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红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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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桌上摆着花瓶, 里面是一束新换上的虞香兰, 淡黄色花瓣裹着粉红的花蕊, 叶片上颤颤的承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手边茶汤氤氲着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但桑醒显然无心饮茶。
他盯着茶杯飘散的热气,正极力的让自己冷静。
桑醒等了不多一会儿,从楼上走下来一个身影。
不是什么参加什么会议式的板正穿戴,而是更偏向居家的休闲风格,枚涞身上一贯也没有什么华贵的奢侈装饰品。
简单的淡色衬衫熨烫的齐整又十分合身, 修长的肩线显得来人格外的挺拔。
透过窗棂的晨光在他身上缓缓流淌, 眉眼深邃, 挺拔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 很妙的同这暖光融合在一起的儒雅气,透着点格外让人安心的沉稳。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桑醒从沙发上站起了身,他转身朝着来人问候:“哥。”
枚涞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和煦的笑意。
他走过来的时候,朝着桑醒摆了摆手, 示意他坐下。
“在自己家里, 不用这么拘束。”
说话间,枚涞坐在了桑醒对面。
桑醒随后也坐了下来,但腰背习惯性挺直, 坐的端端正正的。
枚涞看了眼桑醒。
桑醒穿着还算体面周正,神情不算憔悴。
毕竟这些都好说,桑醒的车里常年都备着几身合适的衣裳,还有一些化妆工具以防万一。
要是气色不好还能勉强用化妆盖一盖,但像他此刻眼里的红血丝,却是遮都没法遮盖的。
因而这一眼看的枚涞心里有数了桑醒这是真的有事了。
即便摊上那么个没法言语的烂糟糟身份,桑醒却长得很直。
他脾气好,很懂分寸又很知进退,更从没倚仗自己的身份仗势欺人,或者直接开口求过什么、伸手要过什么,所以枚少阳即便是喜欢跟着桑醒去玩,枚涞都从没拦过。
看着八成是一夜没睡,从s市疾奔而来的桑醒,枚涞也没有要拐弯抹角兜圈子,故意刁难他的意思。
相反,枚涞比桑醒更直截了当的开口了。
“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阿醒,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你只管说就是。”
“哥。”
在心里翻来覆去打好草稿的桑醒,抬眸间不自觉带着点祈求的意味看着枚涞。
“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想求你......”
枚涞这次没急着开口打断桑醒,他神情温和的看着桑醒朝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有个朋友之前和高曜那些人,闹了点不愉快,结了梁子。”
“他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我来之前已经联系过高曜。”
“但他却不承认人在他手里。”
“我真的实在,我实在没办法了......”
枚涞也不问桑醒为什么这么肯定人就在高曜的手里,他只是点点头,很是干脆的道:“好,这事我来处理。”
“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宋枝月,对了,大家可能更习惯叫他的网名‘野火’。”
宋枝月?
枚涞没想到会突然之间又听到这个名字。
本来已经准备叫人来当着桑醒的面处理这事好让他安心的枚涞,这会儿却没急着起身了。
他仔细端详着桑醒的神情,忽而神色淡淡的开口问道:“阿醒,你和他只是朋友吗?”
果然,即便是演戏的演技再好,但这种时候都没什么用。
毕竟人生不是按着什么剧本按部就班的在进行。
这会儿枚涞八成已经看出来点什么了。
桑醒很清楚他这个表哥的脾气。
他最不喜欢别人睁着眼说瞎话。
现在如果当着他的面,亲口承认自己和宋枝月“只”是朋友......就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这辈子桑醒就别想着能光明正大的得到什么同意了。
“哥,我喜欢他。”
“是我先喜欢的他。”
桑醒一字一句坚定的道:“也是我想去追求他。”
“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事,一心只想拍好电影。”
“这是他的第一部电影。”
“我想等他拍完这部电影,征求他的同意后再公开的。”
看着面前字字真心,句句情真,神情认真的桑醒,枚涞最先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此刻桑醒忽然坦白自己是个“同性恋”的消息,对枚涞的冲击都没那么大了。
甚至重点都不是这个了。
而是......
上一个当着他的面,恨不能绝食明志,坐卧不安,急慌慌就要跳出来给这个宋枝月充当“保护伞”的是谁?
是他的弟弟,枚少阳。
这才过去多久?
现在又一个当着他的面,更是从来都不开口求人的人,恨不能捧出来一颗真心来剖白的是谁?
还是他的弟弟,桑醒。
他一共就这两个亲近的弟弟,结果现在一前一后的要栽在同一个人手上。
真行。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个人物了。
枚涞这一刻甚至笑了起来。
他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笑,眼神淡淡的看着神情坚定的桑醒,对他这番真情表露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其他的都以后再说,先找到他人吧。”
如今桑醒最迫切的自然也是先找到宋枝月,看枚涞肯同意找人,他松了口气。
枚涞对着连连道谢的桑醒摆了摆手。
“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
“对了,这事也不要告诉少阳。”
这段时间枚少阳在知道宋枝月全身心的投入进组拍电影后,为了保住“朋友的电影”,开始一心一意的装乖。
枚涞自然也不会戳穿他,而是由着他好好表现。
毕竟一部电影的拍摄和上映的周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时间一长,正好枚少阳上了大学,有新的朋友,见识再多一些,那种膨胀上头的保护欲总会慢慢变淡。
枚涞看着桑醒,噙着笑,意味深长的道:“毕竟,宋枝月也是他的‘朋友’,他这个人性子急,容易冲动。”
对枚涞的说法,桑醒自然没有异议,而枚涞肯出手,桑醒那种急的发疯的心在这一刻也缓缓安定了下来。
......
......
鸣玉山庄
昨晚绚烂烟花热闹过后,落下的满院碎屑残渣都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山庄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别墅内的“庆生”装饰,却到现在都还没有撤去。
崔啸伸手摘了条彩带。
他走到落地窗前,手上胡乱的揉着彩带,目光却紧紧追着那道跟着岑楼离去的身影。
他就这么走了,真的就头也没回。
今天一早睁开眼,连八点都不到,就一直守着门口想走。
岑楼虽然说的时间是九点,但看宋枝月这么急,他就索性“好人做到底”,收拾收拾带着人利索的离开了。
站在窗前的其他人就听见高曜冷冷的嗤笑了一声。
双手抱着胸的高曜,死死的盯着楼下那道脚步轻快的身影,眉宇间压着股戾气,眼神凉凉的渗人。
“给他的那些礼物,都像破烂一样随便丢在衣柜里面。”
“一样都没带走。”
你看看,这种难得费心思,却没被领情的感觉,真的是蛮让人挫败又上火的。
兴致勃勃和王砷打赌却赌了个寂寞,愣是白高兴一场的郑晖,碰了碰周祁玉那个没受伤的肩头。
“就这么让他走了?”
同样盯着楼下的周祁玉斜睨了一眼郑晖,带着点嘲弄的笑了笑。
“你之前不是也同意了,现在又想反悔了?”
郑晖长叹了一口气。
他神色有些寥寥的道:“我踏马的倒是恨不能让他一天到晚的都黏在我的身上,哪也不去,可......总得给他松口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