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策马听风
宋时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吾着说:“算是……我们俩的照片。”
宋承屹在照片背面好像摸到字迹,沿着凸凹不平的痕迹,一行行摸过去。
宋时宴不想宋承屹回忆起不好的内容,摁住他的手:“改天我从家里重拿一本相册,里面基本都是我们的合照,到时候我讲给你听。”
宋承屹“嗯”了一声,宋时宴从他手里拿走照片时,他松开让宋时宴把照片收了起来。
宋时宴摸到宋承屹手臂有点凉,问他吊水流速是不是太快了,找护士看能不能调一下。
宋承屹说不用。
宋时宴把室内空调温度调高一些,手掌贴在宋承屹手臂。
“哥,困了就睡一会儿,要是不困的话,我陪你聊聊天。”
宋承屹挪出半个床位,让宋时宴躺在他旁边。他眼睛受着伤,只能平躺,宋时宴侧着身,与他肩膀挨在一起。
宋时宴时不时就动一下输液管,以免被他哥压到。
宋承屹抓住宋时宴的手,宋时宴侧头看过去。
宋承屹似乎有点困乏,但不愿意睡。宋时宴跟他聊天,讲前天晚上梦见他教自己滑雪的事。
“我记得拍了照片,妈给我们俩拍的,改天让妈把相册拿过来……”
宋时宴突然止了声音,想起宋承屹眼睛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低落。
宋承屹对他的情绪总是很敏感,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不用担心,会治好的。”
宋时宴咽下喉间的水汽:“我相信能治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宋承屹没说什么,只是在他眉心亲了一下。
宋时宴吐了一口气,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又聊了半个小时,宋承屹睡着了。
宋时宴摸他手臂还是有点凉,用被子轻轻盖住,手臂紧贴他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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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方惠素来了,给宋承屹熬了粥。怕宋时宴累到,她还给宋时宴炖了汤。
知道方惠素目前还不能接受他俩的关系,宋时宴刻意跟宋承屹保持距离。
但失忆的宋承屹毫不避嫌,哪怕在方惠素面前也能很自然表露对宋时宴亲昵的态度。
“小宴,帮我拿张湿纸巾。”
宋时宴把吃饭用的小桌板放下,闻言抽出一张湿纸巾递到宋承屹手边。
宋承屹感知差,手朝一侧偏了偏,宋时宴只好将湿纸巾放到他手上。
两只手刚一触碰,宋时宴立即收回手,继续忙活刚才的事,把方惠素带来的流食放到桌板上。
宋承屹慢条斯理擦着手,见他快要把手指上的血痂擦下来,宋时宴眉心一跳,赶忙摁住他。
如果方惠素不在这里,宋承屹饭前饭后用湿纸巾擦手这种工作,都是由宋时宴帮忙,以免他不小心碰到伤口。
平时很自然的事,在方惠素的注视下,宋时宴总觉得身上像套了件湿衣服,极度的不自然不舒服。
他抓着宋承屹的手飞快擦干净,把碗筷放到宋承屹手里。
方惠素煮的南瓜粥,南瓜是蜜本南瓜,化在小米粥里,有股特有的甜味。
宋承屹静静喝着南瓜粥,想要吃配菜时就会用手碰一碰宋时宴。
如果宋时宴假装没看见,他就会叫宋时宴,要不然就是大大方方摸宋时宴的脸。
一顿饭吃的心惊肉跳,宋时宴频频用余光去看方惠素。
方惠素同样面色不自在,眼神闪躲不看他俩。
虽然心里知道两个儿子在一起了,但真正看到他俩相处的画面,方惠素还是有些别扭,也实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兄弟俩,怎么突然谈起恋爱。
这种又是妈妈,又是婆婆,还是丈母娘的感受,十分之古怪。
吃饱之后,宋承屹很自然把手放在宋时宴眼前,等宋时宴给他擦好手,他揉了揉宋时宴脑袋。
方惠素眼皮跳了跳,走到窗口透气。
这些动作乍一看很寻常,方惠素仔细想了想,她这两个儿子确实有些过分的亲密,尤其是宋时宴少年时期,俩人还是会时不时睡一个房间。
别人家的亲兄弟就算关系好,也不会黏到这种程度,方惠素真是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
如果早点发现,及时纠正,或许她这两个儿子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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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护士进来给宋承屹扎针输液。
调整好心态的方惠素问宋承屹:“头还晕吗?”
宋承屹淡淡说:“还好。”
方惠素想等宋承屹头晕症状好转后,坐飞机去国外治眼睛,犹豫片刻她说:“那再等两天,我们转个院。”
宋承屹没有异议,这件事暂时敲定。
没多久宋承屹手臂就有些凉,他很自然地拉过宋时宴的手放到上面。
方惠素目光原本落在宋承屹身上,深处藏着些担忧,看到他的举动,身体一僵,视线赶紧挪开看向窗户。
输完液,护士来拔针时,方惠素总算忍不住,将宋时宴拉到外面的会客室,小声问他:“你哥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宋时宴垂着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是没有。”
方惠素神色顿时复杂起来,讷讷张口说了一句:“挺好。”
她心里乱,说出来的话没过脑,自己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摁了摁宋时宴的手。
这是一个安抚的动作。安抚宋时宴,也安抚自己。
方惠素没多待,等宋承屹吊水完全输完,她找主治医师聊了聊,就坐车离开了。
知道方惠素没办法面对他俩关系,宋时宴坐在病床旁,看着宋承屹条纹病服,就像一只被困在斑马线的蚂蚁,兜转半天也找不到出口。
好半天宋时宴才开口:“在妈面前,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跟我很亲近?”
宋承屹问:“为什么?”
宋时宴低声说:“……妈会不舒服。”
宋承屹不为所动,平静道:“她没必要不舒服,我们不是亲兄弟。”
宋时宴闷声说:“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好好的两个儿子突然谈恋爱了,谁能一下子就接受?”
宋承屹摸上宋时宴的脸,言语强硬且笃定:“她会接受的。”
宋时宴拨开宋承屹的手,觉得他此时此刻简直是宋震廷上身,完全没法子讲道理。
宋承屹一把扣住起身要走的宋时宴,宋时宴回头看到他脸上的纱布,语气一下子变平缓:“我去卫生间洗个脸。”
宋承屹没有松开宋时宴,只是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背掌骨中间最大的血痂掉下来,淌出鲜红的血。
宋时宴眉头蹙起,赶忙抽了两张纸摁在伤口:“怎么弄掉了?”
宋承屹顶着一张端肃的脸说:“你没关注到它,它就会破。”
“……”
宋时宴一时不知道这话是指责,还是一句土味情话。
宋时宴去卫生间洗干净手,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取了一支药膏,擦净宋承屹手背上的血,涂了一点药膏。
涂好后,宋时宴没有松开他哥的手,看着那只修长的手布着大大小小许多伤。
小时候他最喜欢跟宋承屹比个子,比手掌大小,总觉得自己每年都在长大,他哥的年纪跟个头则是静止不动。宋时宴幻想着长到他哥这么高,就可以跟他哥一块去上学。
宋时宴轻轻握住这只手,说:“你要给妈适应的时间,我不想她不开心。”
宋承屹没说话。
隔天方惠素再来的时候,宋承屹没有像之前露骨地展现对宋时宴亲近。
事情发展到现在,方惠素对于两个儿子的感情处于半接纳状态,她心里清楚两人很难再分开。
只要两个孩子平平安安,感情上面随他们吧……
但作为母亲,她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件事。
中午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在病房一块吃了饭。方惠素现在不能多看宋承屹,只要盯着大儿子看两分钟,眼睛必定会红一圈。
下午宋慎没课,本来想替换宋时宴,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最后被安排着送方惠素回家。
晚上睡觉前,宋时宴把两张床并在一起,和宋承屹肩挨着肩,依偎并躺。
为了防止宋承屹手上的痂不小心揭掉,宋时宴用纱布把他哥包成哆啦a梦同款的白豆包圆手。
宋承屹拆掉一些纱布,把宋时宴的手指跟他绑一块。
宋时宴不乐意,但也不敢挣扎,他哥还处在脑震荡观察期,不能剧烈运动。
最终结果他俩捆在一起变成白豆包圆手,有种另类的十指相扣。
宋时宴挨着宋承屹,跟他讲过去的事。不知道说到哪里,宋承屹低头吻住了他。
宋时宴把额头贴过去,与宋承屹额头相抵,让他哥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们在黑暗里亲吻,也在黑暗里相爱。
这一刻,彼此都感到很安全,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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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宴睡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好觉,宋承屹也很放松,头疼的症状都减轻了。
第二天醒来,宋时宴把那个可笑的纱布包拆下来,还他俩的手一个自由。
宋承屹总算有了点胃口,没有再吃流食,精神也好了很多,宋时宴在保镖的看护下,推着他哥出去晒了一个多小时的太阳。
宋时宴的好心情持续到午饭后,宋承屹在午睡,方惠素打来电话,宋时宴去外面会客室接听。
电话一通,方惠素紧张的声音传来:“宋震廷要去医院。”
宋时宴情绪一下子跌倒谷底,又听他妈说:“我让阿慎去接你,你先跟他离开。”
宋时宴摁着突突直跳的眉心:“什么时候走?”
“我已经让阿慎过去了,你现在就跟他走,省的跟宋震廷碰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