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3个月前 作者: 夜妖仪
芙塞提转身迈向会客厅,只来得及披上外套,也顾不上未干的湿发。
他一边向前,一边继续看着简报,指尖在报告上的‘因底拿’三字轻轻划过,目光久久停留。
因底拿......
权能异常爆发的时间点恰好是自己被洌月救下后,超阶位献祭魔法即将成型的时候。
只是...除了超阶位献祭魔法的失败,现实并未出现任何变化,又无法证明献祭魔法的失效与该权能有关,以至于相关调查最终只能归为‘不明能量扰动’。
那么,如今出现在赫拉米的异常,是意外,还是...
很快,竺平就在侍从的引导下匆匆步入会客厅。
“殿下,深夜打扰,万分抱歉,然而事态紧急......”
“不必多言,竺先生。”芙塞提抬手打断了他程式化的致歉,单刀直入,“此事陛下可知晓?”
“尚未联系到陛下...”竺平拿出手帕擦了擦汗,“不过女王陛下知晓发生在因底拿的那次。”
芙塞提微微颔首,母亲去往了因底拿,不知多久返回,他必须妥善处理好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所有情况。
“此次赫拉米爆发的强度与因底拿记录的相比如何?”
竺平显然早有准备,“殿下,因底拿地处边境,监测数据来源郡城相对老旧的设备与仪器,数据精度有限,但如果数据记录无误,那么两次事件的能量波动与强度应处于同一量级。”
他给出了一个尽可能严谨的结论,但言下之意清晰无误。
这监测到的银色权能,的确源于他们前所未见的概念。
而频繁的爆发会对索拉诺萨产生怎样的影响,就不得而知了。
芙塞提紧蹙的眉头未曾舒展,他并非遇事便想依赖母亲,但此事牵连太广,涉及帝国根本,甚至可能动摇统治与信仰根基,绝非他能独自定夺。
不过,无论如何,探明未知权能的具体概念是重中之重。
“继续最高级别监控,动用一切手段,确认来源,并辨认银色权能的本质。”
芙塞提迅速下达命令。
“此事务必保密,绝不可外传,之后我会向陛下呈报,再做定夺。”
“是!殿下!”
竺平肃然应命。
这本就是监测总局目前的主要方向,那银色的权能如同幽灵,爆发时璀璨夺目,却又转瞬即逝,在不曾直接改变现实或造成破坏的情况下,想要在偌大的赫拉米,乃至更广袤的疆域内定位确切的‘源头’,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们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竺平先生。”芙塞提沉吟片刻,“依你之言,此次事件中的权能,是源于新生的概念或神降者吗?”
神降者的诞生条件何其苛刻,堪称百年不遇的‘神迹’。
诞生是‘恩赐’,但对索拉诺萨来说,多出一位不受控制,意图不明的强者,究竟是福是祸,实在难以界定。
芙塞提信任巫泽兰,是建立在共同经历之上的。
可下一位未知的神降者呢?谁能保证?
竺平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困惑与忧虑的苦笑。
“殿下,正如简报中反复验证的数据所示,此次未知权能的爆发,峰值是略有超越【光明】的,世间运行所需的基础权能皆已明晰,新生的概念通常...不会这么强大,成长也需要难以想象的事件与契机。”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再清楚不过。
“因此,下官的倾向是...”竺平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透着沉重,“这未知的银色权能,若非某个我们从未接触的,甚至典籍都未曾记载的古老权能突然‘苏醒’,那么最坏的可能性...”
竺平几乎是用唇语无声吐出这个令人不安的猜测。
“...是人为干预导致的阴谋。”
这念头本身就像触碰了禁忌,最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归根结底,殿下,我们帝国在权能本质的深层研究方面,相较于某些专注于前沿理论的王国,终究是...落后的。”
许多深邃的领域是人类尚未涉足,甚至难以想象的。
帝国看似稳固繁荣的表象之下,竟是汹涌诡谲的暗流。
崖城那场针对他的,里应外合的伏杀;因底拿险些将整座小镇献祭的超阶位魔法;关系到边疆命脉的拟浮珠在重重安保下失窃;时兰峡谷大桥被传送至帝都上空差点酿成的惨剧;以及此刻,在帝都心脏赫拉米爆发的银色权能......
这些灾难或危机,看似孤立,发生的地点,形式,针对的目标各不相同。
但它们接二连三地发生,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有其他需要汇报的事项吗?”芙塞提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暂时没有了,殿下,剩下所有的数据和分析推理都在简报之中。”竺平躬身道。
“辛苦了,竺先生,监测不能松懈,但也请保重身体。”
芙塞提起身,亲自将竺平送至宅邸大门。
竺平微微一怔,芙塞提殿下不愧是备受大家期待的存在。
他随即更深地低下头,道谢后匆匆离去。
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声响隔绝,芙塞提独自站在庭院。
赫拉米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万家灯火在寒夜中静静闪烁,勾勒出帝都庞大而有序的轮廓,每一盏光似乎都代表着一份安宁的生活。
然而,就在这片璀璨之下,阴影似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滋生蔓延。
监国的这些日子,他看见了太多原本见不到的黑暗。
索拉诺萨的太阳之下,并不全是光明。
“殿下,您该休息了。”
另一位近侍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沃远回来了,便让他来见我。”
“是,殿下。”
夜色更深,宅邸书房的灯终于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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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你们!
微笑 第五十八章
‘你们的怀疑是对的...’
‘如果没有内部人员提供权限...’
‘从日志记录上看...’
‘什么等级的研究员...’
熟悉的话语像沉入水底的气泡, 断断续续地浮上意识的表层,带着粘稠不安的既视感。
“...洌月?”
“洌月?洌月?”
呼唤声由远及近,最终穿透了那层包裹着意识的膜。
诸琴洌月猛地一怔, 像是从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中被强行拽出,他剧烈地吸了口气,喉间发出短促的、像是呛到的声音。
眼前朦胧的重影瞬间收束,变得清晰。
杂乱堆叠的各式仪器与画满潦草符文草稿的桌面, 魔力溶剂、陈旧羊皮纸与金属的气味在空气中混杂。
贾尔斯正站在一块浮动着研究所内部日志数据的光屏前,手指悬停半空,脸上带着被打断的疑惑。
而巫泽兰站在稍侧一些的位置, 此刻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没有炽白的光, 没有空间的哀鸣,更没有焦糊与死亡的气息。
时间缓缓流淌,仿佛从未停滞。
“你还好吗?洌月?”
贾尔斯立刻走了过来,半蹲下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诸琴洌月,那声抽气太过突兀,充满了受到惊吓的骇然。
诸琴洌月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然而,就在巫泽兰同样走来的瞬间,他僵在了原地。
银色的漩涡裹挟着无数纷乱的‘可能性’,骤然掀起磅礴浩瀚的浪潮!
巫泽兰眼中的世界被拉伸出纤细的银丝, 所有的声音被拖长成模糊的低频嗡鸣。
空间的质感变得粘稠而富有弹性,仿佛被叠上了无数层半透明的重影胶片,却又以微小的差异区别着彼此。
自我毁灭般的奉献之意如潮水冲刷着巫泽兰的意识。
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跳漏了一拍。
剧烈的震荡令巫泽兰眼底的熔金一闪而过,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才勉强从那仿佛要被同化进银色星海的眩晕感中挣脱了出来。
一切异状骤然消失, 光线恢复正常,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贾尔斯仍在担忧着洌月,对刚刚的惊心动魄一无所知。
但,自可能性中析出的银辉仍在层层荡漾,以笼罩整个研究所的磅礴存在着。
巫泽兰后知后觉,猛地望向诸琴洌月。
洌月也在看着他。
微笑地看着他。
“殿...殿下...我们这样悄悄溜进来,真的不违反相关规定吗?”
畏畏缩缩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安。
科洛弗索拉诺萨走在昏暗的光线之下。
身份尊贵带来的傲气,与此刻不得不偷摸行事的心虚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脚步显得一重一轻,反而在寂静中发出了更容易引起注意的,不甚协调的声响。
然而他不会承认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在心中狠狠咒骂着身后侍从的愚蠢与怯懦。
“闭嘴!”他猛地停下,扭头低吼,声音因紧张和恼怒而显得有些尖利,“不想被发现就给我安静点,走路也轻些,蠢货!”
侍从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