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3个月前 作者: 夜妖仪
    他动作粗暴,指节扣进发根,毫不犹豫地将科洛弗的头向后扯去。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科洛弗的眼眶瞬间泛红,视野剧烈地晃动,但他看见池壁上的符文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的触碰下忽然亮了起来。


    “殿下,你流着罪人的血液,是我等复仇者最好的祭品。”


    成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段祷词。


    “什么罪人的血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科洛弗拼命地挣扎着,双腿在淤泥中乱蹬,溅起一片乌黑的污水,他甚至想要使用魔力,但成双的力气大得惊人,他除了哭和叫骂什么都做不到。


    成双的手中凝聚出一把暗紫色的匕首,刀身上刻蚀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池壁上的符文完全相同。


    科洛弗看着寒光凛冽的匕首,吓得都快尿出来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错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伤害我!”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匕首就扎进了他的腹部。


    “啊!!!”


    科洛弗目眦欲裂地惊叫着。


    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滴落在池底的淤泥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池壁上的符文中涌出,像是干涸的血脉重新开始流动,科洛弗的血液也在滴落后,顺着池壁向上攀爬,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蓄水池。


    他能感觉到自己流失的不只有血液,还有生命力和魔力。


    科洛弗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也出现了黑色的裂隙。


    在最后的最后,他听见了成双说的话。


    “吾主啊...您一定会回应我们的,对吗?”


    赫拉米的白日,被一道血色的光芒撕裂。


    城市中央那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池。


    粘稠的如焦油一般的黑色从下水道的每一个出口涌出,每一处裂缝、每一道暗门,都成为了渗透的可能。


    无论何种生命,在接触到焦黑的存在瞬间,都灰飞烟灭。


    左沃远站在宫殿的走廊上,望着那道几乎遮蔽了太阳的血色光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近段时间,索拉诺萨发生了太多的灾难。


    从殿下遇袭,到因底拿的献祭,再到时兰峡谷大桥的坠落,和后来的遗迹。


    每一次都是千钧一发,每一次都是如履薄冰。


    索拉诺萨止戈多年,日子越发和平,可不知为何,越来越多的危机接连出现。


    左沃远如今都有些麻木了,连恐惧都变得迟钝。


    “殿下...”见芙塞提推门而出,左沃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而沙哑。


    “立刻组织疏散,保护民众安全。”


    芙塞提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像是早已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与血光的交界处,半边脸被暗红色的光芒照亮,半边脸沉在阴影中,深灰色的眼眸里,冷得像淬过冰的钢。


    对灾难的发生,芙塞提其实并不算太过意外。


    随着母亲将越来越多的政务交给他处理,他已经知道了隐藏在索拉诺萨平静表面之下的波澜。


    那些没有被赶尽杀绝的存在,那些蛰伏了上百年的仇恨,那些在暗处悄悄滋长的野心它们从未消失,只是在等待时机。


    “是!”


    有了主心骨,左沃远也不再迷茫,立刻应下,跑了出去。


    “暗影。”


    看着左沃远跑远,芙塞提沉声唤道。


    “殿下。”


    阴影在他身旁凝聚,无声无息。


    这本是直属于女王的部队,如今也听从他的差遣。


    “立刻探查原因,此前名单上的人立刻抓捕控制。”


    “是。”


    接受了命令,阴影如融化的云般散开。


    芙塞提转身,朝着宫廷的方向快步走去。


    血色的光芒从窗户、门廊的每一处缝隙中渗透进来,将走廊染成一片昏暗的红。


    他的脚步很快,靴底敲击石板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爱德蒙爵士站在通往内廷的走廊入口,笔直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爱德蒙爵士,女王陛下她”


    “陛下说,如今谁也不见。”


    老管家的声音平静,仿佛并未注意到窗外那可怕的灾难降临。


    芙塞提愣了一瞬。


    “什么...?”


    “陛下还说,一切都交由殿下您。”


    爱德蒙爵士微微弯腰。


    芙塞提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老管家的肩膀,望向走廊尽头的那些紧闭的门扉。


    心中的不安也愈发明显。


    虽然和妹妹已经做好计划,但就怕...


    赶不上。


    窗外的平原在暮色中延展开去,一直延伸到天边那道模糊的地平线。


    春夏交织的麦田还是一片青绿,像一幅正在缓慢流动的织锦。


    这里距离赫拉米已经很远了,远处那道撕裂天际的血色光柱,在这里看来不过是地平线上一抹不起眼的红晕,像是夕阳沉没前最后的回光。


    萨姆乌伦德纳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姿态闲适,面前的圆桌上铺着一块素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茶壶嘴还在往外冒着热气,淡淡的茶香在暮色中弥漫,与平原上麦秸收割后的气息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他端起茶壶,为对面的空杯倒了七分满。


    “陛下的到来,让我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


    他没有抬头,风将他的话语吹散了一些,但散落的音节还是完整地落入了窗台上那个金发女人的耳中。


    芙艾薇站在露台的石质栏杆上,一只脚踩在栏杆顶端,另一只脚悬空,姿态随意,就像花园里迎风飘扬的金色百合。


    那被风吹散的金发,在暮光中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乌伦德纳,瞳孔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哦?明白了什么?”她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出来,让朕也笑笑。”


    乌伦德纳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毫不畏惧地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眸。


    “那就是你确实时日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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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


    怜悯 第一百二十三章


    是什么时候, 开始察觉到女王陛下的衰退的呢?


    其实根本不需要察觉。


    因为那是所有存在命中注定的终点。


    女王从未公开自己的具体年岁,但索拉诺萨建国已近百年,而早在艾奎提亚末期, 芙艾薇就已经长成了令帝国寝食难安的心腹大患。


    时光荏苒,昔日的她还年轻到总让人低估她的强大,如今那些与她为敌的人化作泥土,坟墓之上的植物都枯荣了不知道多少次。


    普通人不过百年光阴, 魔法师能在此基础上延长数十年。


    权能永生不灭,概念与世长存。


    可就连神明都会陨落,更何况只是承载了权能碎片的人类呢?


    所以在过去那么多年之后, 芙艾薇的衰退是注定的。


    她一如过去般强大,但生命力却在不可逆转地丧失。


    没能登临神座, 便是另一个非常明显的理由。


    乌伦德纳不相信女王对神座没有丝毫的渴望,不去登临神座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做不到!


    男人注视着芙艾薇女王,希望从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看到某种愤怒的、被戳中要害后失控的情绪。


    然而女王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她从栏杆上跳下,裙摆在落地的瞬间扬起又垂落。


    在走到乌伦德纳的对面坐下后,她端起了那杯温热的好茶。


    不知道在场两人身份的人,还以为这是一场老友的相聚呢。


    “知道朕和艾奎提亚王族不,伊瑟拉余孽的区别是什么吗?”


    芙艾薇的目光从杯沿上方望过来,金色的瞳孔映着暮色与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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