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红笙
    车停在了一处红墙金瓦的园林门前。


    到了地方,司机在车上扭过头,朝着后座叫了几声,睡得沉沉的宋枝月都没醒。


    已经从台阶上下来的王秘书,伸手敲了敲车窗。


    司机连忙下了车。


    他一路小跑到王秘书身旁,轻声道:“睡着了,我都没叫醒。”


    闻言王秘书微微抬脸间镜片上的光一闪,却是轻轻的笑了一声。


    他才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心大成这样。


    最难叫醒的,不就装睡的人吗?


    瞧瞧,这“男狐狸精”摆谱可真够大的。


    “得了。”


    噙着笑的王秘书,朝着车门昂了昂下巴。


    “我来亲自请他吧。”


    司机连忙打开了车门。


    王秘书探身进去,嘴上也喊着:“宋先生,醒醒,宋先生。”


    车内的灯没开,借着门口亮着的这点光,隐约看宋枝月没什么反应,王秘书便伸手想去扒拉宋枝月的胳膊。


    结果他手刚伸过去,还没挨着人呢,就被猛地攥住了手,一拽,一拧,狠狠扭过了手腕。


    “啊!”


    谁知道会这么突然就挨了一记“分经错骨手”?


    猝不及防间疼的眼前一黑的王秘书,情不自禁的闷闷然惨叫了一声。


    猛地翻身跳起的宋枝月,脑袋“嘭”的一下磕在车顶上。


    他捂着后脑勺晕乎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宋枝月显然还认得王秘书。


    看他抱着那条胳膊疼的龇牙咧嘴的模样,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的宋枝月,连忙跳下了车。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我刚刚睡得稀里糊涂的,还以为是......”


    宋枝月连连朝着王秘书弯腰鞠躬道歉。


    “王秘书,真的对不住,我真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又气又疼的王秘书咬着牙看着道歉的宋枝月,十分想讽刺一句你莫不是还要说自己如曹公一般‘好梦中杀人’?


    看了眼低着头,没敢掺和这热闹的司机,王秘书心里门清这不就是心眼小的“狐狸精”纯纯给他还的“下马威”?


    行,真行,真行!!!


    “王秘书?”


    王秘书朝着门口听着动静涌过来的安保人员摆了摆手。


    “没事,我就是磕了一下,忙你们的去吧。”


    “王秘书。”宋枝月也开口了:“我刚刚下手有点重,不然先找个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还有嘲讽?我忍!


    选择硬吃了这记“嘲讽”的王秘书没回嘴,只甩着手,朝着宋枝月笑了笑。


    “没事,宋先生,请进吧。”


    宋先生......从王秘书嘴里说出来的这称呼,真就是咋听都让宋枝月身上有种发麻感。


    特别是其他人都没王秘书开口的这个刺挠“特效”。


    “王秘书。”


    跟着从门口走进去的宋枝月说道:“您这也太客气了。”


    “您比我大,还是叫我小宋或者野火吧。”


    微微超出半个身子带路的王秘书,闻言却看都没看宋枝月,只是说话带着笑似的。


    “宋先生是客人,自然得客气点。”


    你看看,王秘书一开口,宋枝月忍不住就想挠挠自己的胳膊。


    说要对着梅少阳这一家子跪舔难听了点,也不至于到那个份上。


    毕竟这世上还能有谁比宋枝月更有自知之明?


    说白了,他确实高攀不上。


    毕竟但凡梅少阳要是遇到点什么难处,他甚至就连给人搭把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想关系处的好点总没错吧?


    可王秘书这人吧,那是礼貌又客气,偏偏宋枝月真的实在是聊不来。


    宋枝月不说话,王秘书也不多说话。


    枚涞不是在家里见人,而是在休憩消遣的时候,在这儿顺便见一面,王秘书琢磨着八成就是“点一点”宋枝月的意思。


    于是王秘书就自作主张的稍微垫了垫。


    结果谁承想,在门口一见面就被人给当场“还”了回来。


    王秘书吃了教训却也是立马就回过神甭管“狐狸精”打的什么主意,这就不是他该想当然插手的事。


    这会儿王秘书也不敢做什么多余的事了。


    他干脆的选择眼不见为净,只管消停带着宋枝月去庆园。


    许是因着王秘书带路的原因,宋枝月进园后,这一路走来都是畅通无阻。


    如今是晚上,灯火下的园林之景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星夜摇落一抹柔和的亮光,让小桥下的湖面印出波光粼粼的灯影。


    走过桥穿过小径就是一处园林的拱门了。


    门上的匾额是白地翠书“庆园”两个大字,里面青翠的柏屏隔开园内、园外两个世界。


    在这即便是秋日也丝毫不见萧瑟之景,前堂各色的菊花竞相开放。


    枫叶红霜,灿若丹霞。


    这里给宋枝月的感觉又不太一样了。


    不是那种让宋枝月一看见就咬牙切齿的泛酸嫉恨。


    也不是那种扒拉着手指,数一数自己做几千年的“牛马”能不能买的起的奢望。


    这里很自然,自然的甚至有些低调。


    低调的让你天然就和这种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切能感知到的“壁垒”。


    吹着园中夜风的宋枝月,像是被这冷风侵透了。


    他明明觉得热,却又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伸手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宋枝月突然有点想念在那个破出租房里,拥抱着炙热夏日的时光了。


    肯定很暖和。


    *


    园内古色古香,屋内却不缺现代化的时尚元素,两者搭配丝毫没有格格不入的别扭。


    相反,这种古朴和时尚却经过巧妙设计,融合的很好。


    屋顶垂落的是花鸟纹饰的水晶造型灯。


    一开灯,满屋亮堂堂的,明亮却不刺目。


    “哗啦”


    一颗颗挨挨挤挤的翠色麻将被推着在桌上来回的绕着圈。


    枚老爷子喜欢打麻将。


    年幼的枚涞还被他抱在怀里认过牌。


    枚家各个都是麻将好手。


    枚涞上高中的时候一手麻将技艺就已经炉火纯青,能在牌桌上哄得老爷子高兴。


    但喜欢和擅长是两回事。


    老爷子去世后,枚涞就再没怎么碰过了。


    这些年过去,当其他各种各样所谓的新鲜花样开始显得腻味的时候,反倒是让他把麻将又捡了起来。


    不管他是想看,还是亲自下场玩一圈,身边都不会缺了人。


    坐在门口那侧,挽着袖子的冯茂贞笑着打出了牌。


    “二饼!”


    翁明冲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一排牌直笑。


    见状,代泽冲着杜同锦使了个眼色,杜同锦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没一会儿的功夫,翁明冲就不笑了。


    他丧气的一推牌,耍赖似的直嚷嚷。


    “不玩了,不玩了。”


    “每次眼瞅着红光扑面的吉祥,结果,嘿,就没一把能胡的。”


    不等其他人揪住他,翁明冲就左右朝着屋里看了看。


    “裕之呢?”


    裕之是枚涞的字,枚涞外祖父给他起的,关系好又相熟的人都这么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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