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策马听风
    培训三天,回到奶茶店,宋时宴做一些简单的工作,给奶茶封口、打包外卖奶茶、从冷冻室取出原料分门别类装入保鲜盒里,以便配制奶茶人的使用。


    见他学的差不多了,店长开始让他上手制作奶茶。


    奶茶店的地段很好,客流量很大,这份难得的忙碌,倒是让宋时宴很少想乱七八糟的事。


    宋时宴抱着原料从冷库出来,店内排起了长队,负责点单的同事额角冒汗,正费力跟点单的人沟通。


    那是一个外国人,来这边旅游,只会讲英语,点单员英语不怎么好,两个人还要靠手机翻译器沟通,后面就排起了队。


    人越来越多,点单员心里着急,肩上突然伸来一只手,略微拍了拍他,她回头,看到了新来的帅哥。


    他戴着奶茶店统一的棒球帽、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跟一点冷白的鼻梁,个子很高,站姿挺拔。


    宋时宴嗓音低,音色偏冷:“我来。”


    点单员不明所以,见他走过来,不自觉后退两步。


    宋时宴英语标准且熟练,问外国女顾客想要什么。


    顾客见他会说英语,眼睛亮了一下,她明显做过攻略,问宋时宴有没有一款叫芒果雪顶耶耶的奶茶。


    宋时宴:“芒果过敏吗?”


    顾客没吃过芒果,不知道过不过敏。


    不少人对芒果过敏,宋时宴给她推荐其他口味奶茶,告诉她奶茶大致配料,确定没有过敏的,问她大杯中杯、几分糖、去不去冰。


    后面排队的人举起手机给宋时宴拍照,宋时宴压低帽檐,点完单去了操作间。


    他虽然火过一段时间,但音综,尤其是乐队音综受众窄,宋时宴没到全民皆知的地步。


    如果把他的照片或者视频放网上,肯定会有人认出来,宋时宴不想惹事,快步进了操作间,背对着顾客。


    操作间的人纷纷惊奇地看着宋时宴,不明白他英语这么好,怎么来这里工作。


    下午店长回来,听说这件事后,八卦地问宋时宴是不是勤工俭学的高校学霸。


    宋时宴说了句“不是”,之后什么也没解释,继续忙工作。


    店长不好追问,拍拍他肩,让他好好干,再过俩月给他涨工资。


    -


    下了班,宋时宴去超市买了一箱方便面,一盒新鲜的鸡蛋,还有一捆青菜。


    除了会煮方便面,其他宋时宴什么都不会做。拎着东西回去时,在小区门口又看见那辆熟悉的古思特。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英俊冷肃的脸,穿过人群直直落在宋时宴身上。


    第29章


    看到那张脸, 宋时宴下意识朝他走去,只迈出一步又骤然清醒。


    如果他过去,重新回到他哥身边, 就等同于默认俩人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一刻, 宋时宴想明白宋承屹的险恶用心,他哥之所以这么痛快放他离开,是想他在外面碰南墙, 觉得他吃过苦头后, 会乖乖回家!


    宋承屹没有下车, 坐在车内静静望着宋时宴。


    他这个不动如山的样子, 完美符合宋时宴的猜测。宋时宴心里有气, 朝车内的宋承屹竖了一根中指, 拎着东西大步走进旧小区。


    单元的楼门洞贴着开锁、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角落生着霉斑,宋时宴进来时,肩头还落了一点脱落的墙皮, 他不在意地拍干净, 走进电梯,摁下一个数字。


    电梯轿厢一层一层往上升,最后停在七楼。


    七零二房门前放着一包东西, 宋时宴抿了一下唇,走过去, 打开七零二门锁, 越过那包东西进了门。


    两分钟后, 房门重新打开,宋时宴把门口那包东西拎了进来。


    是一份晚饭,用保温盒装着, 三菜一汤,都是宋时宴爱吃的。


    如果宋承屹想让他吃苦回来认错,干嘛给他送饭,不是应该期待他在外面吃糠咽菜吗?


    -


    从那天开始,宋时宴的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过来。哪怕是在上班,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就会有人找上店,给宋时宴送一份饭菜。


    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引来奶茶店的员工好奇,纷纷问宋时宴,每天给他送豪华大餐的人是谁,还怀疑宋时宴是体验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宋时宴受不了,给宋承屹主动打去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电话一通,宋时宴喉咙压着火:“别再往我这里送饭了!”


    宋承屹说:“不要总吃方便面,对身体不好。”


    宋时宴一噎,嘴硬道:“谁说我总吃方便面了?我已经学会做饭了!”


    撂下这句话,宋时宴正要挂电话,宋承屹问他:“会做什么菜?”


    想起中午点单员妈妈特意给她做的炒菜花,宋时宴移花接木到自己身上,理直气壮道:“炒菜花。”


    说完也不给宋承屹拆穿他的机会,宋时宴迅速挂了电话。


    晚饭前宋时宴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大颗菜花,按照做菜教程,先焯水后爆炒。


    一盘菜花做出来,除了卖相一般,味道有点咸,其余还不错,至少不像上次煮米粥,把大米煮成夹生的。


    宋时宴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做饭天赋,但也不是厨房白痴。他买了一本家常菜菜谱,每天按照菜谱给自己做饭。


    宋承屹一开始每两天一通电话,现在变成一天一通电话,问宋时宴今天吃了什么,像是要监督他吃饭。


    如果今天菜做的好,宋时宴会给宋承屹发一张图片,如果卖相差,或者翻车了,宋时宴拒接宋承屹的电话。


    宋时宴不接电话,宋承屹就让人给他送饭,也不知道是用这种方式威胁宋时宴,还是太了解宋时宴,知道他今天做的饭难吃。


    日子平滑往后移动,宋时宴在忙碌的工作中,浮躁的心竟然慢慢平静下来。


    他给过去那部旧手机充了电,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机。


    微信塞满了消息,未接电话提醒也很多,宋时宴一目十行查看,先是给远在美国的方维泽回消息,告诉他自己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宋时宴朋友不算多,方维泽算一个,他俩还沾了点亲戚关系,宋家发生的变故瞒不过方维泽,但他还是发了很多消息关心宋时宴。


    联系完方维泽,宋时宴犹豫许久,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七八秒,很快被接通,紧接着传来一个略带哽咽的声音:“小宴,你总算给妈妈打电话了,过得还好吗,现在在哪里?”


    宋时宴鼻头有些堵塞,他努力咽下那些情绪:“我很好,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您,所以才没敢给您打电话。”


    方惠素急忙安抚:“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这又不是你的错,没有人怪你,阿慎也在记挂你。”


    宋时宴略有些别扭:“……他还好吗?”


    方惠素说:“他身体已经恢复了,医生说没留下任何后遗症,你不用担心。”


    宋时宴嗯了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


    方惠素问他:“你现在回来了吗?”


    宋时宴支吾了一下:“我找了一份工作。”


    方惠素微愣:“妈妈给你在过去那张卡上打了钱,你怎么一直没动,是不是卡丢了?”


    宋时宴:“没丢,我就是想找一份工作。”


    “工作多辛苦,而且你书也没读完。”方惠素斟酌了一下,说:“我知道你跟爸爸闹了点矛盾,所以不想回家,也不想花家里钱,但我给你打的是自己的钱。”


    方惠素有不少私房钱,都是她投资,以及收租赚来的。她结婚的时候,娘家给她陪嫁了一整条街的商铺。


    宋时宴不知道该怎么跟方惠素解释,含糊其辞:“我只是想找点事做,不想整天游手好闲。”


    方惠素不是很赞同:“你还小,能做什么工作?如果你暂时没有心思读书,跟妈妈一块走吧,就当出去散心了。”


    宋时宴没问去什么地方,他知道方惠素要带他去哪儿。


    方惠素说:“明年阿慎要出国进修,大概一年的时间,妈妈想带你一起去,你觉得呢?”


    宋时宴说不出话来,理智上他应该离开这里,一年后,他哥可能会淡忘这段不伦不类的感情,转而喜欢上别人。


    但宋时宴无法面对梁慎,哪怕方惠素说梁慎记挂他,不怪他,宋时宴也无法自然和他梁慎相处。


    只要看到梁慎,宋时宴就会想起对方在加护病房奄奄一息的模样。


    梁慎所受的任何苦,本该是自己的……


    而且,他真的能跟宋承屹完全隔绝,一点联系都没有?


    这是宋时宴最不确定的事,他隐约觉得宋承屹能接受他暂时离开,如果要彻底离开,对方不会同意。


    有天深夜,宋承屹打来电话。


    宋时宴上的是晚班,洗漱完刚躺到床上,电话接通了,那边却迟迟没有声音。


    宋时宴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在枕边,床头亮着一角灯,宋承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心里却有些期待,希望他哥能率先低头。


    许久过后,宋承屹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缓缓铺开。


    他说:“我很想你。”


    宋时宴心里轰然一震,想也不想掐断电话。


    宋时宴摁灭床头灯,埋进黑暗,只当刚才听到的话是一场荒诞的梦,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他在冰冷的被窝躺了一会儿,一个念头毫无根据地浮现出来,宋时宴翻了一个身,寒气灌进来,本来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那个念头却在脑海更清晰。


    宋时宴抓着被角,眉头不断拧起,心头浮躁难安,过了半分钟,他重新打开灯。


    宋时宴光着脚下了床,拉开遮光的窗帘。


    小区是二十多年前建造的,基础设施陈旧不说,还有好多损坏。原本就不多的路灯,坏了俩个。宋时宴卧室的窗外只亮着一根路灯,路灯下站着一道颀长身影。


    夜里寒气重,冷白的光打在他身上,像落了一层霜,他静默矗立,目光似乎落在宋时宴窗户。


    他俩隔得不算近,明明是看不出对方的表情,宋时宴却直觉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掀开的窗帘,牢牢锁在他身上。


    宋时宴宛如被蛰到一般,连忙放下窗帘跑去关灯,途中还撞到床脚,膝盖青了一块,他也顾不上疼,摁灭台灯。


    宋时宴闭眼躺在床上,身上裹紧被子,像给自己上了道枷锁,不允许自己胡思乱想,更不能下床再往窗户外看。


    十分钟后,宋时宴暴躁地掀开被子,下床看了一眼窗外,那道颀长的身影还在。


    看了五六分钟,见对方没有离开的打算,宋时宴踢了一脚垃圾桶,翻出手机拨出去一通电话。


    那边一接通,宋时宴急躁开骂:“杵在我家楼下干什么,还嫌上次烧得不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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