拥有远比眼前一切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别说杀意了,甚至连一丝遗憾都不曾有过。


    当务之急,是找到阿莲。


    然而,两人还没有回到赫拉米,赫拉米便有人来找到了他们。


    因为遗迹、超阶位献祭法阵、禅让登基等一系列事情,赫拉米的空港已经被管控,只有登记允许过的人才能进出。


    刚下飞艇,左沃远就迎了上来。


    他穿着军装,腰间的佩剑泛着冷光,双眸中满是凝重。


    “两位先生,请随我来,陛下已在宫中等候。”


    最开始,两人还有些疑惑,为何来迎接他们的是左沃远。


    因为之前的人,说传召的人是‘陛下’。


    但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事发突然,皇长子殿下昨日登基,女王陛下已退居内廷,不再过问政务。”


    左沃远将近日朝廷内的事情告诉了两人,但具体的原因没有提及。


    因为不知道原因的,不仅是他。


    直觉告诉巫泽兰和那日的【掠夺】意象有关,尤其是那时黯淡到极致的【光明】,似乎预示了什么。


    芙塞提让侍者们都退下,书房内只留下了他和洌月阿兰三人。


    “事发突然,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找到你们,并非出于恶意,在此我先表达歉意。”


    【暗影】的行踪遍布索拉诺萨,要找到两个非常显眼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芙塞提的歉意非常诚恳,诸琴洌月也注意到他没有用‘朕’的自称。


    “不必如此,我们理解,还请陛下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的辛秘,他们本没有资格去探寻,巫泽兰之前也旁敲侧击询问左沃远到底是因为什么,可惜没有得到答案。


    但既然将他们寻来,必定是有原因的。


    芙塞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头,郑重地看向他们。


    “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找到拯救母亲的方法。”


    内廷的布置更为简洁,灯光是暖黄色的,却照不亮那片被横梁切割成方格的黑暗。


    芙塞提走在正前方,守门的两名宫廷魔法师见到他,立刻挺直脊背,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参见陛下。”


    “免礼。”


    “陛下,长帝姬殿下已经在里面了。”


    其中一名魔法师低声汇报着。


    芙塞提点了点头,领着诸琴洌月和巫泽兰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空气比走廊里更凉,诸琴洌月的目光越过芙塞提的肩膀,落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上。


    四根立柱从四角拔地而起,支撑着上方深紫色的帷幔。


    帷幔厚重而沉默,将床上的一切都遮蔽在阴影之中。


    但仍有微弱而黯淡的光,缓慢地散发而出。


    长帝姬殿下罗莎琳德坐在床头的矮凳上,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侧,没有束起。


    “来了?”


    她虽然没有回头,却也知道来人是谁。


    “嗯。”芙塞提走到她的身侧,低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帷幔,“母亲情况如何了?”


    罗莎琳德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始终望着那帷幔之中的存在,纯白的眼眸里透不出任何情绪。


    “还是那样。”她轻叹了一口气,“克莱斯特先生也来过,说这是‘权能’层面的争夺,除了掌控权能之人,没有任何人能够介入。”


    芙塞提也垂下眼眸,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又松开。


    “先进来吧。”他回头对两人说着,一瞬间便将自己的情绪遮掩了过去,“我先和你们说一说情况。”


    诸琴洌月这才看见了那帷幔之内的情景。


    和想象中躺在床上的女王不同,那里存在着的,是一块巨大的晶体。


    形状不规则的琥珀色晶体占据了床的正中位置,它的表面光滑如镜,边缘,黯淡的琥珀金光在其中流转,像是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


    芙艾薇被封印在了那水晶之中。


    她的姿态很平静,金色的长发散开,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花。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笑着,像是被定格在了最美好的时刻,没有任何痛苦。


    但在那平静之下,笼罩在她周身的,不是【光明】权能该有的那种温暖和炽热,如今的金光淡到几乎要融入那琥珀色的晶体里。


    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一簇摇摇欲坠的火焰。


    便是女王如今给他们的印象。


    “...【掠夺】?”


    好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诸琴洌月疑惑地望去。


    在这里听到这个不好的词汇,实在令人心悸。


    “什么?”


    “洌月,只要你睁开双眼,就能看到。”


    巫泽兰提醒道。


    这是身为神降者的他们,才能看见的世界。


    与现实世界里的风平浪静截然不同,在权能的世界里,【光明】和【掠夺】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厮杀。


    猩红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纠缠在一起,互相缠绕、互相撕咬、互相排斥、互相侵蚀。


    但最终,却又不得不被揉成一团,接受彼此。


    如今,【光明】前所未有的黯淡,眼看着【掠夺】正占据着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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