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红笙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就听外头传来了喝声:“等等!”
看着那张急奔而来的熟悉脸庞,王砷垂着眼,伸手推了推眼镜,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丝毫没有什么表示。
“**的!”
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电梯关门上去的崔啸骂了一声。
后面跑进来的郑晖拧着眉,喘着气问了一声:“谁上去了?”
“王瞎子。”
看着跳动着楼层的数字,郑晖忍不住骂骂咧咧的道:“真就是个睁眼瞎。”
“他一个人抢着上去有屁用?”
“没见过要挨打还这么积极抢着去的。”
......
第129章
室内, 在摆放着许多运动器械的一侧,坐在地上怀中还抱着向日葵花束的姑娘。
她带着几分清瘦的病弱气,脸上带着泪, 仰面看向了跪坐在她面前的青年。
朦朦胧胧的光影,映亮那个眉眼温柔青年脸上摇摇欲坠的泪珠。
就连他的眼里也都是泪, 可他却轻轻笑着伸手, 擦去她脸上的那些眼泪。
透过玻璃窗的光, 将半垂着的窗帘映出透亮的晴蓝色, 光影拖长落下的窗框影子, 将那两道身影制成了一副油画般的电影场面。
多么唯美的场面啊。
甚至因着这份情真,显得格外的动人。
此刻透过屏幕,看着这一幕的几个人觉得心动了?
确实心“动”了,动的不能在动了。
紧紧盯着屏幕的周祁玉,只觉得心跳的快的让全身都有种要充血的爆炸感。
他哭了。
他又哭了。
周祁玉的心都像是让这些眼泪给拧着、拉长、旋转、揉成了一团乱麻。
酸苦辣咸的滋味反复回荡。
在坎坷轻慢的命运里, 咬着牙站起来, 始终不曾熄灭, 甚至越发明亮炙热的那团火光, 让人不自觉的就心生怜惜。
可那个昂着头,横眉冷目,吝啬的不肯给他们半点真情实意的清冷月色,始终独照一人,就让人无比的怨恨。
怜惜和怨恨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折磨人。
磨的人真的要疯了。
他怎么就不肯看过来一眼呢?
“啪啪啪”鼓着掌,就差开始叫好的高曜, 扭头看向身旁的岑楼。
他脸颊拉扯着往上, 牵起嘴角笑了一下。
“岑哥,你看到了吗?”
“多么情深意切,多么“感天动地”的青梅竹马情谊啊。”
“你还想要他和这个什么“小青梅”再有什么牵绊?”
“哈, 哈哈哈,你是觉得她的分量还不够重是不是?”
眼神一直落在屏幕上的岑楼,蜷缩着手指握着那枚尾戒,对高曜的嘲讽视若无睹。
看着屏幕里,宋枝月噙着泪却含笑间依旧无比明亮的眼眸,岑楼微微晃神了片刻。
这些日子......岑楼忽然就会想到,在那个回头间惊鸿一瞥看到那团火光的晚上。
不,他甚至还梦到了。
梦到在一片光怪陆离的混乱背景中,他居高临下朝着宋枝月伸出去的那只手。
他曾经有过选择。
可是他又好像......选错了。
如果在那个晚上
如果他选择紧紧的握住宋枝月的手,拉起他直接带他走......后来的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不知道。
但这个“可能”却每次都能让人忽然就嚼出点淡淡的酸涩和痛楚来。
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过去的时光也不会倒流,沉浸在过去的可能中,除了痛苦和懊恼也无济于事。
如果错了......那就错下去吧。
将错就错,不惜一切的抓住他。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消磨掉过去种种,有一个新的开始。
高曜推开椅子,起身就走。
面无表情的岑楼只哑着声音说了一句。
“高曜,不要坏我的事。”
高曜停住了脚步,咧嘴轻轻地笑了一下。
“岑哥啊,这事......”
“我不同意。”
居高临下的看着岑楼的高曜脸上混着笑,眼神有些阴鸷的道:“你们这些王八蛋再怎么不死心的纠缠他,他也不会动容。”
“可这个女人是什么?!”
高曜“哗啦”一下抬手,指着屏幕上那个抱着向日葵的身影。
“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她。”
“他豁出去不要命也是为了她。”
“她是那个没良心小王八蛋的命!”
“我恨不能把他们两个人隔得远远地,一辈子都不再见!”
“可你竟然还想把他们给凑在一起?!”
“你是不是疯了?!”
高曜恨得咬牙切齿的道:“我受不了,我忍受不了半分!”
“只是想想我都恨的要命。”
“我会疯的。”
“我真的会疯的。”
“真在一起我会弄死他们的,大家一起死!”
*
天边红日高挂,风也像是被裹着热气的阳光给晒干了,明亮的光影透过玻璃窗落在长排会议桌上的那盆绣球上。
这会儿围着会议桌坐着的人不少,但启动空调制冷的室内,却并不让人觉得闷热。
最前面还亮着的投屏上,暂且停留在了运动康复的内容上。
“......目前秦小姐整体的身体机能康复进展的很顺利。”
“预计在50-60天内,完成一对一肢体协调锻炼的第四阶段后,就能脱离轮椅,进行常规的慢步行走。“
本来是去医生值班室里了解秦晴康复情况的宋枝月,直接就被请到了会议室里。
朝着汇报完进度的运动康复师点点头,李组长转头看向了宋枝月。
他态度温和的道:“宋先生,您现在还有没有想要了解的其他康复问题?”
都说术业有专攻。
在看到面前这一连串涉及方方面面的康复计划、一对一针对性的进展、再加上亲眼目睹了秦晴的恢复进度......宋枝月情不自禁冒出来果然一分钱一分货的感慨来。
没得说,自然是按照这个计划继续复健。
而从秦晴进行手术开始,因着那些人强横的插手,宋枝月就一分钱都再没付过。
他正想问问这个相关的费用,现在是个什么章程,会议室的门却被忽然推开了。
众人的目光霎时转移了过去,却见一个穿着针织刺绣短衫,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
他额上沾着汗珠,目光却直勾勾的看着最右侧的位置,镜头都挡不住他“哗啦”一下就亮起来的目光。
能乘坐电梯到这顶层来的人,穿着打扮还这么的非富即贵......屋里其他人暂且没有出声,而是看向了李组长。
李组长笑着站起身打招呼:“王先生。”
王先生却并没有理会李组长。
毕竟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牢牢的扯住了。
看着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抬眸朝他看来的那道身影,四目相对的一瞬,王砷一路急匆匆赶来时,飘飘忽忽的那颗心忽然落了下来。
它跳的又快又有力。
“怦怦怦”的一下下跳的像是要从胸膛中蹦出来一样。
真的是宋枝月。
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个毫不留情就甩开了他们远走高飞的狠心人。
这世上再没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人又爱又恨,又心疼又怨恨,又不甘又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