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夜妖仪
    悲伤、愤怒与无力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缓缓半蹲下来,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着那冰冷断裂的碑石。


    魔力开始在汇集,下意识地,诸琴洌月【注视】这残破的墓碑。


    十秒......


    仿佛某种开关被触发,他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换!


    他不再是通过眼睛去看,而是感觉自己的意识与墓碑连接在了一起,模糊的影像如涟漪般涌入。


    【命运】,这诞生于人类认知与世间规律的概念,其权能所及,并非仅限于人类。


    草木枯荣,星辰运转,乃至存在的痕迹,过去的回响,和未来的可能性...


    万事万物皆行于命运的轨迹之上。


    也因此,在这个魔法世界中,由此汇集而成的命运权能之力,磅礴浩瀚。


    就算【预知】只是【命运】中的一小部分,也足以与当今公认的最庞大的权能【光】相媲美了。


    尽管此刻的诸琴洌月对此尚无清晰地认知,但在调用这份力量时,那如同浩瀚星海般深不可测的底蕴,让他本能地感到震撼。


    夜色笼罩下,两个身影正在激烈地交锋!


    而他清楚地看见了...


    阿兰?!


    尽管穿着遮掩身形的斗篷,戴着兜帽,但那熟悉的身形,以及月光下偶尔掠过时,从兜帽边缘飘出的一缕深紫色的头发,还是让诸琴洌月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战斗还在继续,巫泽兰在正面交锋中明显处于下风,对方的冰系魔法凌厉而老辣,皆指向要害。


    但阿兰依旧竭尽全力想要护住这片沉睡之地,甚至不惜以身作盾,去阻挡那些可能波及墓碑的攻击。


    可他的意图,似乎被对方看穿了。


    阿兰的对手发出了阴冷的嗤笑,带着残忍的戏谑,“想保护这些死人的安眠?天真!”


    雇佣他前来杀人的要求不仅是杀掉巫泽兰,还要碾碎他在乎的一切,让他尝尝何为彻底的羞辱与绝望。


    所以大魔法师毫不犹豫地掉转攻击的方向,指向巫泽兰身后的墓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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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


    诅咒 第四章


    “呃啊!”


    千钧一发之际,【预言】的画面却戛然而止,诸琴洌月浑身一颤,双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接跪倒在了残破的墓碑前。


    掌心沁出冷汗,心脏更是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剧烈的疼痛钻心般袭来,这前所未有的体验几乎要撕碎诸琴洌月所有的理智。


    外界的一切声音风声、人声、悲泣声尽数被一种尖锐到极致的耳鸣覆盖吞噬。


    预言竟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吗?!系统从未说过这事!


    无边的黑暗吞没了青年,他软软地倒下,如同折翼的鸟儿,坠落在奶奶安眠的净土之畔,不省人事。


    意识如同沉溺在深海之底的碎光,艰难地重聚着。


    沉闷而弥漫的钝痛深深扎根在颅骨深处,伴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心跳而搏动,反复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视野里是模糊的昏暗,隐约有温暖的光晕在不远处摇曳。


    “...洌月?”


    好友的呼唤令诸琴洌月的意识逐渐回笼,他努力地聚焦视线,才终于看清守在了窗边的人。


    巫泽兰看上去糟糕透了,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和颊边,眼眸下更是浓重的青黑,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脸色更是苍白得几乎透明。


    诸琴洌月却来不及分辨,喉咙干涩得发痛,他只能发出急促的气音。


    巫泽兰赶紧端来一杯水,这才缓解了喉咙火烧火燎的感觉。


    “阿兰...”


    记忆逐渐回笼,诸琴洌月这才想起自己在使用【预言】的魔法后,疼痛得晕死了过去。


    而在那预言之中,他看见了战斗的巫泽兰。


    目光扫过好友的身体,诸琴洌月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不起眼的伤口。


    不过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说明至少麻烦是暂时解决了。


    “我...睡了多久?”


    稍微缓过一口气,诸琴洌月这才低声问道。


    “应该是...一天一夜。”巫泽兰的声音低沉,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抱歉,我又回来迟了...”


    山姆大叔告知他,好友是在墓地突然晕倒的,镇上的人都以为诸琴洌月是因悲伤过度,无法接受导致的,但...


    巫泽兰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在好友体内盘桓不去,异常紊乱的魔力波动。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难道是那个老东西在战斗中留下了什么阴毒的陷阱或诅咒,原本是针对自己的,最终却阴差阳错,让毫无防备的洌月承受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强烈的悔恨与恐惧几乎就要将巫泽兰吞噬。


    普通医师对此自是束手无策,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诸琴洌月带去了镇上的魔法师协会,请驻留的治愈系魔法医师进行诊断。


    诊断的结果印证了他的猜测。


    诸琴洌月体内的魔力波动异常混乱,如同暴风雨中失控的海洋,精神更是透支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但老医师却说不出具体原因。


    ‘如果你确定他此前并无魔法天赋,那么他现在的状况,极有可能是遭受了强大的魔法冲击后,被强行唤醒了对魔力的感知。’


    ‘但你应该也清楚,这并非幸运的馈赠,就像未经开垦的贫瘠土地,突然被狂暴的魔力洪流涌入,根本无法适应,生命力会被这无序的魔力侵蚀。’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也无能为力,只能看他自己能否创造奇迹,适应过来了。’


    无能为力...


    看他自己...


    这几个字在巫泽兰的脑海中疯狂回荡,每一次回响都在加重深入骨髓的罪孽。


    来自遥远过去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那句伴随着他降生于世的诅咒,无比清晰地在耳畔轰响,字字泣血:


    ‘你会害死身边的每一个人!永远孤单,遭受永恒的背叛,直至生命尽头!’


    看啊,诅咒正在应验。


    是他...


    是他将不祥的阴影带回了这承载着阳光与麦香的故土,是他将致命的獠牙引向了给予了他温暖的人。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那些人为了追杀他...


    强烈的自我憎恶如同沥青,黏着着将他拖向窒息的黑暗深渊。


    “为什么要道歉?不是阿兰的错啊。”


    诸琴洌月的声音将他从自责的漩涡中暂时拉出,好友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眸里,却全然没有他忧虑会出现的光芒。


    只有温和,光亮,与纯粹。


    诸琴洌月完全没有察觉好友深陷的恐惧,心思显然飘向了别处。


    他正在懊恼自己使用【预言】能力的行为过于鲁莽了,比起自身痛苦,他更担心的是好友。


    巫泽兰在那幻象中险象环生,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关心,毕竟阿兰被追杀的事情是他通过魔法预知知晓的。


    诸琴洌月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突然得来的魔力!


    巫泽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才让他好不容易冷静了些。


    错误已经铸成,沉溺于懊恼之中无济于事,他不能让这错误再继续延伸下去。


    “洌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你先听我说,求...请你,冷静...好吗?”


    这不同寻常的语气让诸琴洌月陡然回神。


    他怔了怔,目光聚焦在好友的脸上,清晰捕捉到了那双眼眸中深藏的恐惧与几乎破碎的恳切。


    阿兰从未用这样卑微的语气同他说话。


    “...你说?”


    诸琴洌月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巫泽兰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落在被褥的褶皱上,声音低沉而艰涩。


    “我...我在学院惹到了一些贵族人物,墓地的事情,是追杀我的人与我战斗造成的,我是想保护好大家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诸琴洌月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眼前发黑。


    “我就知道!你看起来就很不对劲!你有没有受伤?严重吗?追杀你的人呢?现在安全了吗?你...”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下来,没有巫泽兰预想中的任何反应。


    没有恐惧,没有责备,更没有疏离。


    那双紧紧抓住他肩膀的手没有什么力气。


    却传递着温暖的关怀。


    “......”


    时间仿佛凝滞了,巫泽兰就这么呆愣着。


    见他不语,诸琴洌月更着急了,抓着他肩膀的手又收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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