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阳光正好，蝉鸣不断，窗外绿意悠长。


    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


    许久，摄影师才喊停。


    许纯滞了几秒后飞快的收回手，感觉脸似乎被晒得发烫，薅了几把头发后欲盖弥彰般的甩了甩手，似乎感觉还不够，又要身手薅头发时，造型师杀了过来及时阻止，说再弄乱一次头发就要骂人了，许纯才惋惜的放下手。


    没有能发泄的地方，他只能拼命灌水。


    冰冷的水入喉，才感觉理智回归。


    工作，工作。


    仅仅只是工作。


    他在内心强调。


    看完刚才拍的照片后，不同于开始的严肃，摄影师的脸上多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嘴角甚至带了几分笑意说道：“可以了，在换个地方，坐在椅子上吧，前后桌。”


    工作人员将书本和试卷都准备好，很快便摆好。


    两人坐下，等摄影师准备好。


    化妆师在一旁帮许纯补妆，许纯翻了翻书本，笑着说道：“这数学吗？怎么看着和英语似的。”


    化妆师被逗笑，说道：“那你上学成绩应该看着不怎么……顺利吧，当爱豆挺好的。”


    许纯笑了笑，低声说道：“确实……也没什么读书的机会，幸好没读，我和读书确实没什么缘分，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学习，还是当爱豆好，不用受高考的苦。”


    累死累活考上高中后，结果就家里出事，只能辍学打工，怎么看都是无缘不适合学习。


    燕池一的目光看了过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拍摄继续。


    摄影师吩咐拍一下传纸条后，接下来就让他们看着发挥。


    许纯坐在前桌，他看着白纸，想了想，写下了两个字后，将纸条揉成一团，手向后伸去。


    燕池一接过纸条。


    很快，他听见了从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没多久他的背被戳了戳，许纯反应过来，又伸出后接过燕池一递来的纸条。


    打开纸条，是两段对话。


    一个是一笔一画有些像小学生字体写的：“麻烦的家伙。”


    一个是笔锋锐利写的：“笨蛋。”


    笨蛋？


    许纯愣了几秒，笨蛋这个词在他过了十岁后就没再出现过，因为有了更高级攻击力更强的骂人词汇出现，笨蛋这种词在争执中出现反倒像是在调情，现在这么一看反倒真有种回到少年时代的感觉，但又很快许纯又有几分不爽，隐匿在不爽之下的是一种微妙的情绪。


    笨蛋这种词汇只有出现在小学才算得上骂人的词汇。


    在成年人间说出，像是在……调情。


    许纯没有再回复，原样将纸条递了回去。


    但回复他的是笔尖。


    笔尖触碰上他的肩膀，他感觉燕池一在他身后写字。


    不知道是写了什么，摄影师看了后让两人站起来，让燕池一的脸抵在许纯的肩膀上拍照。


    薄薄的衬衫遮不住心事。


    燕池一的脸碰上许纯的背部时，许纯有几秒的心跳错拍。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背部，身体不易察觉的僵硬。


    摄像头照不到的一角。


    是他的自我抗争。


    好像有什么在无声无息间埋进了他的心底，扎根在他的身体，敲打着他的心脏。


    风吹过，窗帘被吹起落下，像有人在窗后轻轻拍着掌。


    拍好后便换下一个场景。


    换衣服前往的间隙，许纯才看到衬衣上的字。


    是一个爱心。


    许纯眨了眨眼睛，拿起衣服看着，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心里逐渐品出些怪异来。


    许纯手指攥紧了衣服，他有些开始分辨不出燕池一一些行为的意思，他略显的迷茫的看着衣服，摸不清为什么会开始焦躁不安。


    下一个拍摄地点是在一间房子的阳台上，并且时间定在了晚上。


    两人本来被造型师要求露上身亲密接触。


    许纯想象了下就觉得诡异，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好在摄影师看了后也觉得不满意，临时换方案。


    摄影师说了一句‘lessismore’后，便要求两人穿上西装，只松开领带解开衬衣上的三个扣子，虚虚地露出一点胸膛来。


    拍摄开始，摄影师递上了香烟和打火机，比划着手势说道：“要那种对抗的感觉，对抗感要强，争锋相对那种，做好这些再考虑性张力，不要拍的太平淡了。”


    “要记住，就算是拍摄杂志也要代入情境完全沉浸式的去拍。”


    “你们两个用烟和打火机当道具，可以的话，真抽。”


    许纯微微蹙眉，他是爱豆，还是主唱，但最后还是配合的接过香烟。


    他当练习生后非必要就不碰烟酒，但进公司前，他被身边的人带着抽烟和喝酒过，对于这些还是十分熟练。


    将烟咬进嘴里，按下打火机。


    火光的影子在两人脸上闪烁。


    为了配合拍摄主题，许纯画了一个比较凶的妆梳了个背头，又是黑皮，乍一看好似港匪片里的黑社会，下一秒会带着乖乖有钱人家的小孩离家出走。


    燕池一的妆稍淡，除了阴影和修容基本什么都没化，穿了身ysl的西装，戴着细框眼镜，松松着扎着头发。


    可就算是这样简单，也能给人一股压迫感。


    燕池一的垂着眼看人，嘴角带着笑意，眼底却是没有任何温度，肢体是放松的，但高挑的身型挡住大部分视线，无形的压迫感落下，还有那份许纯很熟悉又久违的高傲感。


    在酒吧初遇那次的感觉。


    冷漠，挑剔，不容置疑。


    配上精致的五官，这种反差感让许纯不止一次为其驻足。


    他从小就不听话，向往危险的感觉。


    诱人前往的危险。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就算是一个男人。


    许纯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和燕池一第一次见面这么糟糕，又在公司当练习生时发生这么多不快，他想他应该是会和燕池一成为一个好兄弟的。


    随着快门声响起，燕池一抽了口烟，很快薄薄的烟雾散开。


    烟是好烟，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至少许纯闻起来不会像闻其他烟一样作呕，甚至还有几分特别的烟草味。


    但燕池一的举动让他生出了几分反叛感。


    他不再配合燕池一的动作，错开脸，躲过了火光。


    打火机也落在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凭什么都是燕池一在主导方。


    要是男人位，也该他是。


    许纯朝着燕池一歪头挑眉笑了笑。


    不是对抗感和争锋相对吗？他比燕池一会多了。


    身旁正好也有根棒球棍，他顺手捡起，抬手对准燕池一抵住对方的胸膛，抬脚踩在了燕池一身边。


    许纯表情带着挑衅，宣告着这个越界是故意为之。


    燕池一愣了几秒后，顺着许纯的手握住棒球棍，再将其抽离，随后用不小的力道抓住许纯的领带迫使许纯不得不抬起头来。


    还未当许纯反应过来前，燕池一的一只手握住了他越界的脚的脚踝，很轻的摩挲过皮肤。


    许纯瞬间睁大了双眼，他下意识要拉开距离又被对方紧紧握住。


    正当他以为燕池一要做什么时，燕池一只是微微仰起身子，抬眼看向他，微微侧过脸，香烟相抵紧密相合，点燃了许纯本要这么冷下去的烟头。


    火光明灭间，神情暧昧不明。


    随后燕池一用手夹住香烟，精致上挑的凤眼带上了点笑意。


    用只有许纯能听道的音量说了句：“monello.”


    声音带着丝无奈。


    许纯想发声质问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燕池一的手带着力道按着他，四目相对时，许纯便放弃了质问。


    他们完全的沉浸在了拍摄的情绪里，他们的双眼只有对方，此刻，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人一般。


    连呼吸都放轻。


    不等他有所动作，摄影师便说了句好。


    拍摄的重点在第一个校园主题，第二个拍到满意的照片后便结束，摄影师也还有其他行程要赶。


    结束的猝不及防。


    他甚至还沉浸在拍摄的情绪里，直到到化妆间卸妆时才从情绪里出来。


    一天没看手机，许纯以为入眼的消息肯定会是路晴的询问，但最多的是燕池一。


    他打开消息，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无数的能自考的学校信息？


    燕池一：“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燕池一：“你好聪明。”


    燕池一：“刚刚拍摄说的单词是monello，没有在骂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