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3个月前 作者: 夜妖仪
    他如此宠爱那个小女孩,想来这片明显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天地也是他用【虚构】创造出来讨小女孩欢心的,知道她的未来可能会有危险,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命运】百无禁忌,我是【命运】的神降者,不是【命运】的守护者。”


    他自己也跟随着【命运】的指引改变着未来,况且,需要守护的【命运】还能是【命运】吗?


    诸琴洌月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巫泽肇很满意青年的识趣。


    “继续吧,我要知道蕊儿...我的女儿,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命运】的领域中,又多了一位客人。


    “咳咳咳...泽翎...你在哪,咳咳...”


    又一次从堪称噩梦的美梦中醒来,女人习惯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她的手指在锦被上摸索着,指甲划过丝绸的纹路,发出声。


    “姐姐,我在。”


    她伸出的手被迅速握住,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着薄薄的茧,像极了她的父亲。


    足够的安全感终于令她松了口气,她整个人重新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泽翎,我好渴。”


    “姐姐,我喂你。”


    巫泽翎将床头柜上早已准备好的温水端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杯底,另一只手小心地托着姐姐的后颈,一点一点喂给她。


    就连喝水,喉咙都会因为吞咽传来钝痛,巫蕊喝了一点,觉得口渴的感觉好一点了便停了下来。


    女人的呼吸平稳了些,眼睛也渐渐有了焦距。


    她的目光落在巫泽翎脸上,看见了他额头上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那是她上次醒来用茶杯砸的,血痕从眉骨斜拉到发际线,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显然,巫泽翎既没有去治疗,也没有离开过,就一直守候在这里。


    她很满意。


    “疼吗?阿翎。”


    女人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巫泽翎的伤口,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便又开始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


    青年脸色丝毫未变。


    “不疼,姐姐。”


    她看着他那副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反抗的顺从模样,眼神闪了闪,很快便收回了手。


    暮色越来越浓,吊灯的水晶在昏暗中折射出细碎而暗淡的光芒,像无数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曾递给她的一串风铃。


    可那些东西,全部都消失了。


    对于巫蕊来说,这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加不幸的人了。


    明明她是神明的女儿,是虚构之神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为何最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为何要让她尝遍人间冷暖,看尽世态炎凉?


    【虚构】的终究是虚构的,父亲生前为她留下的所有财富全部都‘消失’了。


    ‘蕊儿小姐,您父亲生前托我照顾您。’


    ‘蕊儿小姐,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蕊儿小姐,这段时间的消费,您看...’


    ‘蕊儿小姐,这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爱您的人了。’


    失去果真是这世界上最难以承受的痛,父亲死了之后,星光熄灭了,云层消失了,美好的一切都消散了。


    她想念过去啊,想念父亲的笑声,想念星空中那些触手可及的星星,想念父亲将她举过头顶时耳边呼啸的风声。


    她甚至想念那串风铃,想念它发出的那种细碎的、像星星碰撞一样的声音。


    她也憎恨。


    憎恨父亲不能一直庇护她,憎恨他为什么要死。


    不...不能这样下去,她必须做点什么...她必须把那些失去的东西找回来,她必须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


    可是...可是...


    为什么,她创造出来的儿子,会成为【虚构】的神降者,夺走她父亲留给她的一切!


    为什么!!!


    【你会害死身边的每一个人!永远孤单,遭受永恒的背叛,直至生命尽头!】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过去,亦或是未来的回响,在【命运】的呼唤中回荡。


    为了让那种优渥的生活重回自己的身边,巫蕊开始计划着使用【虚构】,回到‘父亲’的身边。


    然而,她使用父亲的遗体,利用虚构创造出的第一位【父亲】,是个失败品。


    他学会的第一句话,便是‘姐姐’。


    谁是你的姐姐了?!


    巫蕊的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她看着那张和父亲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看着那双称不上是‘父亲’的眼睛,胸口翻涌着愤怒和厌恶。


    真是个赝品!


    好在,不算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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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


    愿你 第一百一十章


    巫蕊到底不是【虚构】的神明, 甚至连【虚构】的神降者都不是,所以就算【虚构】亲近她,在凭空创造第一位‘父亲’的时候, 巫蕊也受了很大的罪。


    首先是父亲的遗体,那是创造的根本,可那也是一具已经死去多年、被安放在墓园深处的棺椁中的遗体。


    她不能请人帮忙,不能告诉任何人, 只能独自一人去做这件事。


    千娇百宠长大的巫蕊自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使用铁锹挖开那些坚硬如铁的泥土,没过三分钟, 手上便磨出了血泡。


    那段时间恰好下着雨,巫蕊一边哭, 一边挖,挖了整整七天,掌心模糊的血肉和泥土都混在一起了,才将父亲的遗体接回。


    其次是创造所需的‘身体’,别说对【虚构】力量的掌握了,她甚至连基础的魔法都不会,只空有一身魔法天赋。


    她买不起昂贵的魔法材料,也找不到愿意教她的老师,只能去索拉诺萨的公共图书馆找来魔法入门,最后独自尝试。


    失败、失败、再失败。


    巫蕊的手指被魔力反噬灼伤了好几次, 她只咬着牙用布条缠紧,继续试。


    最后,便是以血脉为引了。


    父亲在世时,别说流血了,敢让她哭泣的人都不存在。


    她是父亲的掌上明珠, 可为了‘救回’父亲,巫蕊一次又一次地割破自己的手腕。


    刀刃划过皮肤时的刺痛,血液涌出时温热的触感,伤口愈合时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她全都记得。


    她不知道自己尝试了多少次,直到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新的叠着旧的,旧的上面又覆着新的


    终于,巫泽翎诞生了。


    一个失败品。


    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巫蕊就失望了,那张脸是相似的,可那双眼睛的颜色却不同。


    没关系,她还可以忍耐,只是一个失败品。


    可是,她将他亲手养大,他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姐姐’。


    巫蕊抱着巫泽翎的手僵住,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是让人浑身发冷的绝望。


    那瞬间,她几乎想要将他亲手杀死。


    但她忍住了,因为她已经受够现在的生活了。


    好在他继承了父亲对自己的爱,即便那‘爱’寄生在一个赝品的身体里,即便它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可它还在。


    巫泽翎任劳任怨,巫蕊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愿打愿挨。


    不会拒绝,不会抱怨,像父亲一样拥有强大的能力和手段,才七八岁的年纪,就能替她挡住外面所有的风雨。


    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那些骗走她钱财的人,那些在她最脆弱时落井下石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终于,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之后,巫蕊在巫泽翎的照顾下,重新过上了优渥的生活。


    华贵富丽的美好又回到了她的身边柔软的地毯,精致的瓷器,衣橱里挂满各式各样的衣裙,餐桌上永远摆着她爱吃的点心。


    她又可以睡到自然醒,又可以不用为明天的生计发愁,又可以像小时候一样,被人捧在手心里。


    可她还是无法伸手摘下天上的星星。


    巫泽翎终究不是她的父亲。


    巫蕊开始计划着重新使用【虚构】,将真正的父亲创造出来。


    前后又‘捏’很多个‘父亲’,可一个比一个失败,有的与父亲长得像,性格却天差地别;有的性格相近,样貌却完全对不上;有的既不像也不似,甚至连完整的人形都维持不住。


    他们甚至都比不上巫泽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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