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夜妖仪
    非常不对劲...


    不仅仅是因为刚刚的诡异献祭场景,更是因为...


    安静?


    巫泽兰的瞳孔骤然收缩。


    风声依旧,可风声之外,那原本无论如何都应存在的、庞大金属结构在峡谷狂风中微微摇晃,发出低沉摩擦的声响呢?


    这无处不在的背景音,消失了。


    巫泽兰猛地回头,可视野中哪里还有大桥的影子。


    只有深不见底的峡谷,呼啸的烈风,惨白的阳光。


    那法阵的其中一个符文,与传送有关。


    他们的目的竟然不是破坏大桥!而是将整座大桥传送走。


    会传送去哪里?!敌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在桥上的所有人,连带着洌月也一起被传送走了。


    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巫泽兰,终于慌乱了起来。


    帝都赫拉米。


    芙塞提相当在意郡城至因底拿直道工程的‘拟浮珠’失窃事件,这其中当然是有私心的,但更多的是对帝国边境发展的重视。


    在结束研究所的巡视工作后,他依旧对此保持着关注,并将情况整理上报给了女王。


    “殿下,您真的该休息了。”


    近侍左沃远看着书案后眉头微锁,始终专注于卷宗之上的芙塞提,忍不住再次轻声劝道。


    窗外的日头早已偏西,将房间内华丽但简洁的陈设拉出长长的影子。


    “...嗯,马上就好。”


    芙塞提头也未抬,只是下意识地回应着,心思显然还缠绕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卷宗里。


    左沃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将芙塞提从深层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这才看清了左沃远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


    “真的,沃远。”芙塞提放缓了语气,莫名有些心虚,“我把这份来自工程指挥部的后续报告看完就好。”


    “我的好殿下。”左沃远上前一步,指了指书案角落那个早已凉透的托盘,“您从昨晚熬到现在,别说早饭了,午饭的时间也过了。”


    芙塞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这才看见那碟不曾动过的三明治,以及旁边那杯已然凉透的牛奶。


    三明治...他忽然想起了在因底拿养伤的时候,洌月给他做过的烟熏牛肉三明治。


    食材简单,制作过程却很复杂,成品扎实美味,带着令人安心的满足感,是他记忆中吃过的最美味的三明治。


    这么一想,胃里确实传来一阵清晰地空虚感。


    “...好吧。”芙塞提终于让步,放下了这些做不完的工作,“你说得对。”


    左沃远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上前端起那杯冰冷的牛奶。


    “哎哟,这冷牛奶可不能再喝了,我去小厨房给您热一热,再让人送些热汤过来,您先吃点三明治垫垫。”


    以帝国皇长子之尊,本不至于用些已显冷硬的点心与放置已久的饮品,但芙塞提殿下自幼受女王严格教导,最厌恶奢靡浪费,衣食住行一概从简,即便是宫廷宴席剩余的菜肴,若无变质之虞,也命侍从妥善留用,更别说一杯冷掉的牛奶了。


    左沃远深知殿下脾性,也不曾劝过,便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让殿下用得舒适些,温暖些。


    芙塞提简单地用完午餐,却并未如左沃远所愿去内室小憩片刻。


    “沃远,下午的会面安排妥当了吗?”


    “都安排好了,殿下,就在西侧偏厅...”


    左沃远话音未落,一阵嘈杂的喧闹声陡然穿透了厚重精美的窗棂,打破了宅邸内一贯的肃静。


    左沃远迅速蹙起眉头。


    殿下一切从简,但身为女王的皇长子得有基本的体面。


    所以殿下的宅邸乃是女王陛下亲自圈定选址,规制严谨,园林幽深,寻常声响难以传入位于建筑深处的书房,能清晰至此,说明前庭的确发生了什么。


    “殿下,请您稍等片刻,我立刻去查看...”


    “无碍。”芙塞提已站立起身,深灰色眼眸中的倦色被锐利取代,“一起去看看。”


    两人刚踏出书房大门,穿过回廊,尚未抵达前厅,喧哗声便已陡然放大,其中混杂着仆役压抑的惊呼、侍卫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低沉的嗡鸣。


    “哦天啊!”


    “那是什么?!”


    当芙塞提推开雕花门扉,视线毫无阻碍地投向宅邸大门外时,饶是心智坚毅,见过无数风浪的他,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左沃远更是低低地‘啊’了一声,瞬间失语。


    只见远方居民区上空,赫然悬浮着一片巨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影!


    那阴影边缘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近乎刻板的方形轮廓,遮天蔽日,投下的黑暗几乎笼罩了半个街区的范围,直达宫殿。


    颜色是沉郁的,类似金属或岩石的冷色调,表面似乎还有着某种规整的巨大的横向纹理。


    那缓慢而沉重的姿态,与其说是云,不如说更像是一座...


    “...桥?”


    芙塞提喃喃地说出了左沃远心中那个荒谬却唯一合理的猜想。


    为什么一座巨大的桥梁,会凭空出现在帝都赫拉米的天空?


    “左沃远,传令近卫与军队,迅速集结,配合治安官疏散下方街区所有民众!”


    芙塞提没有任何迟疑,迅速下达命令。


    “设置警戒线,严禁任何人靠近,我立刻进宫面见女王!”


    命令下达,不等左沃远回应,他已如离弦之箭向外冲去,深灰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然而,从灾难显现到降临,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


    就在芙塞提即将抵达皇宫的刹那,天空中的巨大桥影,那缓慢的悬浮姿态骤然结束。


    它,开始坠落。


    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庞大姿态,笔直地向着帝都大地坠落。


    一时之间,下方被阴影笼罩的街区,惊叫与哭喊声冲天而起,与那庞然大物破开空气的凄厉呼啸混杂在一起,奏响一曲灾难降临的恐怖乐章。


    钢铁巨桥撕裂天穹,裹挟着死亡的阴影轰然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赫拉米的上空,骤然被另一种光芒劈开。


    迸发而出的炽白洪流,绽开如日冕爆发的光焰,瞬息间浸染了整片天空。


    云层被蒸发,阴影被驱散,连午后太阳的余晖在这沛然神威前也黯然失色,化作臣服的底色。


    光芒的核心,一道高挑傲然的身影凌空踏出。


    永恒晨曦的芙艾薇索拉诺萨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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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爱你们!


    荒唐 第四十九章


    女王素白的长裙在光流中翻飞不息, 却比任何华服帝冕更显至高无上。


    熔金的长发挣脱了发簪的束缚,如燃烧的星河在身后恣意飞扬,每一缕发丝都跳跃着璀璨的光焰。


    那总是掩藏在雍容威仪之下的面容, 此刻再无半分平日收敛的温雅,眉宇间唯有属于神降者...不,是神明俯瞰尘世的绝对傲然。


    她深金色的眼瞳宛若两颗坍缩的太阳,眸光所及之处皆被光芒照耀。


    面对那遮天蔽日, 足以碾平赫拉米半个城市的万钧钢铁,她仅仅伸出了一只手。


    纤长的五指,掌心向上, 仿佛只是虚托着轻便的物体。


    意志,化作无可违逆的法则。


    “轰!!!”


    下坠的巨桥与无形的光明之力悍然相撞, 预想中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崩塌的声音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撼动灵魂的磅礴共鸣。


    肉眼可见的,凝成实质的金色光纹以女王的掌心为起点,瞬间扩散至桥梁的每一个角落,将其彻底包裹浸透。


    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庞大的桥体悬停在离地仅有百尺之遥的空中,被纯粹的光明之力稳稳托住,仿佛那不是万吨钢铁的造物,而只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女王悬浮于光之海洋的中央,狂暴的气流在她周身归于温顺,飞散的尘埃无法靠近她。


    她微微抬起下颌, 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人群,狼藉的街市,最终落在了这巨大的桥梁之上。


    “荒唐。”


    她红唇轻启,声音并不高昂,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帝都子民的耳畔。


    “以此拙劣伎俩, 便敢玷污朕的赫拉米?”


    然而敌人并没有出现,唯有那座被她光明伟力稳稳托举的巨桥,沉默地悬于空中。


    直到桥上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沉寂。


    “女...女...女王陛下?!”


    雅拉尔在绝望闭眼后未等来粉身碎骨的剧痛,颤巍巍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本应立于神话之中的身影。


    她几乎要尖叫出声,怀疑自己要么是在做梦,要么就是已经死去,否则怎会在距离帝都千里之外的时兰峡谷大桥上,得见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呢?


    桥上的魔法师和工程人员陆陆续续从紧急避险的平台或掩体中走出,人人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目睹神迹般的震撼。


    诸琴洌月也随着人流来到桥面,大桥的供能系统莫名停止,他本以为是敌人得逞,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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